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系统沉默了很久。 它觉得它需要一点时间静静。 它忍不住把沈姣的多线程舔狗建议打包成报告提交到了总部。本以为总部会三秒退回并严厉批评它带歪宿主，结果—— 五分钟不到，回复下来了。 【经评估，同意宿主同时追求包括原任务目标在内的最多五位目标对象，任务完成机制不变，需按情感强度推进。】 系统当场卡壳。 它静静看着那行回复，觉得总部大概率是中了病毒。 或者整栋系统大楼已经被沈姣污染过了。 五个。 她居然真的被批准可以一次性舔五个。 这还叫什么惩罚？ 同时追五个男人，还能轮换舔，犯错了还能换人，这跟剧本上的舔狗痛苦成长根本是两回事。 舔狗任务，也是有深度的，需要层层递进的。 一开始是打水、送饭、表白这类小事； 再往后，是低姿态的挽回、无止境的等待，情绪崩溃、眼泪横飞、爱而不得的精神折磨； 最终，才是舔得死心塌地、甚至愿意为男主挡刀那种。 这一层层设计，是为了让任务对象感受到舔狗的执念与卑微所带来的痛苦与困扰，才叫惩罚任务。 哪像现在？ 沈姣不仅能自己挑目标对象，还能挑着顺眼的舔，挑着好看的舔，挑着会回她话的舔。 舔得轻松，舔得潇洒。 最让系统暴躁的是——弹幕居然还在一边跟着她开会、开选男友大会： “五个不过分！舔狗也要有选择权好吗！” “任务目标不行，其他四个一定要挑好的！” “别舔那种不理人的，舔个会回消息的吧，我们帮宝宝选男人！” 系统陷入自我怀疑。 他开始思考一个严重问题：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他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给大小姐包办后宫。 但他也清楚，总部同意了，就是放权了。他就是个执行程序，再挣扎也没用。 【……最多五个。】系统声音有些虚弱，【原任务对象必须包含在内。】 “可以呀。”沈姣弯着眼，笑眯眯地看着屏幕右上角的弹幕，声音又软又甜，“那就要拜托哥哥姐姐们，帮我好好挑一挑了。” 她乖巧地歪了歪头，眼尾还泛着点亮晶晶的光：“我年纪小，没经验，你们多教教我呀～” 系统：…… 完了。 他彻底服了。 弹幕本来就无脑偏爱沈姣，现在人家又会撒娇、又会听建议，说起话来奶奶甜甜，谁还顶得住？ 他已经可以预见屏幕的灾难级混乱场面了，果然下一秒： “宝宝你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谁把我这么可爱的宝宝抓来做任务的，真想打死你，又觉得干得漂亮。” “！！！宝宝主动来找我们帮忙了，好乖。” “有没有校园论坛啥的，系统快点把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都整理出来，我们要看。” 系统看着弹幕催着他整理资料、列表格、建档案，只为了给沈姣选最好的被舔对象，头皮发麻。 他现在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监督一个惩罚任务，还是参与一场恋综选角。 沈姣这边解决了一桩心事，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她对江砚池那个臭脸男早就烦得要命，现在终于不用只舔他一个，心里简直像喝了奶盖乌龙。 她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把手里喝完的矿泉水瓶朝垃圾桶的方向轻轻一掷—— “咚。” 瓶子精准落入了桶边……再弹出来，砸在了一个人身上，最后蹦了一下，滚到了那人脚边。 她猛地抬头。 ——然后就看见了他。 男生身材修长，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瘦白皙的手腕。 他站在一棵树下，眼神安静地望着她，长睫如羽、唇色温淡，看起来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学长。 ……都是江砚池的错，害她误伤无辜路人。 沈姣一怔，有些不好意思地跑过去，连忙双手合十，鞠了一小躬，声音软软的，“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那人低头笑了笑，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小风，“是我站错了地方，挡住垃圾桶了，不怪你。” 他俯下身替她捡起水瓶，动作温柔克制，“就算是故意的也没关系。” 其实他刚才早就注意到沈姣了。她站在林荫道边发呆，小脸晒得粉红红的，一手拿着伞一手贴着水瓶，像个在日光下快融化的小奶糕。 那种漂亮……是会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 他本来只是站在这，等沈姣等下过来丢水瓶找机会搭个话，没想到……还没走过去，就被一瓶水“请”了一下。 这样也好，不用他找借口搭讪了。 他捏着那瓶水，心情出奇地好。 这么有缘分，他们果然是天作之合。 沈姣下意识抬头看他，她总觉得对方刚才的话中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男生眉眼温和，五官精致到挑不出毛病，鼻尖挺翘，嘴角带着点近乎讨好的柔意。他站得很近，带着一点洗衣粉混着青草香的味道。 弹幕已经意识到了。 “妈呀妈呀妈呀，宝宝你快跑啊！！！这个男的绝对有心机！” “死绿茶快走开！！！宝宝的后宫里里不欢迎装纯白莲。” “被宝宝的水瓶砸到爽死你了吧！站在这里就是在等着搭讪我们宝宝吧！” “啧，搁这儿守株待兔呢？想借水瓶搭讪我们宝宝？？你也配？？” “宝宝快把水瓶要回来，小心他偷喝你瓶子里剩下的水。” “不不不我跟你讲，他绝对会喝，你没看到那眼神……都快把瓶子啃了。” “完了，我脑补出来了，说不定还小口小口地抿，生怕喝太快浪费了宝宝的味道。” “草，变态，但细想还有点懂……我疯了。” “我也懂……那瓶水不光贴过宝宝的脸、碰过她的手，还被宝宝喝过。” “林栖辰：谢谢大自然的馈赠，这口水我先舔为敬。” “爽死你了吧，我也想喝。” 瞥了眼弹幕的沈姣下意识地歪了歪头。 弹幕都是些什么啊，怪怪的。 他低眉顺眼的模样乖乖的，怎么看都不像那种变态啊……大概、也许……应该不会吧？ “我叫林栖辰。”男生忽然开口，嗓音温和，像拂过树梢的风。 沈姣眨了眨眼，声音软软地应了一句：“我叫沈姣。” 刚想再寒暄两句，忽然听到远处教学楼方向的预备铃声响起，她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呀，要上课了！” 她顾不上再说什么，小跑着往教学楼方向飞奔，蓝白校裙在阳光下掠过清风，马尾一甩一甩的，带出一阵甜香。 林栖辰站在原地，指尖还捏着那个水瓶，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远去的背影上。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淡淡的香气仿佛还停在鼻端。 本来想加个联系方式的，没加到，那在别的地方补偿他一点也不过分吧。 他忽然垂下眼帘，抿唇笑了一下，眼神平静地看着瓶里那一点点未喝完的水，仰头将剩下的一小口水送入口中，然后将瓶子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确实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