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沈复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雪团温软的皮毛,思绪却翻涌不休。 当日,那桩淤田案被解决。 聪慧如他,思忖不过片刻,心中便已有了答案。 这大梁上下,敢以如此雷霆之势单挑整个盘根错节的宗室勋贵集团,且能迅速打破连他都困扰半月僵局的…… 怕也只有她了。 赵珏。 这个看似放荡不羁、行事乖张的长公主。 可若她真如传闻中那般只知享乐、纵情声色,又怎会有此魄力? 此手腕?此……近乎冷酷的决断? 淤田案,看似惩治宗室,实则是将侵占的土地清退,用于安置流离失所的百姓。 手段虽凌厉,结果却指向了民生。 沈复看不清她。 她的所作所为,不断颠覆着他固有的认知。 他原以为,如长公主这人,多半会纵容,至少是默许皇亲贵胄的胡作非为。 毕竟,他们宗室利益盘根错节,动他们如同自断臂膀。 可她没有。 她处理起来,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甚至带着一种碾碎蝼蚁般的漠然。 方才醉仙楼上的那番动静,惨叫与死寂交替,人群的惊惶议论飘入他耳中。 他虽未亲见,却也猜到了七八分。 她竟敢这般肆无忌惮,当众折辱英国公的孙儿,将百年国公府的脸面踩在脚下! 那份视勋贵如无物的睥睨…… 究竟是无知无畏,还是……底气十足? 看着她径直朝着他的马车走来时的风流恣意。 距离越来越近。 那张在灯火与夜色交织下更显妖冶绝伦的脸庞清晰地映入眼帘。 忽而,心头一滞。 赵珏心里可没沈复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她行事,随心而论。 论是非,不论亲疏。 观其行,不揣其心。 外人道她心思莫测,行事诡谲。 实则,诸多琐事,她不过懒得计较。 装聋作哑,权作壁上观。 天下悠悠众口这么多,她可没那份闲情逸致,一一与人分辩。 但是若有人敢……真触她逆鳞,那她可就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了。 当然,也有些事情是例外的,譬如与沈复这块硬骨头周旋——越是难啃,她反倒越觉趣味盎然,乐在其中。 她盯着他,看着他清隽苍白的面容,看着他沉静如水的眼眸。 刹那间,沈府内室那夜烛影摇红、罗带轻分的画面鲜明如昨,那般令人欲罢不能的耳鬓厮磨…… 啧啧。 眼前这男人呵,床上床下倒是生了两副面孔。 月华流淌在她身上,将那一身石榴红映照得如同燃烧的冷焰,墨色长发如瀑倾泻,衬得那张妖艳绝伦的脸庞此刻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清冷,仿佛是月下索魂的艳鬼。 沈复发现,原来妖艳与冷冽,是可以并存的。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迟滞,唇畔带笑,骤然点亮了此间夜色。 她负着手,一步步逼近那辆停驻的青帷马车,悠然道:“真巧,沈大人。” 她停在马车前,微微歪头,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沈复。 他波澜不惊,动作却比方才更快、更干脆利落地将臂弯里那只睡得正香的小东西轻轻托起,只道:“物归原主。” 随后,那手递向车窗外的赵珏,那姿态,仿佛多耽搁一秒都是煎熬。 那沉睡的小东西被移动,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在他臂弯里蹭了蹭,才不情不愿地落入赵珏手中。 指尖触及猫儿温热的皮毛,那暖意仿佛还残留着沈复怀抱的温度。 这只小叛徒。 手指报复性的收紧了些,惹得小猫又委屈的“咪呜”了一声。 “殿下若无事……” 他开口便要告辞,话未完,赵珏却忽然动了。 她身形极快,在沈复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已如一阵风,不容分说地掀开车帘,坐进了他那辆宽敞的青帷马车内。 沈复眉心骤然蹙紧,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然而车厢空间本就有限,他这一退,脊背便抵上了冰凉的厢壁,退无可退。 赵珏将整个丰腴柔软的身体又向他欺近了几分。 两人之间,呼吸瞬间纠缠不清。 那带着酒香的温热气息,密密匝匝地喷洒在他敏感的颈侧、耳廓,像无数细小的火苗舔舐着他的皮肤。 那气息滚烫、潮湿,饱含着一种近乎糜烂的诱惑。 沈复的身体在她靠近的瞬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他的身体是有记忆的。 即便,他努力的想要否认,想要远离,想要当做看不见。 可那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仿佛又要将他拉进那无底的泥沼。 在他的注释下,她握上他的手。 就是这双手。 那瞬间,记忆如潮水般裹挟着滚烫的欲汹涌而来。 赵珏的眼神变得幽深迷离,仿佛穿透了衣料,直直看到那双手在她身体里肆虐的模样。 她清晰地记得那修长、带着薄茧的指节是如何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强硬地挤开她腿心湿透的软肉,探入那紧致滚烫的甬道深处。 那般生猛,带着攻城略地的霸道,每一次深入都带着研磨的力道,刮蹭着她内里最敏感的褶皱,逼得她脚趾蜷缩,腰肢失控地向上挺送。 指腹粗糙的纹理摩擦着娇嫩的穴肉,带来一种混合着轻微痛楚的极致快慰,让她痉挛着绞紧、吮吸。 那般快乐。 那种灭顶的、被彻底填满和掌控的快乐,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让她失神尖叫,汁水淋漓。 她忽而想起来那日他的眼神。 不是现在这副隐忍克制的模样,而是染着浓重情欲,像盯紧猎物的猛兽,是那般强制、霸道。 他俯视着她,汗水从他紧绷的下颌滴落在她颤抖的乳尖,而他手上的动作却更加凶狠,指节屈起,碾磨着深处那颗饱胀的花蒂,用近乎残酷的力道和速度,磨得她魂飞魄散,欲仙欲死,而她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的臂膀,在灭顶的快感中沉浮、哭吟。 此刻,仅仅是握住这双手,仅仅是回忆那被贯穿、被揉弄的极致滋味,一股强烈的、空虚的渴望便从她腿心深处猛然炸开,湿意不受控制地氤氲开来,浸透了腿根最娇嫩的肌肤,甚至隐隐晕染了身下昂贵的锦缎。 目光在他脸上巡弋。 “瞧着沈大人这脸色,白得跟宣纸糊的灯笼似的,孤还当是缠绵病榻,快不行了呢?” 笑容愈发璀璨,也愈发刻薄。 沈复端坐车中,月华只吝啬地勾勒出他清隽的下颌线,大半身影隐在车厢的阴影里,更显深沉莫测。 面对赵珏这连珠炮似的、句句戳心窝子的问候,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淡淡回了一句,声音平稳无波,“托殿下的福,阎王嫌臣命硬,克他。” “托孤的福?” 她将尾音拖长,听起来醉醺醺的。 “孤的福气……” 声音陡然压低,缠绵,恶意。 红唇几乎贴上他耳廓。 指腹恶意地碾过他下唇的线条,“……可不是谁都能消受的,行之。” 她伸出柔软的舌尖,带着湿热的黏腻,缓慢地,舔过他耳垂下方那块薄皮。 沈复下颌绷紧。 她的指尖已不再满足于覆盖。 而是带着火,带着贪婪的占有欲,强硬地,挤开他微蜷的手指。十指紧扣! 掌心死死相贴。 他掌心的汗,瞬间迸发,灼热黏腻。 “你这手……插进孤里面的时候,可没这么老实……” 她仰起脸,在幽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锁定猎物的兽。 一个一个字的,提醒着那段下流的过往。 沈复身体猛地一颤! 电流窜过脊椎。 赵珏脸上的笑更深了。 又毒,且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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