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那一天发生的事情令伊怜终生难忘。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再让自己重蹈覆辙，不会再说出那个该死的“惊喜”。 是她害了她的妈妈，也害了她自己，迫使她从此走上了一条充满邪恶的道路。 可这一切，又真的都是她的错吗？ 可惜时光无法倒流。伊怜注定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悔恨终生。…… 那一天是个周末，对于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人来说，那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周末，可对于伊怜和她的妈妈来说，那一天却并不普通。 下了班的伊怜，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家里，然后径直向厨房走去。 当伊怜蹑手蹑脚地打开厨房门的时候，厨房里正飘着浓浓的醋香味，是她最爱吃的糖醋鲤鱼，她轻轻地咽了一口口水。 一个围着围裙的妇女正专心致志地做菜，丝毫没有发觉有人走进厨房。 这个妇女的身材姣好，腰肢纤细，臀部高翘，双腿颀长，一看就是一个舞蹈演员出身，连炒菜的姿势都十分优美。 伊怜屏住了呼吸，脸上带着坏笑，悄悄地走到了妇女的身后，伸出了双手，突然蒙在了她的眼睛上。 那个妇女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平静，一个温柔的声音传入了伊怜的耳中：“死丫头，又淘气，吓了我一跳，小心把糖醋鱼给烧焦了。” “嘻嘻……”伊怜娇笑了一声，捂在妇女眼睛上的双手又环抱上了她的腰部，下巴垫在妇女的肩膀上，继续嘻笑着说：“妈，好香啊！” “小谗猫，就知道你周末回来肯定会大吃一顿，所以给你做了几个你最爱吃的菜，再等一会儿就能吃饭了。”妇女温柔地说。 “谢谢妈，等会我也会给您一些惊喜的，嘻嘻……”伊怜淘气得说。 “什么惊喜啊？现在就告诉妈吧。”妇女回过了头，看着伊怜。 如果此时有个外人看到伊怜和这个妇女，他一定会发出惊叹的声音，这个妇女长得和伊怜实在太像了，除了比伊怜长得更加成熟一些之外，就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一样的那么美丽，一样的拥有骄人的身材。 “不嘛，现在不能告诉您，否则您等会儿就不会产生惊喜啦。”伊怜朝妈妈扮了鬼脸，跑出了厨房。 “这个死丫头……”妇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回过头继续她的工作…… 这个美丽的妇女就是伊怜的妈妈，姓齐，名晓薇，曾经也是一个很有希望的舞蹈演员，可是在她还处在事业上升期时，她退出了舞蹈团，开始了低调而平淡的生活…… 当最后一个菜端到了餐桌时，齐晓薇突然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个大蛋糕，上面已经插着点好了的蜡烛…… 齐晓薇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她的背后就被一具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住了，一双小手环住了她的腰肢，耳边传来女儿甜甜的声音：“妈，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这个死丫头，怪不得今天神神秘秘的，原来是这样。”齐晓薇这才想到今天是她三十五岁的生日。 看到女儿这么孝顺，她的心里十分高兴，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回过头，看着可爱的女儿，笑眯眯地说：“死丫头，亏你还记得我的生日，这就是你要给我的第一个惊喜吗？” “那当然啦，不然我怎么有机会吃上旦糕呢？嘻嘻，快许个愿吧，然后来吹蜡烛。”伊怜笑嘻嘻地说。 “原来还是别有用心的嘛。”齐晓薇笑了笑，然后便闭着眼睛许愿。 许完了愿，齐晓薇一口气将所有的蜡烛全部都吹灭了，然后对女儿微笑着说：“怜儿，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吃旦糕。” 伊怜的准备还挺充分的，甚至连红酒也买了，经过长时间的锻炼，她的酒量也有所长进。 看到女儿成熟了也更加懂事了，齐晓薇也十分高兴，女儿没怎么劝说，她便同意和女儿一起喝起酒来。 饭才吃到了一半，酒却喝了不少，母女俩的头都有点儿晕了，脸上的红晕让母女俩都显得更加娇艳美丽。 女儿望着妈妈，娇笑着问道：“妈，告诉我您刚才许了什么愿好吗？” “那怎么行，许愿只能在心里许的，讲出来就不灵验了。”齐晓薇摇摇头。 “告诉我嘛，告诉我嘛……不灵验就不灵验呗，反正都是骗人的东西。”女儿撒起娇来。 “不行，就是不行。”齐晓薇知道女儿的脾气，她坚决不同意。 “那，那我也不告诉您其它的惊喜啦。”女儿一撅嘴，也赌起气来。 “都多大的孩子啦，还喜欢撒娇！”齐晓薇摇着头苦笑着，继续对女儿说：“好吧，我告诉你……我呢，许愿你能够早日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好让我早日抱上孙子啊。” 伊怜一听，脸刷得羞得通红，她娇声说道：“妈，您坏，怎么许这样的愿，不跟您说啦。” 看到女儿娇羞无比的样子，作为母亲的齐晓薇早就看出了点名堂，她心里暗喜，微笑着对女儿说：“怜儿，有什么好害羞的，你的年龄也不算小了，也该找个男朋友了，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告诉妈，你有没有男朋友呢？” 听了母亲的话，伊怜的脸羞得更红，她不但已经有了男朋友，甚至连自己的处女贞洁也奉献了给他。 不过这些还不能跟妈妈说，她是个比较传统的人，说不定会长篇大论地教育自己的。 齐晓薇看到女儿沉默不语，更加认定女儿已经有了男朋友，不禁好奇之心更盛，她有些焦急地说：“怜儿，快说嘛，让妈也高兴一下。” 伊怜越发扭捏了起来，她想了一下，终于开口说：“妈，我告诉您第二个惊喜吧。” 齐晓薇知道自己猜测得一定是正确的，不过女儿不好意思讲，自己也不便催问，便点了点头。 “我又升官啦。”伊怜兴奋地说，只要不讲男朋友的事情，她的娇羞之心立即被兴奋的情绪所代替，她大声地对妈妈说：“我今天被正式任命为公司负责策划的副总经理啦，工资已经涨到一万五千元一个月，买房的计划又可以提前两年完成！” 听了女儿的话，齐晓薇一下子惊得目瞪口呆。 一万五千元啊，一年就是十八万元，这在以前她连想都不敢想啊。 母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竟然高兴得发起呆来。 看到母亲的样子，伊怜得意洋洋，她也沉浸在自己的巨大的成功之中。 她还没有把公司的许诺完全地讲给妈妈听，除了一万五千元的工资，年末她还会有不菲的分红呢，她们家已经快步地走进了富裕家庭的行列了。 想到女儿是如此地有出息，齐晓薇感到非常激动。 她原本也有一个光辉的前程，她的天赋再加上她的刻苦，使她早就成为了舞蹈界一颗耀眼的新星，如果能够继续发展下去，她也一定能够在舞蹈这门艺术中出类拔萃的……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齐晓薇恨恨地想。 虽然时过境迁，可是她对那个男人的恨始终没有化解。 他还算个男人吗？……每当想到他，齐晓薇心里都会鄙视地问，自己被骗了也就算了，可是肚子里的小宝宝也……这可是他们爱的结晶啊！ 这也是他的亲生骨肉啊！他怎么能如此地狠心地抛弃她呢？ 做为一个母亲，齐晓薇坚持了自己的选择，离开了他，把女儿生了出来。 多可爱的小生命啊，当她看到护士抱过来的刚刚被清洗干净的婴儿时，她的热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发誓要让女儿过生幸福美满的生活，要帮女儿找一个好女婿，不能让她再重蹈覆辙了！ 如今，自己含辛茹苦地一个人拉扯大的女儿终于有所作为了，齐晓薇忍不住又热泪盈眶。 看到母亲哭了，伊怜来到了母亲身边，双手环着母亲的脖子，把脸贴近母亲的脸，轻声说道：“妈，您怎么流眼泪了，您不开心吗？”小时候伊怜总喜欢这样与母亲亲近，她可以感到非常温馨与安全。 齐晓薇用手抹了抹眼泪，对女儿说：“妈开心，妈是开心得流泪的。” “我还以为妈是想爸爸了呢。”不知怎么的，伊怜竟然说出了这句话。 齐晓薇的笑容突然没有了，她严肃地女儿说：“咱们不提他，好吗？” 伊怜看到母亲这么严肃的样子，不禁淘气地伸出了舌头，以缓和此时的气氛。 齐晓薇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慢慢呼了一口气，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她把女儿的身体搂在了怀里，温柔地说：“你不是要给妈三个惊喜吗？还有一个呢？” 伊怜的脸又刷得红了下来，她扭捏地对母亲说：“妈，我……我……” “大胆讲嘛，我的女儿说话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吞吞吐吐的。”齐晓薇微笑着鼓励女儿，从女儿的神情上她知道自己刚刚的判断一定是对的。 “妈，我交了个男朋友……”伊怜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来，不敢望母亲的眼睛。 “真的吗？这可是好消息啊。”齐晓薇高兴地说。 虽然她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可是女儿能够亲口讲出来，她还是感到非常兴奋。 自从女儿出生，她就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女儿的身上。 小时候怕女儿吃不饱、长不大；上学了又怕女儿被欺负或者不认真学习；到了高三怕女儿考不上大学，上了大学又怕女儿找不到工作……总算女儿很争气，不但考上了一间好的大学，而且找到了一个好的工作，这些问题都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她的婚姻大事了…… “可千万不要找到一个像她父亲那样的男人啊！自己的这一辈子就是被他给害了，女儿可不要再重蹈覆辙了！”齐晓薇最近最常想的就是这个问题：“自己当年就是由于太年轻、太幼稚了，又是少女情窦初开的年龄，结果没有抵抗得住那个男人的诱惑，一时冲动，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了他，可谁知道……”齐晓薇不愿意再想下去了。 现在女儿都二十岁了，年龄也不小了，工作也比较稳定，剩下的需要操心的最后一件大事就是她的婚姻问题了。 齐晓薇早就想找女儿谈谈，可是女儿整天都非常地忙，自己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谁知道她竟然已经找到了男朋友。 “他是哪家的公子啊？今天多大啦？在哪里上班呢？父母都健在吗？什么时候带回家给妈见见啊？……”兴奋过度的齐晓薇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瞧您，一下子问了这么多的问题，把我都问晕啦。”看到母亲有些失态的表现，伊怜娇羞满面地说。 “好好好，我一个一个地问。”齐晓薇微笑着对女儿说：“他叫什么名字啊？” “不用你问啦，我一个个地老实交代，行了吧。”伊怜不再害羞。 “他叫甄诺福，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老板。” “姓甄？……”听到这个姓氏，齐晓薇脸色微变，再听到女儿说他是个酒店老板，不禁有些担心。 现在这个社会上，社会伦理道德都已经被许多年轻人抛到脑后去了，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为了能够早日过上所谓幸福快乐的生活，早就把廉耻之心抛到脑后，心甘情愿地傍上了那些比自己年龄大了一倍，甚至两倍的有钱人，作为他们的情人。 有时侯都无法分辨在大街上走的一老一少究竟是父女关系还是情人关系了。 自己的女儿不会也是这样吧？！ 齐晓薇紧张地问道：“他是酒店老板？年龄多大了？” 伊怜知道母亲担心的是什么，她的俏脸稍稍一红，对母亲娇嗔道：“妈，他是个好人……女儿我可不是那种随意的女孩子，只是我的运气比较好而已……他今年二十九岁，是我们公司老板的儿子，所以才能够当上那间大酒店的老板的。” 听了女儿的解释，齐晓薇心里稍定。 她微笑着对女儿说：“你是个好孩子，妈相信你……你们老板对你还蛮好的嘛。” “那当然，女儿又漂亮，又乖巧，还很聪明，帮公司挣了好多的钱，所以老板一高兴，便认我做了干女儿……”伊怜有些得意地说。 “有我未来女婿的照片吗？让妈先来看看好吧。”齐晓薇笑道。 “女儿选的，绝对是个好女婿的。”伊怜从钱包中拿出了男朋友的照片，递给了母亲。 她的男朋友不算太英俊，可也绝对是一表人材，伊怜相信母亲一定会喜欢他的。 齐晓薇微笑着从女儿的手中接过照片，她相信女儿的选择，因为女儿从小到大都是那么优秀，周围从来不缺乏优秀的男孩子，女儿从来都没有看上眼的，由此可见女儿的要求并不低。 如今长大了，成熟了，如果是她看中的男朋友，那一定不会差到哪儿去的…… 齐晓薇微笑着把照片拿到了眼前，认真地看了起来…… 伊怜笑嘻嘻地看着母亲的脸，她坚信母亲会喜欢她的男朋友的。 她很想看到母亲的表情，看到她翻来复去地看着照片，一会儿离得远点，一会儿又拿得近点，然后抬起头，笑眯眯地对自己说：“乖女儿，你的眼光的确不错啊。这个小伙子看上去真的很优秀啊。” 伊怜充分地发挥着她的想象力，心里甜蜜蜜的…… 伊怜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头，母亲脸上的微笑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严肃与震惊的表情……她把照片看了又看，好像在确认着什么…… 伊怜战战兢兢地望着母亲，母亲脸色的变化让她感到出问题了，究竟是什么问题呢？ 伊怜不知道，她小声地问道：“妈……” 齐晓薇慢慢地抬起了头，严肃地看着女儿……照片不大，是一男一女在海边的合照，男、女的脸庞看得不算太清楚。 做为伊怜的妈妈，齐晓薇一眼就可以认出那个女孩是自己的女儿，而那个男的，怎么也这么面熟！ 难道是他？ 不可能的！ 二十多年前他就已经三十多岁了，现在他不可能看上去才二十多岁的样子！ 难道是他的儿子？ 他也姓甄！ 一定是的，这个男子一定是他的儿子！ 齐晓薇的脸色刷得变得苍白，她感到事情非常严重，女儿可以喜欢任何一个好男孩，哪怕她选择了一个年龄比她大了很多的男人都可以忍受，唯独不能喜欢这个男孩！ 哪怕这个男孩是天下最好的男孩，女儿也不能喜欢他，不可以和他交朋友，更加不能和他结婚生子！ 齐晓薇非常希望自己认错了人，她实在不忍心打击女儿的心情。 她非常了解女儿，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男孩，她是不会主动告诉她这个当妈妈的…… “小怜，这个男孩子叫什么名字？”齐晓薇平静地问着女儿。 “甄诺福，刚才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伊怜心里很紧张，小声地回答着母亲的问话。 “甄－诺－福”齐晓薇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这个名字，接着问女儿：“你知道他的父亲叫什么名字吗？” “知道啊……”伊怜感觉情况越来越不妙了，她继续告诉母亲：“他的父亲叫甄荫显，是当地一间银行的行长。”。 果然，伊怜发现妈妈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眼中竟然闪现出了怨恨的目光。 “甄－隐－显！”从妈妈的口里蹦出来这三个字，冷冷地，甚至有些恶狠狠的。 “妈……诺福他有什么问题吗？”伊怜小心翼翼地问。 妈妈从来没有这么可怕的，伊怜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晓薇看着自己的女儿，目光变得忧郁而痛苦，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说道：“小怜，妈不会同意你和这个男孩交朋友的。” “为什么？”虽然已经有些心里准备，可是听了母亲的话，伊怜还是感到天昏地暗，心里委屈得很，眼泪忍不住刷地流了下来。 看到女儿痛苦的样子，齐晓薇的心里也痛如刀绞。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女儿说，女儿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为什么如此惨痛的命运却降临在她的身上呢？ 她看得出女儿已经跟这个男孩子产生了很深的感情，现在让她终止这段感情，对女儿来说无疑是极端痛苦的事情。 可是再痛苦也得终止！ 齐晓薇心里下定了决心，伊怜是不能够跟那个男孩好的，否则他们都将堕入到万劫不复的地狱中。 “听妈的话，跟他分手吧，好吗？”齐晓薇强忍着心里的痛楚，缓缓地对女儿说。 “不！我不干！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原因呢？”伊怜泪流满面地大声叫着，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冲着母亲大喊大叫，也是第一次违背母亲的意愿。 这是她的初恋，生长了二十多年来的第一次恋爱，她把自己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男朋友的身上，她不能因为母亲的反对而停止这段恋情！ 更何况她为了这份感情连自己贞洁的身体也奉献了出来。 “我……我不能告诉你原因啊……”齐晓薇也是泪流满面地对女儿说：“乖女儿，听话，啊……” “我不听，我不听……”伊怜的哭声越来越大，哭声中饱含了委屈：“这可是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孩啊，他对我很好，我也对她很好，我们都认为这是上天带给我们的姻缘，我们都发誓会好好地珍惜她的……可是您，却什么原因也不说，就要拆散这段姻缘，您，您真的好狠心啊……” 听了女儿的哭述，齐晓薇也哭出了声来，她用力地把女儿搂在了怀里，哭泣地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妈的错……妈早就该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了，这样你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都是妈的错。” 看到母亲也哭了起来，伊怜心中不忍，这一个好妈妈，她反对自己谈恋爱，一定是有她的道理的，她要听母亲讲她的道理，然后才说服母亲接受他们。 她抑制住了自己的悲伤，一边抽泣着，一边说：“妈，您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反对啊。” 齐晓薇叹了口气，女儿大了，她不能再隐瞒女儿真相了，她要把女儿的身世完完本本地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