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 司机咽了口唾液,这女孩的衣服明显和少爷是一个学校的,不管是人是鬼,他万万不敢撞。 房乐旭不耐地摇下车窗,咬牙切齿喊道:“孟采珠!” “你到底想干什么!” 采珠被他吼住,黝黑眸子反射着车灯的光,像星一样明亮,刺得他心头一跳。 她默默退让至路边,裙摆在空中摇曳。 车辆从她身边驶过,虽然知道她看不到车窗里面,但房乐旭依旧很讨厌她的目光。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总想将他剥开皮开来细看内里。 看似平静,实则充满不易察觉的侵占性。 车内闷热,酒精余劲让他额角渗汗,黏腻不适。 司机开得缓慢,身为长辈他看出房乐旭认识这女孩,两人之间可能闹了点不愉快,掌心握方向盘的手心微湿。 他劝解道:“少爷,这片山没有车可以打,她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这样不好吧?” 房乐旭支着下巴,翻看采珠的手机,语气无所谓:“有什么不好的,让她涨涨教训。” 绿眸扫过那些无休无止的背影照片,心底涌起一丝异样——这个孟采珠,盯着他多久了? “如果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能有什么危险,”他心不在焉地问,指尖滑动屏幕,触感凉滑,像她的目光。 “先不说可能有坏人,觉得她是女孩子好欺负,万一从山上跑出来野生动物怎么办?” “她就不会喊人来接她吗?” 司机反应过来,这里不能打车,她一定是有私家车接送的,“对哦,是我多虑了。”他松了口气,车灯扫过路边树影,枝叶沙沙作响。 车辆继续行驶,房乐旭突然出声:“停!”她的手机在他这里,联系不了别人来接她。 他心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烦躁——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回去,带上她。”声音低沉,透着九分的不情愿。 采珠看到折返的车辆,乖乖退到路边,本以为会与她擦肩而过,没想到却停在她前面。 车灯刺眼,她眯起眼,风吹乱发丝,凉意钻进领口,心跳又加速了——她想起他近在咫尺的喘息。 房乐旭不肯说话,司机主动道:“上来吧,姑娘。”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的关切。 采珠搓了搓发寒的指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快点,”房乐旭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催促道,夹杂着轻蔑。 这听起来才正常。 采珠心放下去一半,爬上车。 座椅皮革凉滑,车内空气闷热,残留他的沐浴香,柑橘味缠绕鼻尖。 房乐旭穿了一条宽松的运动裤,她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腿间,脑中又闪过那“丑乎乎的东西”——好奇得心痒。 房乐旭仍然在翻看她的手机,她心虚地看向窗外。放以往,这么近的距离,她恨不得趴在房乐旭面前欣赏他的脸。 还要掏出手机来上几张照片。 房乐旭发现这手机里,只有他的照片,其他什么也没有。 她似乎尤其喜欢对着他的脸拍。 他看了一眼司机,将隔板升上去,审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拍我的?” “高一开学那天……” 采珠第一次见房乐旭就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头脑眩晕。 她一定是病了。 她想确定这属于过敏还是心动,两者都很有趣。 她垂下眸子,抬手摸过后颈,那里似乎在微微发痒,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过敏发红。 房乐旭冷哼一声,“你应该去看心理医生,而不是看我。” 他认定采珠有精神病。 任哪个正常人也不会半夜跟踪同学,翻墙,偷溜进别人房间…… “为什么?” 房乐旭淡淡看了她一眼,下定论:“你脑子有病。” 采珠想要反驳,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哥哥给她打了电话。 房乐旭替她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道焦急的年轻男声:“小珍珠,你在哪里?为什么现在还不回来?” 他那边有汽车启动的声音,引擎低鸣,似要亲自来接采珠,但没人回应,他又不安地唤了声:“小珍珠?”嗓音颤抖。 房乐旭低声道:“看我干什么,蠢货,说话啊!” “我在路上。” “哪条路?” 她不知道。 房乐旭给出提示:“让他去清江站。” “清江站。” 电话那边的人听出不对劲,问道:“你旁边有其他人?” 房乐旭直接挂断电话并关机,“到清江站你就下车。”他不想和孟采珠有过多牵扯。 采珠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他勾起了采珠的好奇心,采珠就一定要弄明白:“你之前到底在干什么?” 他面色骤然难看,这个唯一的污点被采珠拿出来反复鞭策。 房乐旭装作没听到。 采珠继续问:“所以,你到底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她语气虔诚而认真,像在探讨重要的科学谜题,追根究底。 房乐旭皮笑肉不笑:“你猜?” 采珠歪头,乌圆眸子里满是不解:“我猜不出来……你好像快死了的样子……” 房乐旭心脏被气得发疼。 她不像在装,而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闭嘴吧,”房乐旭尴尬地看向窗外,耳畔发热,他一锤定音,不给采珠提问的机会:“不许再问我这种问题。” 采珠被扔在清江站,看着他的车渐渐消失不见。 被采珠坐过的车,房乐旭哪哪看不顺眼,到家后对司机道:“里里外外都好好清洗一遍,尤其是检查有没有隐藏摄像头!” 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清江站离采珠家有五十分钟路程,孟知珩只用了二十分钟。 熟悉的车牌穿越黑暗,停在采珠面前,人还没有下来,声音先传出:“小珍珠!”尾音几近失声。 孟知珩快步下车,脱下外套披在采珠肩上,布料温热,带有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木质香。 他牵着采珠的手,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还微微抖着,温度采珠还要凉。 他俊眉蹙在一起,又舒展开来,声音低柔:“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手机一直关机。” “我很担心你,脑子里总是想些乱七八杂的东西。” 他们虽然是亲兄妹,但外形差异巨大,采珠头发和眼睛浓郁得像墨一样化不开。 而孟知珩发色眼眸都偏浅,尤其是当光照上去的时候,他的眸子会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焦糖色,看起来甜腻腻的。 采珠反应冷淡,“哦,我手机丢了。” 凭借对采珠的了解,孟知珩能大致猜个大概,她一定是有事瞒着自己。 这个时间段,清江景点早已关闭,她应该是去了别墅区。 他知道经常会有富家学生在这边开派对。 她大半夜手机突然丢了,又出现在清江站,孟知珩猜测她是被排挤了。 他眼底满是心疼,揉着采珠的脑袋,温声安慰:“哥哥带你回家。” 采珠漫不经心坐在副驾,她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路灯越发密集明亮,他们正在远离清江别墅区。 孟知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突出,用力到发白,他隐忍着没有继续问采珠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从采珠上了高中后,他们之间的交集渐渐变少,孟知珩不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受同学欺负。 采珠所在的贵族学院,那群人惯会见风使舵。 他心里既自责又难过,都怪他工作太忙,居然到现在才发现采珠的处境。 采珠表现一切正常,这落在他眼里就成了懂事乖巧地让人心疼。 采珠上楼前,他叫住采珠:“小珍珠,你有什么麻烦一定要告诉哥哥,哥哥帮你解决。” 他声音里带着恳求,希望自己养大的小珍珠不要把他越推越远。 采珠迷茫地眨了眨眼,迟缓道:“哦,好。” 第二天一早,采珠看到留在桌子上的便签,是孟知珩留下的:给你买了新手机,有问题联系我。 斯圣尼国际高中每年招收的学生大都非富即贵,学校官网首页就是学生捐款金额排名。 目前最高的是房乐旭。 房乐旭背景显赫,外貌出众,成绩拔尖,在学校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他也是采珠为数不多认识知道的人。 其实采珠在学校和房乐旭一样出名。 凭借倒数第一的成绩,神出鬼没的踪迹,以及有名的“偷拍”事件,她荣获学校“最讨厌的人”投票第一。 是真正意义上的万人嫌。 昨晚的事被房乐旭强硬封口,没有流传出去,否则她今天还要被指着鼻子骂。 虽然房乐旭说要让她在学校混不下去,可采珠实在想不出,她还能怎么更加混不下去。 反正都到这种地步了,采珠并不怕他的威胁。 采珠上课从不听讲,要么趴在桌子上睡觉,要么趴在桌子上望窗外发呆。 她只是睡了一节课,下课后就听同学们叽叽喳喳讨论她的名字。 “孟采珠什么背景?我怎么没听说过她父母的名字?” “她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不说话,也没见她有什么朋友……” 采珠:“……” 采珠打开手机进入学校官网,果然看到她的捐款排名又前进了。 孟知珩给她捐了一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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