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张晓红坐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位一身大城市气质的年轻男人斯斯文文的吃完了一碗面，起身离开前还朝她笑着微微点头。
张晓红哪里见过这样矜贵的做派，连忙站起身说：“慢走。”
客人离开了，张晓红转头看向头快要碰到一起的季桐和纪灿阳，心里越想越不得劲。
张晓红忍到了晚上回到家，进门之后喊住了打算回房间的季桐。
“桐桐，以后和灿阳一起学习还是稍微注意一点，虽然你和灿阳从小一起长大的，跟亲兄妹一样，但到底不是亲的，男女有别，尤其是马上高三了，关键时期，不能因为其他事情分心，知道吗？”
季桐愣了一下，笑出了声，“我知道，我不喜欢纪灿阳这种幼稚的，妈你放心。”
张晓红知道季桐从小主意就大，一时也不再多说什么，“好了，赶紧洗洗睡吧，时间不早了。”
“好，晚安。”季桐背着书包进了自己房间。
张晓红也回到主卧，洗完澡，季建国还在看电视，她掀开被子上床，把纠结了一下午的想法一股脑说出来。
季建国安静的听完，想想又觉得张晓红说的也没错。
纪灿阳虽然不错，但也和他们一样只是小地方的人，季桐聪明又漂亮，以后去大城市上学，还愁遇不到比纪灿阳更好的对象吗。
更何况季桐自己说了不喜欢纪灿阳这样的，他们做家长的也别乱点鸳鸯谱了。
“以后纪家再提这件事我就不搭话了，桐桐还有半个月就高三了，还是先以她学习为主，其他的都等他们高考结束再说。”
总归高考结束也才18岁，结婚证都得20岁才能领呢。
张晓红听到季建国这么说，也放下心来，说起下午遇到的客人。
“下午店里来了一个客人，那气质真是……一看就是大城市里来的有钱人，等桐桐考去大城市见了世面，估计也瞧不上咱们小地方的人了。”
季建国关了电视和灯，和张晓红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琐事，很快房间里就安静了下来。
第二天依旧是高温。
下午两点，正是气温最高的时候，店里开着空调，这次季桐和纪灿阳坐在两张桌子上。
季桐也在转笔，一边转笔一边看英语阅读理解，但她的笔很少掉在桌上，可即使她没发出什么声音，纪灿阳也在不断转头看她。
张晓红坐在柜台后面做账。他们夫妻俩商量了一下，打算等季桐和纪灿阳高考结束，把纪家投资的钱连本带利还给他们。
现在不是饭点，店里冷冷清清的没有客人，快到三点的时候，店门被推开，一声熟悉的“欢迎光临”让纪灿阳和张晓红一起抬头看过去。
季桐没抬头，她耳朵里插着耳机放着白噪音，划了关键词，潇洒的写了一个C在题目序号前面。
等这篇阅读理解做完，她才抬起头，正好对上隔着几乎整个店面坐在她对面的年轻男人的视线。
是昨天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客人。他今天也依旧考究的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只不过今天的衬衣领是纽扣式的。
他对她露出温和的笑，眉眼微微弯起，比不笑的时候更漂亮了。
季桐的耳尖一热，也礼貌的笑了笑，笑完连忙低下了头。
卷子上熟悉的英文却一下子变成了无数乱爬的蚂蚁，她读了好几遍没读懂下一篇阅读理解的第一句话，索性换了张数学卷子。
换卷子的时候，季桐又用余光往对面瞥去。张晓红正在给他送餐，依旧是和昨天一样的一碗面一碟牛肉加一杯酸梅汤。
季桐收回视线，突然觉得这年轻男人漂亮的有点眼熟。
但她想了好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换了张数学卷子，上面的字总算不乱爬了。这张卷子偏简单，季桐只用了半个小时刷完了选择填空，再抬起头，对面的客人已经离开了。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这位客人都会在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准时出现，每天都点一样的，来得多了，张晓红也会和他搭几句话。
客人说他是京市人，今年二十七，在国外读的本硕。
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张晓红坐在客人斜对面和他聊了快半个小时，打听国外的学校是不是比国内好，要怎么申请，学费多少之类的。
客人耐心的一一作答，说他是全奖，也就是学费和生活费全免，其他开支基本能靠兼职覆盖，不过他的大部分留学生同学一年的花销在二十到五十万之间。
张晓红被这个数字打击到了，但年轻男人的表情和语气自始至终都很谦和，没有流露出半点有钱人的优越感和傲慢。
“我中学在京市外国语读的，京外每年都有近半数的学生会选择出国留学，相关的奖学金也很丰厚，一些比较优秀的学生是可以靠中学和大学提供的奖学金覆盖全部学费和生活费的。”
张晓红又心动了，“可是桐桐都要高三了，而且京外肯定很不好进吧……”
年轻男人看了看正在刷题的季桐。
“如果您对京外有兴趣的话，可以把您女儿就读的学校名和班级告诉我，我家中有长辈在京外工作，我会请他联系您女儿的老师，如果条件符合的话，或许您女儿能去京外借读。”
张晓红顿时激动起来，“真的吗？这、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实不相瞒，我有一个妹妹和您女儿差不多大，长得也有一点像，只是她现在不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看到您女儿，我总会想起我的妹妹。”
他话没说全，张晓红下意识补全了一个父母离异、兄妹被迫分开的家庭。
张晓红也不再疑虑，连声说：“真的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年轻男人笑着摇头，“您客气了，我只是帮忙引荐，借读能不能办下来，最后您女儿升入什么学校，还是得看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