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七月十五,中元之日。 鼓乐铿锵,金瓜引路,太后銮驾一应卤簿仪从浩浩荡荡出了京城,向西直奔皇姑寺。 十六名女轿夫擡的轻步亮轿直趋山门,住持金西白领着一干僧众迎出门外,早有锦衣卫封了各处道口,殿廷卫士从门外石桥一直排进大佛宝殿,护卫得密不透风。 红罗销金掌扇遮簇之下,慈寿张太后一身通袖宫袍,头当中戴一尊赤金拔丝观音,右边偏戴一朵指顶大珠翠叶嵌的宝花,由翠蝶和丁寿搀扶着下了轿子,十二名宫娥使扇遮行,后跟着乌压压一群宫女太监伺候,径直入了山门。 在住持陪同下礼佛进香已毕,张太后又登楼上阁,串殿游廊,四处游历了一番,二爷昨日那番前站也没白打,每逢妙处有问有答,从容谈笑,逗得太后开怀不已。 “敝衲静因,见过太后。”游历已毕,丁寿陪着太后到方丈静室歇息,静因早已伫立门前。 “静因师傅来了,山中可好?”适才还与丁寿言笑晏晏的张太后语气突然带了几分激动。 “劳太后记挂,峨眉山中风调雨顺,上下平安。”深深望了太后身侧的丁寿一眼,静因俯身唱喏。 太后似乎想起丁寿在侧,扭头嘱咐道:“小猴儿,哀家要听静因师傅说法,你在外间候着吧。”别介啊太后,这大清早出来的,陪您老折腾大半天,嗓子都冒烟了,连口茶都没喝上,还不让进屋歇呀,二爷满腹委屈,“太后,微臣……”“不要多说了。”太后根本不给丁寿卖惨的机会,独自与静因进了禅房,和颜悦色道:“每年都要劳烦师傅千里奔波,实在辛苦。”“分内之事,何敢言苦。”静因恭谨说道,随即回身‘哐当’一声,毫不客气地掩上了房门,将二爷拒之门外。 说禅语打机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切,丁寿负手百无聊赖地站在院子里,怨天怨地怨空气。 “大人今日辛苦,卑职从厨下寻了一瓶素酒,给大人解渴。”杨玉满脸堆笑地上来献宝。 打开瓶塞闻了闻,随即饮了一大口,丁寿满意地咂咂嘴,“葡萄酿的?”“大人明见万里,正是葡萄酿制。”杨玉竖起拇指夸赞道。 “味道不错,回头寻寺里要下方子,等宣府的马奶葡萄熟了,请哥几个痛饮一番。”“哎呦,那卑职先替弟兄们谢过大人了。”杨玉躬身作揖。 “甭客气。”丁寿仰脖又灌了小半瓶素酒,才算缓了口渴,有心情四处打量禅院四周。 哟呵,这细细一打量,二爷才发现紫竹林内有一妙龄小尼,清秀雅丽,倚竹独立,正把着一双妙目向这里偷觑。 “老杨,你说这小尼姑看什么呢?”杨玉看看小尼,又打量一番自家卫帅的神色,凑趣笑道:“想来这寺院清冷,不见男人踪迹,一朝见了大人风采,这小尼姑生了尘念。”“哦?果真是见本官动了凡心?”丁寿望着小尼一瞬不瞬,脸上露出标准色狼的笑容。 “定是如此,想卑职等人一干粗坯,也入不得仙姑法眼。”杨玉斩钉截铁道。 管他呢,先撩了再说,二爷还没试过尼姑呢,甩手将酒瓶丢给杨玉,丁寿直直奔着林中小尼走了过去。 小尼姑见丁寿走来,扭身欲走,却不知为何没有移步,素手拨弄僧袍,徘徊踟蹰。 有门啊,丁寿掩唇呵了口气,确认口中没有酒气喷薄,整整飞鱼服,飞步至前,欠身施礼道:“拜见仙姑。”小尼侧身避过,回礼道:“奴家……哦不,贫尼见过官爷。”“在下陪太后降香,未及竭诚奉拜众位师父,既幸会仙姑,也是有缘,敢问宝号上下?”二爷的一双桃花眼烁烁放光,直盯着小尼粉腮。 “贫……贫尼入寺不久,还未得赐法号。”小尼吞吞吐吐道。 “那也无妨,仙姑芳名可否见告?”丁寿锲而不舍。 “这……素味平生,贫尼已居方外,俗名不敢见君。”小尼一再推脱。 好大的架子,这么不给面儿,丁寿当即打起了官腔,“那请问小师父仙乡何处?何时剃度出家?家中又有何人?”“这个……”小尼被丁寿追问得愁眉不展,支支吾吾地快要急出泪来。 正当二爷盘问小尼之际,禅房门开,静因陪着太后走了出来。 一打眼不见了丁寿,张太后微微不喜,“小猴儿哪里偷懒了?”“太后,臣在这儿呢。”丁寿喜笑颜开地迎出竹林。 “你去林中做什么?”太后往林间一望,见那俊俏小尼更加不悦,“那人是谁?”“寺中一个小尼,无事的。”二爷总不能告诉太后刚才去撩逗小尼姑吧,正想轻飘飘揭过此事,不想当即被打了脸。 “冤枉!”一声凄呼,紫竹林内的小尼直冲太后奔来。 “大胆!”“护驾!”一阵呼喝,院中的数名锦衣卫当即抽刀拦阻,可每到女尼身前便都环跳穴上一麻,眼睁睁看着人从眼前穿过。 丁寿眼神微移,见静因如笋芽般的玉指快速地缩进僧袍之中,低声笑道:“峨眉三静,名不虚传呀。”静因闻言星眸转盼,不发一言。 转眼间那女尼已奔到近前,杨玉要出手阻止被丁寿挡住,有他在侧不虞太后有碍,他倒想瞧瞧静因搞得什么名堂。 因奔得急,小尼僧帽已然掉落,三千青丝披在削肩之上,吁吁娇喘地跪到在前。 “民女有冤,求太后做主!”“这是怎么回事?”重重戒备之下突然遇见拦驾喊冤的,这锦衣卫是做什么吃的,太后问向丁寿的话中带了一丝薄愠。 “这怕是要问静因师傅吧。”丁寿眉峰一挑,乜眼问道。 “禀太后,此女确有冤情,求告无门,敝衲斗胆为之陈情。”静因双手合十,躬身回话。 闻听静因知情,太后也不再说什么,“既有冤情上告,可有状纸?”“有。”假冒尼姑的女子从怀中取出状纸,双手呈上。 丁寿接过尚有少女体香余温的诉状,忍不住放在鼻尖嗅了嗅,女子见了他这轻薄动作,因奔跑过激而酡红的脸颊更是火烧一般。 一声哂笑,丁寿转身将状纸呈与太后。 “你叫宋巧姣?这傅鹏又是你什么人?这案子怎么回事?”太后不耐细看状纸,直接问道。 “民女宋氏巧姣,陕西凤翔府郿县庠生宋国士之女,自幼遵父命,许配世袭指挥傅鹏为妻,六礼已成,尚未合卺,我夫因丁父忧,未能出任为官,一日在街游玩,无意中失落玉镯一只,被西村民女孙玉姣拾去,内有刘媒婆看见,诓去绣鞋,勾奸卖奸,她子刘彪,手拿绣鞋,在大街之上讹诈我夫傅鹏,幸有地保刘公道解劝,我夫只得忍气回家。”“黑夜之间,孙家庄一刀连伤二命,天明地方呈报,太爷相验,男尸有头,女尸无头,太爷问起绣鞋情由,言说是杀人凶犯,应在傅鹏身上,将我夫傅鹏带上公堂,百般拷打,一无凶器,二无见证,无故竟将世袭指挥拿问在监。”“民女之弟名唤兴儿,在刘公道家中以为雇工。刘公道告他盗物逃走,太爷又将我父带上公堂,断还刘公道十两纹银。民女贫寒之家,无银可还。太爷又将我父押问在监,民女前去送饭,问出我夫情由。我想杀人凶犯,定是刘彪无疑。闻得太后慈悲广播,菩萨再世,民女不顾羞耻性命,今番前来,求太后断明此案,犹如草木得生,拨云见日。谨此叩天,哀哀上告。”“阿~~欠,”丁寿掩嘴打个哈欠,“太后,时候不早了,咱回宫吧。”宋巧姣哭得声嘶力竭,丁寿从知道这是别人老婆后便没了兴趣,“案子您已经知道了,交付法司办理就是,臣将人和状子一并转交都察院。”“太后不可。”宋巧姣连连叩头,“按察使曲锐官官相护,若由都察院审理,恐上下勾连,民女冤屈石沉大海,永无出头之日!”“这个……”张太后也是懒得管闲事的,民间疾苦并不操心,不然也不会由着自己家人胡闹,可这边却有静因的面子在,不好撒手不管。 “太后您放心,咱大明朝有的是清官,都察院不行,还有刑部和大理寺,总有能断个清楚明白的,后面刑部阁臣还会多番廷议复核,断不会屈死无辜良善。”宋巧姣凄厉惨笑,“清官不明,有冤难诉,朗朗乾坤,青天何处!”“大胆!”这话犯了忌讳,杨玉大声呵斥。 一改方才谨小慎微,宋巧姣缓缓起身,“既然阳间无人做主,民女唯有一死向阎君求个公道。”说罢合身向禅院内的一块太湖石撞去。 袍服摆动,两条人影不约而同拦在宋巧姣身前,各伸手扣住她一条肩膀,不得动弹分毫,闲着的另一只手电光火石间互拆了数招,不分胜负。 丁寿只觉对方招数变幻多端,掌力飘忽不定,难以捉摸,当即收手,“峨眉神功,果然名不虚传。”殊不知静因惊疑更甚,对方年纪轻轻,竟然在自己浸淫多年的飘雪穿云掌下不退半步,也收了小觑之心,“朝堂之中,确是藏龙卧虎。”“太后,此女虽行为乖戾,也是情有可原,想她千里迢迢来到京师,只为陈冤上诉,怎奈四处碰壁,求告无门,这才有了以死明志之念,断无要挟圣人之意,伏请太后明察。”“朝廷设登闻鼓便是让百姓有自陈冤狱之所,倘若人人都来拦驾喊冤,法度何在?”丁寿不满道。 被他扣紧香肩的宋巧姣闻听凄凉一笑,“登闻鼓,呵呵……”“此女正是在登闻鼓下遭人逐斥,才行此险着,敝衲也曾劝解,惊扰銮驾九死一生,可她为救亲人情愿舍命,出家人慈悲为怀,便助她一臂之力,太后,敝衲情愿一同领罪。”静因躬身合十。 “好个烈性女子,这案子哀家接了就是。”张太后道。 “谢太后慈悲。”宋巧姣双膝跪倒,连连叩头谢恩。 “杨玉,去查查这几日值鼓的人,不管是谁,一体锁拿北司鞫问。”丁寿只是单纯不想多事,不等于见死不救,连登闻鼓都不让百姓敲了,还留这帮守鼓的有个鸟用。 “宋巧姣,太后已经允了你的状子了,起来吧。”丁寿走到女子身前提醒道,心中满不是滋味,又一颗好白菜不知便宜那头猪了,二爷没口福哟。 心中大石已去,谢恩后起身的宋巧姣突觉一阵天旋地转,一头栽到在丁寿怀中……

小说推荐

妈妈不在家(骨科兄妹)封面妈妈不在家(骨科兄妹)叁块给我买麻薯妈妈不在家时发生的奇怪故事。可能会写到一些你不喜欢的事,看到了可以告诉我,我下次就会提供预警服务了。烟火围城时封面烟火围城时余戳中考结束,一向“乖巧”的林嫣被爸爸撞见了自己和男友亲热的场面,她尴尬失措,想着该如何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乖女儿形象。 却没料到,办法没想出来,反而发现自己得了“怪病”。 初次发病,惊慌失措的林嫣捏着衣角敲开了林时恒的门,指着睡衣下颤巍巍的奶儿看他,眼神湿漉,“爸爸,好疼……”“别怕,爸爸吸一吸就不疼了”。 平淡打破,一切无从恢复。 后来,在玄关,厨房,卧室,餐桌,浴室,林时恒用尽心思随时随地为她“治疗”。 林嫣却觉得,自己的病好像越来越严重。 早就对女儿心怀不轨的清冷爸爸*倒也不是真乖巧女儿。 全文无三观,主角职业是情节需要,无任何指向,作者尊重所有医德高尚的医护从业人员,爸爸的行为也跟职业无关,是他本来就对女儿有执念。美母的诱惑封面美母的诱惑大唐妖僧徐青,十八岁,在本市有名的贵族学校读高三,他的爸爸叫徐广,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身价几十亿。在徐青十三岁的时候,因为他的父亲背离他的秘书乔钰被徐青的妈妈谭欣当场发现,随后母亲谭欣直接和父亲徐广离婚。 两个人打了很久的官司,徐广这才把儿子徐青抚养权拿到手里,父母离婚没多久,徐青的爸爸就娶背离对象乔钰做徐青的后妈。 徐青坐在沙发上靠着沙发靠椅,看似是在玩手机,实则视线的余光则是不断的在打量着跪在地上擦地板的新保姆。好色小姨封面好色小姨孤寂之狼“小姨,我要……” “乖乖,我来了……” 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少女,到御姐,到佳人,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我的岳母苏沛真封面我的岳母苏沛真小桥流水(20577076)林道28岁,一米七八的个子,长得虽然没有那种奶油小生的帅气但是也是越看越耐看的那种,来自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父母都是退休职工还有一个大五岁的姐姐,早就出嫁了,本以为找一个勤俭持家的媳妇一起过日子后半辈子也就这样了,结果命运给他安排了另一条道路……我与我的健身美母封面我与我的健身美母1198573547我叫LCM,今年18岁,在本城上大学,至今健身已有三年有余,是一个标准的健身爱好者,而我的健身爱好,则是来自于我的母亲,楠。 我的妈妈今年39岁,虚岁四十,单名一个楠,是某健身房的金牌私教,至今未婚,没错,我的妈妈就是传说中的未婚先孕,大学毕业后与男朋友分手却发现怀上了我,好在我们家也算是比较富裕也比较开明,我就这么被生下来了(来自我偷听我亲戚们的闲聊)小西的美母妈妈7封面小西的美母妈妈7chnhuangjin文章有偿定制QQ1318141863女儿犯错女老师把她母亲叫来接受惩罚封面女儿犯错女老师把她母亲叫来接受惩罚狗头柒柒有喜欢狗头柒柒的文章的麻烦点点关注和小心心咯,感谢!如果想看我的更多文章请加我主页qq群。禁断之谋封面禁断之谋qudge这是母亲来到加拿大的第四个春天,她和我说感觉这里比往年的春天来得晚,总也没有温暖的感觉。我只是点头,内心却明白这是她的心境所致的错觉,其实相对往年同一时令气候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她因为弟弟的“白血病”心中焦急愁苦才会有这种感觉。小西的美母妈妈10封面小西的美母妈妈10chnhuangjin文章有偿定制QQ13181418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