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赵珏她所求的,不过是守着她膏腴的封地,宠着她赏心悦目的男宠,过那比神仙还快活的自在日子。 朝堂的风云,东都的算计,她向来懒得理会。 可偏偏,树欲静而风不止。 不知从何时起,那些烦人的奏折便如秋日里的寒鸦,聒噪着飞向御案。 左一本参她“目无法纪,奢靡逾制”,右一本劾她“拥兵自重,其心叵测”。 字字句句,裹挟着所谓“清流”的酸腐正气,像细密的针,无孔不入的挑战着她的底线。 连带着一向对她百般纵容的太后,也在今早入宫请安时,难得地沉了脸,捻着佛珠低叹:“珏儿,收敛些罢。风浪大了,母后也未必总能护你周全。莫要……再给人递刀子。” 那番语重心长的训诫,像一块湿冷的棉絮,沉沉地堵在赵珏心口。 她厌极了这种被束缚、被非议的感觉。 而这一切风波的源头,那个在奏疏上频频出现、在太后口中也被提及的名字——沈复,便成了她心头一根愈发尖利的刺,每一次想起,都扎得她烦躁不已。 心中那股无名火灼得她坐立难安。 清凉殿广阔天地此刻也显得逼仄。 她霍然起身,丢开手中把玩的玉如意。 “现在几时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回殿下,是酉时。”贴身侍女采薇轻声应道。 “去雍和宫罢。”听说那里新辟了一汪温泉,最适解乏。 华清池内,温泉水滑如最上等的丝绸,氤氲着淡淡硫磺气息与龙涎、苏合等名贵香料交融的馥郁芬芳。 朦胧水汽蒸腾弥漫,将整个汤池笼罩在如梦似幻的纱幔之中。 赵珏浸在暖融得恰到好处的泉水中,凝脂般的肌肤被熨帖得泛起一层诱人的薄红,白日里的风尘与心头的郁躁似乎都被这温柔的暖流缓缓涤荡。 她慵懒地靠在光滑的汉白玉池壁上,墨色长发如海藻般漂浮在水中,水汽模糊了她平日冷艳锋利的眉眼,只勾勒出水中一具曲线惊心动魄、若隐若现的曼妙胴体,如同月下悄然绽放的妖异睡莲。 然而,这极致的舒适与放松,终究未能彻底抚平她心底那丝被搅扰的烦乱。 某些念头,如同水底悄然滋生的水草,缠绕上来。 沐浴更衣后,赵珏并未立刻离开这方汤泉宫室。 她屏退了所有侍从,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一人。 仅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素色丝袍。 蝉翼的素色丝袍,袍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一段欺霜赛雪的香肩和精致诱人的锁骨。 墨发仍带着湿意,仅用一根剔透的羊脂玉簪松松挽起,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黏在光洁的颈侧和微红的颊边。 被温泉浸润过的肌肤,此刻在宫灯柔和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莹润的光泽,慵懒中透出蚀骨魅惑。 她斜倚在池边一块温润光滑的暖玉台面上。 暖玉的微热透过薄薄的丝袍熨帖着腰臀,带来一种奇异的舒适感。 她眼眸半阖,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红唇微启,吐息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一只纤纤玉手,悄然探入那松散的衣襟之下。 指尖所触,是丝绸下滚烫滑腻的肌肤。 她轻轻揉捻着那顶端悄然挺立的娇蕊,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猫儿似的轻哼。 但这远远不够。她另一只手,从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锦囊中,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根通体莹白、触手生温的极品羊脂玉势。 玉质细腻温润,更奇巧的是其上精心雕琢的凹凸纹路,蜿蜒盘旋,在灯光下流转着暧昧的光泽。 此乃她搜罗来的秘玩,专为取悦己身,那独特的花纹总能将她送上极乐的云端。 今夜,心绪难平,欲念如潮。 她需要这熟悉的慰藉,来填满那份空虚与躁动。 丝袍的襟口随着动作滑落得更多,浑圆饱满的酥胸半露,顶端樱红在微凉的空气中颤巍巍地挺立。 她分开修长匀称的双腿,素手执着那冰凉的玉势,缓缓探入腿心那早已濡湿泥泞的穴口。 “嗯……”当那凹凸的纹路精准地碾过最敏感的花心,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赵珏猛地仰起头,天鹅般的颈项拉出优美的弧线,发出一声压抑而甜腻的呻吟。 她闭上眼,长睫剧烈颤抖,另一只揉弄乳尖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玉势随着她腰肢无意识的款摆,在那紧致湿热的甬道内深深浅浅地探索、研磨,带出细微而淫靡的水声,在寂静空旷的汤泉宫室里清晰可闻。 莹润的玉体在暖玉台上难耐地扭动,雪白的肌肤泛起情动的潮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混合着未干的水汽,沿着完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微敞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破碎的呻吟断断续续,整个人沉浸在感官的洪流中,如同在欲海中沉浮的一叶扁舟。 香肩半裸,玉腿横陈,雪肤泛着情动的桃红,那隐秘之处的探索与随之而来的战栗、呻吟,构成了一幅极致香艳的画面。 然而,就在这情欲最为炽烈、心神最为沉沦、防备降至最低点的刹那! “吱呀一一” 一声轻微的、却足以撕裂旖旎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连通着华清池幽静后室与聚文阁森然殿堂的侧门一一本应牢牢紧闭、隔绝两个世界的屏障一一竟因值夜宫人一时的大意疏忽,未曾落下门栓! 此刻,被一阵不知从何处涌来的、带着藏书阁陈墨与夜露气息的穿堂风,猛地推开了半扇! 冰冷的夜风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灌入这方弥漫着情欲热气的私密空间,吹得烛火疯狂摇曳,光影明灭,也吹得赵珏裸露的肌肤瞬间激起一层细小的栗粒。 而门外,月光清辉洒落的汉白玉台阶上,一道颀长如竹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雷霆击中,骤然僵立! 他因一份关乎北境军需调度的紧要公文,需查阅前朝典章印证细节。为求快捷,才走了这条鲜少人知的、连接外朝与聚文阁的僻静近路。 他步履匆匆,心思全在公务上,万万不曾料到,竟会在皇家禁苑深处,撞破如此……不堪入目的一幕! 香肩滑落,露出大片莹润胜雪的肌肤,晕染开一片动情的、诱人的绯红,如同雪地里盛放的梅花。 那破碎的呻吟断断续续地从她紧咬的唇瓣间溢出,又被她强行吞咽回去,只留下压抑的尾音在喉间震颤。 修长的玉腿无力地横陈,足尖微微蜷缩,泄露着难以自持的敏感。 那女子的姿态、那压抑的呻吟、那弥漫的淫靡气息……都让他脑中“嗡”的一声。 他被无形的钉子狠狠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几乎是同时! 榻上的赵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 那冰冷的夜风与门轴摩擦声,如同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将她从情欲的巅峰狠狠拽落! 她猛地睁开迷蒙的双眼,那被情潮浸润得水光潋滟的凤里,瞬间被极致的惊怒与杀意充斥! 刚想发作,可看着那张脸。 是他! 如意斋檐下,那个身姿如竹、气质矛盾、让她一眼惊艳并念念不忘的“霜衣男子”! 他竟然身着绯袍? 官居三品? 朝中三品以上的重臣,她即便离京多年,也绝无可能毫无印象,除非……是新近擢升! 一个名字,伴随着连日来在奏折上反复出现、在太后训诫中被提及、在她心头反复咀嚼的厌恶感,如同惊雷般在她意识中炸响—— 莫不是—— 大清池乃宫中顶级汤泉,引温汤活水,玉石砌就,非帝后及极受宠信的宗亲不得享用。 但眼前这位肆无忌惮的女人,是谁! 宫规森严。 又是谁敢在此,做出如此放浪形骸之事! 一个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答案,如同冰锥般刺入沈复混乱的脑海—— 昌平长公主! 唯有那位刚刚回京、圣眷正隆、行事肆无忌惮的长公主殿下,才可能、才敢在此时此地,以这般……近乎放荡的姿态出现在此处! 两人不约而同的认出了对方。 他猛地垂下眼帘,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躬身,行礼,声音四平八稳,却不可避免地泄露了一丝紧绷。 “臣……沈复,参见昌平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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