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计划很理想，现实却很骨感。 从没舔过人的大小姐，第一次当舔狗，只能努力回忆别人以前是怎么舔她的，再翻翻原主舔狗的实战记录学习一下。 纤细的手指烦躁地在平板屏幕上滑动，指尖下，是被她翻找出来的、属于原主傻乎乎的恋爱攻略日记。 字里行间透着笨拙又孤注一掷的卑微——江砚池一个电话，原主就能顶着三伏天的毒辣太阳横穿整个校区送一瓶冰可乐，结果人家随手就赏给了旁人；凌晨两点，只因为男主朋友圈发了句“饿”，她就跑遍半个城市，敲开一家只在深夜营业的私房菜馆，硬凑出几道对方可能喜欢的菜送过去，换来的，是一句含混不清的语音——“放着吧，醒了吃”。 疯了吗，大小姐为爱当舔狗都不会找外送的吗？ 送温暖这种事让外卖员来就可以了，没必要亲身上阵啊。 沈姣的唇角无法抑制地下撇。 这行为和外卖员有什么区别，哦，区别大概是外卖员还有钱可以赚，当舔狗没有。 反正她是不愿意这么干的。 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屏幕上敲了敲，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些密密麻麻、“早安”、“晚安”、“吃饭了吗”、“在做什么”的日常信息轰炸上。 看来只剩下这条网络舔狗之路可以走了。足不出户就可以当舔狗，非常完美。 而且，如果在网上的话，只要她注册个小号，岂不是同时舔很多个人也不用担心被曝光？ 【我能找别人帮我发消息吗？】 她眼底猛地亮起光彩，她找个助理，然后开个小号，假装是她，每天给这些人在网上发“早安”、“晚安”、“吃饭了吗”、“在做什么”这些毫无营养的垃圾话不就好了吗，多简单啊。 系统：…… 别太离谱了呢。 她的提议刚提出就被系统冷漠无情地拒绝了。 哎，沈姣伤心地叹了口气。 看来她只能亲自发了。 【给一个对象，连续发一个月早安晚安，算完成一次任务。】 沈姣：…… 如果只有一个攻略对象，她想靠这个完成任务，岂不是得连续给对方连续发十年的早安晚安？ 太奇葩了，幸好她有四个，只需要坚持打卡两年。 想想也是前途黑暗啊。 但她还是？？？？动力十足地创了一个小号。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填资料、选头像，动作干脆利落。 新生的微信号顶着个简洁又毫无破绽的名字——“一叶舟”，和她本人大号的“SJ”昵称八竿子打不着。 她要舔的对象是校园男神，联络方式到处都是，论坛匿名区甚至有人整理成了合集。 她输入微信号挨个加了过去，然后顺便举报了这个帖子。 乱发别人联系方式的人，还是挺讨厌的。 第一个点开的，是那个最容易找到的——头像是一片湛蓝天空下的白云，属于林栖辰。 点击添加好友。 几乎在请求发出的同一秒，屏幕就跳出系统提示： 【云已同意了你的好友请求】。 沈姣呼吸微顿——这么快？ 还没来得及打出预设好的开场白，对话框顶部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速度快得惊人。 【云】：沈姣？ 两个字加一个问号，猝不及防地钉在她的视线里。屏幕冷白的光映进她骤然睁大的瞳孔，讶异清清楚楚地冻结在她精致的脸上。 指尖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你怎么知道？” 不对！这不是直接暴露吗？她立刻撤回，暗暗祈祷对方没看见。 重新发出另一句： 【一叶舟】：沈姣是谁？ 她盯着那行字，心里默念——没人会一直盯着手机，对，这只是巧合。 过了一会，手机才在掌心震了两下—— 【云】：哦？不认识？那你加我做什么？ 文字看不出情绪，可那若有似无的上扬语气，像猫爪隔着纱轻轻挠了一下。 来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让她自我介绍的要求。怎么做才能自然、不露怯，又让“一叶舟”在对方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沈姣脑子一抽，仿佛是为了弥补刚刚的失误，一个她习以为常的念头自然浮现——美丽是通用货币。 反正，长得好看的人加她好友，她是不会拒绝的。 她切出聊天框，随意地拍了一张只有肩颈和锁骨的局部特写。 冷白的肌肤在阴影下泛着细腻的柔光，线条优美而清晰，一滴银色碎钻质地的吊坠垂在精致的凹陷旁，仿佛故意将人视线牢牢钉住。 “咔嚓。”她仔细裁掉背景中任何可能泄露身份的细节，动作干脆利落。 照片被果断塞进和林栖辰的聊天框。 系统提示音在空调低鸣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姣像是突然被烫到，立刻把手机扔开——一丝隐秘的羞耻混着毫不掩饰的自负，像攀附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发都发了，她暗暗想，她长得这么好看，还给这个男人主动发照片，对方应该高兴才对。 手机倒扣在柔软的靠垫上，她微微仰起下巴，闭眼吸了一口气。昂贵的冷檀香的味道让她的心绪安定下来。好，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下一个——陆珩。 她用同样简洁的“一叶舟”账号，发出添加请求。等待的时间像砂纸慢慢摩擦皮肤，让人不耐。 她干脆顺手添加了学神贺时屿，结果发现，对方拒绝添加好友。 沈姣：…… 果然有够高冷的。 没等她想到解决方案，手机就传来了“叮咚”的响声。 H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H：？ 聊天框干净得像刚擦拭过的玻璃板，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问号挂在那。 沈姣盯着那个问号看了足足三秒。很好，你也是高冷男神吗？ 对付这种人…… 她几乎没经过太多思考，操作如出一辙——从刚刚和林栖辰的聊天框里，把那张照片转发给了陆珩。 干脆，明了，简单粗暴。 屏幕上的好友申请石沉大海的沉寂，非但没有打消她的念头，反而像在滚油里溅入一滴冰水。 她切回大号“SJ”，在联系人搜索栏里敲下“贺时屿”，回车。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个默认头像安静地躺在她的列表中。“贺时屿”三个字赫然在目。备注是空的，对方的网名居然就叫贺时屿。 默认的头像，真名网名。 沈姣有些沉默，感觉这个人真是古板地可怕。 两人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大半年前，关于某个拉赞助的场地申请事宜，她作为外联部新进成员曾和学生会副主席的他沟通过几句，措辞礼貌、干净、克制。 沈姣盯着那个沉寂已久却确确实实存在的对话框，红唇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挑。 她打开那张已经用过两次的照片，第三次按下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