第一百零九章

陶老爷子对段嘉林的怨由来已久,从知道这个女孩的存在开始,他就头脑固执的排斥。 十几年前的家破,他怎么都不会允许往事重蹈覆辙,陶老爷子年纪大了,跟段嘉林交涉下来,并未占上风,回去的时候还板着一张脸,吹胡子瞪眼,陶可双眼见着这固执的老头坐在沙发上生闷气,走过去像往常一样替老爷子捏肩。 试探着问道:“见着那小姑娘了?” 老爷子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屑一顾:“一小丫头片子,还不成气候。” 陶可双都看在眼里,却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要不,我劝您还是别插手了,这几年,陶占秋那小子心里要真装的下别人,至于这几年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吗,您威逼利诱这么些年,什么时候见他妥协过,再者说了,您不是挺想抱重孙的吗?现在人小丫头一声不响就带着重孙回来了,好歹也是咱陶家的骨肉,您就省省心,享享天伦之乐就好了。” 陶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脾气倔,反倒是年纪大了之后耳根子软了,这话听进心里倒也在理,但一想起姓段那小丫头的态度又气不打一处来,脸又板起来,闷不做声。 老爷子听没听进去陶可双不知道,只是在她张罗其他事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老爷子在沙发上低声嘀咕了这么一句:“按这小子的进度,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他儿子。” 南利强这几天在公司听见不少流言蜚语,难得去一次公司食堂用餐,就听见几个小姑娘围在一起八卦,八卦的主题当然是她们眼中的钻石王老五—陶占秋。 “这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外面多少公司拿着项目书过来谈合作,陶总倒好,手一挥,转身就把这案子交给一资历一般的公司。” “而且我还听说对方的负责人还是一职场新人,听说留学回来的,但是没有实战经验呐。”另一个姑娘在一边义愤填膺的补充。 “我听说是因为对方是陶总的老相好来着。”靠窗户的姑娘,明显是站在八卦链顶端的人,一语中的。 这话一出,一桌的姑娘,下巴快掉到桌上,惋惜的有之,不甘有之,平时那些对陶占秋觊觎的姑娘们暗自神伤的亦有之。 南利强坐在他们后排的桌子上,估计是几个姑娘讨论八卦太认真,没留意,还是后面来了个部门经理敲敲桌子提醒几句,她们才注意到,南利强临走之前特意走到她们桌子前面,笑说:“以后别随便在公司讨论你们老板娘,以后有机会见面的。” 南利强这话没假,据他的可靠消息,段嘉林这丫头,今天下午就得过来他们公司一趟,也不知道陶占秋是用了什么招威逼利诱,据说上一次两人在餐厅不欢而散,他以为按照段嘉林的脾气,一时半会,两人关系估计得僵住。 他屁颠屁颠跑去陶占秋办公室的时候,特助小徐也在,陶占秋一边低头看着手上的文件,一边熟稔的吩咐:“下午两点派车过去接,单子上的东西你叫人买好,在人到之前摆在我办公室,另外今天下午的会全部帮我推掉,推不掉的让南总去。” 小徐公式化的点头记录,南利强啧啧两声抗议:“就这么牺牲我了?” 陶占秋一副理所当然的看他,没有半点愧疚之意,随后示意小徐先出去。 “对了,还有,下午任何人不能进我办公室,有急事。”陶占秋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南利强,接着说:“也找南总。” “你丫要约会出去约,躲在办公室偷偷摸摸的想干嘛?难不成觉得生活不够刺激,还想来办公室找找往日激情?”南利强不甘心的调侃。 陶占秋放下手上的文件,还颇为认真的略思考两秒,才一副欠扁样的说:“办公室?我们已经试过了。” 南利强直翻白眼,骂他:“你丫就是一禽兽,人小段还是祖国花朵的时候,你就把魔爪伸过去了,搁现在,你早被骂死八百回了。” “这不一样。” 陶占秋也偶有关注现在的社会新闻,关于校园性侵的例子越来越多,他皱眉,严肃起来,说:“我对她,从一开始,就是做了共度余生的打算。” “从她出现后,我就没打算枕边人会是除她以外的任何人。”陶占秋接着补充。 南利强实在听不下去,认识这么多年,难得听他有这么肉麻的时候,偏偏是对段嘉林,他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没办法,谁让南利强就这么恰巧见证了两人这几年的恩怨情仇呢。 “车已经在公司楼下等着了。”祁东走过来,扶住段嘉林的椅背,提醒道。 段嘉林扶额,她无心再和陶占秋周旋,是他偏偏不愿意放过自己,搅得她的工作生活不得安宁。 祁东一见段嘉林望向自己,心虚了,赶紧摆摆手:“我下午还有会,别想再拉我跳火坑。” 段嘉林无奈,只好带上文件和电脑老老实实的来了陶占秋公司大楼,车刚停稳,门就从外面打开,骨节分明的一双手就伸过来,她不消抬头就知道这双手的主人是谁。 太熟悉了,以前她躺在他怀里的时候,总爱牵起他的手指,仔细的瞧,慢慢的看,他手上哪里有痣,甚至是手掌的纹路,她都熟悉。 “不用。”段嘉林借口用手上的文件夹挡开,眼神也尽可能的不接触,她怕自己忍不住,再多看一眼,就心软,那所有的伪装都会功亏一篑。 偏偏天公不作美,她的高跟鞋在关键时刻背叛她,脚刚着地,像是谁从背后推了一把,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眼见着要在这个尴尬的场合,摔个啃地。 她甚至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来结结实实和水泥地拥抱的疼痛,却是意料之中的跌入他的怀抱。 陶占秋的手已经自然的牵住她,段嘉林如羽毛一般,轻飘飘的被他拥住,几乎是同时间,他打横将她抱起,大步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放我下来。”段嘉林挣扎着,办公楼里,众目睽睽之下,这么被抱过去,她得被别人的眼神杀死多少回。 “不放。”陶占秋瞥了一眼怀中脸憋得通红的小人儿,不由得就想逗逗她。 他继续大步流星的往电梯里走,段嘉林开始手里拿着文件腾不出手挣扎,只能两条细长的腿乱扑腾。 等到电梯门彻底关上,陶占秋才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两条腿,开腔道:“段小姐,是想引诱我,工作之余,再来电其他节目助兴吗?” 段嘉林听到这话,耳根子唰地红透,要说陶占秋这么禽兽,还真的不是没有可能,呆呆的看着他,一脸防备。 陶占秋看她的表情,更觉好笑:“春宵一刻值千金,整个下午都浪费在办公室谈工作是不是有点太可惜了。” 段嘉林抱着文件挡在胸前,义正言辞:“我是过来谈项目的,不是过来卖身的。” 叮~电梯门开了。 段嘉林以为有人要进来,挣扎得更厉害,眼见着嘴巴要伸到他胳膊的地方一口咬下去,只听他说。 “现在这层楼,除了你和我,没有第三个人。” 段嘉林还没来得及理解,他已经将她抱出电梯,进了办公室,弯腰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手继续环住她的腰身,撑在腰侧。 暧昧的气息,危险的距离,他渐渐贴近,她偏头也只在方寸之间,他呼吸的声音在她耳畔越来越清晰。 “我上次应该说的足够清楚,如果你再逾越一点,我没办法……” “怎么?打算继续逃走,躲我一辈子?”段嘉林没说完的话被他打断,他腾出一只手将她掉下来的头发挽到耳后。 手顺势就抚上她通红的脸颊,终于是找到时机,趁她不备,亲上去,在段嘉林发作之前,又识趣的松开她,左手松了松领带,一本正经的坐回平时办公的椅子上。 段嘉林依然面红耳赤的坐在沙发上,脑子李全是刚才他匆匆的一吻,明明早就不是怀春少女的年纪,却偏偏被他这么简单一撩拨,就乱了分寸。 “过来。”他轻轻冲她招手,凌乱的领带,轻敞开的衬衣和滚动的喉结,此时就像无声电影,在她眼前重复无休的滚动播放。 “还愣着干什么?”他望向她,笑,唇角弯出恰好的弧度:“过来工作。” “晚上有空吗?”段嘉林刚坐过去,便被他抛过来的问题猝不及防的难住。 “没空。”最后还是理智战胜花痴,脱口而出。 “嗯。”他不置可否也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专注的看着电脑里刚发过来的文件。 段嘉林这才仔细瞧了一圈他的办公室,实在是比较另类,茶几上摆满了水果零食,如果不是确认这里是他平时办公的地方,段嘉林会以为这里实际上是个小型超市。 “怎么这么多吃的?”段嘉林没忍住,问出来。 陶占秋抬眼一瞥,淡然道:“怕你饿,都是你爱吃的,你以前复习的时候,看不了一会儿书就喊肚子饿,现在工作了,还跟以前一样吧。” 段嘉林沉默,这个习惯,她的确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改过来,办公室一直备着小零食,以前在学校,但凡是陶占秋在旁边监督学习,她总能软磨硬泡的支使他给自己抱一堆零食过来。 整个下午,陶占秋还算安分,段嘉林也足够敬业,拿出自己准备的资料和他讨论方案,必要的时候据理力争,虽然一般都是陶占秋毫无悬念的征服她,但也有段嘉林占上风的时候,每到这种时候,陶占秋总能摆出从前当她老师的架子,摇头感慨:“尊师重道,尊师重道。” “陶总……”段嘉林喊他,却总觉得这两个字拗口。 “我还是比较习惯你叫我陶老师。”他打断补充道。 段嘉林犹豫片刻,还是改口:“陶老师。今天的工作梳理基本都已经完成了,既然您委派了这么项目,那我也只能竭尽全力不让您失望。” 陶占秋抽空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将近八点,好在提前的零食补给,快节奏的工作并没有带来太多的饥饿感。 “我先走了。”段嘉林起身收拾文件,手却被他拉住。 “等等,我送你。”说着,陶占秋起身拿起桌上的钥匙。 段嘉林想着拒绝,因着莫名的私心,默许了,A市的交通拥堵是出了名的,再加上城市建设,道路只能堵上加堵。 段嘉林坐在副驾驶,眼神不经意就瞥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他偏过头,无奈的说:“你的事估计得耽误了,前面堵得一塌糊涂。” 段嘉林顺着他说的望过去,已经堵了一路,车前追后,堵了一长条,她摇下车窗,风吹进来,扬起头发,吹皱车里的宁静。 “我一直想问你,我们之间到底隔着什么。”他看向段嘉林,认真的问。 段嘉林讪讪一笑,风吹得有些冷,她习惯性的双手环抱在胸前,装作不经意的说:“我们之间隔的多了,隔了三年时间,也隔了上辈子的恩怨。” 陶占秋听了只是摇头,无奈的笑了笑,说:“我们之间,隔的就只是一个你,只要你敢,跨一步,我们都好过现在。” 段嘉林将头侧向窗外,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如果你不愿意,那我来教你面对。” 这句话段嘉林没放进心里,可他讲得认真,为了逃避话题的延伸,她靠着椅背装睡,可能是因为太累了,却成了真睡。 等醒过来的时候,她放眼四周,是地下停车场,不是她家小区的,正疑惑,她已经被他打横抱起来,外人看来是公主抱的浪漫姿势,段嘉林心里却升起不祥的预感。 “这是哪?你要干嘛?” “温习功课,或者你可以理解为交作业。”他笑的轻巧,段嘉林却觉得诡异。 “交作业?” “嗯。” 还没等段嘉林理解交作业三字的含义,段嘉林已经被他抱进家里,等她反应过来,自己是羊入狼口时,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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