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经历过前两次职场中的残酷洗礼，马舒的心眼慢慢地变得活络了。
她开始明白公司里所谓的老板是靠不住的，因为很多事情随时都在变，别人的想法是自己所没法掌握的，只有自己有机会当老板，所谓的职场才真正地靠谱。
不再对老板抱任何希望，不用太看老板的脸色行事，这让马舒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职场中的一些潜规则和骚扰，着实让一些想走捷径的年轻人意志不再坚定，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凸显了人性的脆弱。
拿一份稳定的工资，做一份稳定的工作，马舒觉得挺踏实的。
和李力的关系依然在不好不坏，时高时低的起伏中缓慢地往前发展着，马舒没有太多的期望。
正式转行做销售后，欧阳武德就像一只上了发条的闹钟，开始不知疲倦地奔波着。
一方面他要尽快地出销售业绩，证明自己的销售能力，另一方面，他要努力在短时间内建立自己的销售网络或者说是用户关系，这些关系决定了他下一步公司的产品选择方向。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公司几乎为他所有的费用支出买单，这让欧阳武德的心里觉得非常的爽。
欧阳武德和他的太太刘卉是大学的同班同学，虽然两人来自不同的省份，大学时代两个人渐渐地走在了一起。
大学毕业后，刘卉被分配到了北京东郊的一个军队科研院所工作，而欧阳武德则是考取了沈阳的一所大学继续了他的研究生学习历程。
刘卉虽然相貌不那么出众，但在军工电子的科研院所单位，历来是男多女少，“僧多粥少”，刘卉也成了院花级的人物了。
在欧阳武德研究生学习的过程中，所有的假期都是在北京度过的，一来他知道自己毕业后一定不能留校，要来北京发展，二来，他常跑北京的目的，也是让刘卉单位的同事，特别是年轻的男小伙们知道，自己是刘卉的男朋友，算是“院花有主”的“主”了。
虽然刘卉不喜欢欧阳这么得瑟，但她也没辙，欧阳的腿和嘴都没有长在自己的身上啊。
研究生毕业后，欧阳武德被分配到了中科院下面的一家研究所工作。
能和刘卉真正地生活在同一个大城市，这让他非常地满足。
工作不到半年，欧阳就发现研究室里的年轻人出国的出国，下海的下海，研究室好像有瘟疫般，大家在玩大撤离。
两个孤身闯荡北京的年轻人其实是非常不容易的，因为背后没有更多的社会资源可以利用，很多时候他们只能自己相互间抱团取暖。
好在刘卉比欧阳武德早工作三年，在单位的资历也老很多，刘卉的单位工资水平虽然一般，但福利待遇却要比地方上普通的研究单位好很多，所以能够缓解欧阳武德不少的压力。
更重要的一条是，刘卉的单位允许女方结婚后有分房的权利，这在当时的情况下，是一项非常好的福利，因为不是每个单位的女方都有参与分房权利的。
分析了双方单位的利弊条件后，两人达成了共识，刘卉坚守在原单位工作，欧阳武德熬满第一年的实习期后，下海。
下海的第一个目标不是自己开公司，而是去福利待遇更好的外企公司工作。
因为年轻，又有专业文凭，欧阳武德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份外资企业的工作，虽然是一家台资企业，但福利待遇比起他在研究所的时候，就好了很多。
工作安定下来后，刘卉和欧阳武德择机把结婚证给领了，在刘卉的单位挂号排队，等着分房。
没有费劲，刘卉和欧阳武德最后被分到了一间三十平米的平房，虽然是公用的厨房和厕所，自己生炉子取暖等实际困难，但已经让小两口非常满意了，因为这是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家。
尽管这个家离欧阳的单位很远，但离刘卉的办公室很近，这就让欧阳武德觉得非常欣慰了，而且，公用部分的水电等费用也不用自己去交，刘卉的单位全部都管了。
小两口的日子慢慢地好起来了，经过开始的苦，让他们更能体会到后面的甜。
刘卉的工作稳定，生活上基本都安排好了，婚后的夫妻生活也没有刻意地去计划和节制，没有多久，刘卉就发现自己很容易地就怀孕了，接着，就是他们家的儿子自然而然地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欧阳武德把老母亲从老家接了过来，照顾刘卉和大孙子。
老太太虽然常年生活在农村，营养一般，但她勤于劳作，身体硬朗，而且任劳任怨，这让刘卉和欧阳武德都非常放心。
由于欧阳武德的技术背景不错，他开始被猎头公司挖角几次，所以在外企的同行圈子里跳了几次槽，当然，待遇方面是越跳越好，最后跳到来了约翰和马丁的中国公司，当了技术工程师，在那里，他有机会和马舒做了同事。
欧阳武德工作方面的变动都得到了刘卉的支持，两个人虽然不能说是青梅竹马，但读大学时，两个人的年龄都很小，或多或少可以说是两小无猜，因为他们在青春懵懂的阶段就相识了，大学同窗了四年。
由于来自农村，大学里的欧阳几乎可以用木讷来形容，骨子里的欧阳武德也不是一个会浪漫的人，刘卉完全相信欧阳武德人品，从来没有在这方面怀疑过他。
做了销售以后，欧阳到处去出差，几乎很少有机会坐班，所以办公室的一些书信、文件和邮件等都有赖于马舒的帮忙和处理。
以前是一起的同事，相互间彼此关照那是自然地。
作为回报，欧阳武德常常会请包括马舒在内的同事们吃饭，反正都是公司报销。
当然，以前的同事，相互比较知根知底，相处起来一定会更亲近些，吃饭什么的就再自然不过了。
欧阳武德智商高，做事又刻苦，所以工作成效很快就显现出来了，也正是由于业绩好，在公司里有些可以呼风唤雨的感觉了。
欧阳武德不但可以随便请人吃饭外，还提议让马舒把一些费用的发票交给他，然后以他的名义从公司把账给报销。
一开始，对欧阳武德的提议，马舒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觉得这样太不合适，好像自己特爱财，传出去怕被人看不起，所以就没有答应。
当然，欧阳武德也就不再勉强。
除了公司产品的销售工作，欧阳武德开始布局和建设自己的客户网络。
在向科研院所的销售软件的过程中，欧阳武德发现国内客户对国外高端测试设备是有需求的，他私下里把这些需求都记了下来，回北京后，让马舒抽时间帮助自己去分门别类地整理。
马舒把材料整理清楚后，欧阳武德决定去做一些高端的仪器和设备，因为销售金额越高，利润的收益也越大，这类产品最好是去做冷门的，大路货的价格太透明，竞争激烈，风险高，而且很难挣到大钱。
最后，欧阳武德联络了在芬兰诺基亚公司工作的大学同学，让他在欧洲帮助寻找这类高端仪器产品。
欧阳的同学也确实给力，推荐了一些来自欧洲的顶级产品，包括瑞典的爱立信公司，德国的西门子公司，以及芬兰诺基亚公司等高端测量仪器和产品。
这些工作开始时完全处于地下的状态，前期的资料寄送还是很方便和隐蔽的，但后期样机寄到北京后，马舒要找报关代理公司，帮助欧阳武德去清关，收货，然后找仓库寄存，最后发往给外地的客户等等。
实事求是地说，马舒对欧阳武德自己想拓展的这些业务毫无认知，因为她自己完全不懂技术。
好在欧阳武德的技术能力不错，所以马舒也不用费心去学习。
毕竟在约翰和马丁共事时，耳闻目染了一些技术和专业术语，对高科技的产品有了一些认识，所以自己变得没有那么去排斥它们。
在这些过程中，自然会发生很多的费用，把相关的票据给欧阳武德去处理或报销，都是很自然的，慢慢地，马舒自己平日里的一些打车和吃饭的费用也都给欧阳武德去报销了。
平时单一的票据看似不显眼，但积少成多，马舒所报销的金额其实不少。
有了马舒在北京盯着，欧阳武德自己策划相关业务逐步开展了起来，这个过程中，马舒付出不少，自然也是功不可没。
虽然起步阶段还算顺利，但马舒也不敢寄予太大的希望，权当做是同事或者朋友间帮忙。
随着工作的进一步深入，欧阳武德有时策划一些假公济私的出差，为自己的业务发展铺路。
欧阳武德是个有心人，虽然相貌平平，但做事很有心计。
马舒就在欧阳的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自己就像汪洋中的一叶小舟，远处的豪华游轮虽然绚烂，但自己够不着，那就先跟着最靠近自己，在自己前面，稍微大一点的船后面跟着吧，江湖险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