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但季桐想归想，却不敢对着商阙问出口。
商阙已经自若的走到化妆品的品牌专柜前，导购照例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商阙和季桐，看到季桐乖乖的打扮，开口就是“这些比较适合学生”。
季桐上辈子在上大学之前都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化妆品。
原因有很多，一是她妈妈自己也不怎么化妆，出门通常只涂个口红，二是她妈妈对她不上心，三是大部分家长认为中学生的任务只有学习，去学校还要化妆打扮就是心思不在学习上，甚至有些家长还会因此羞辱自己的女儿骂她是去卖的。
季桐的爸妈当然不至于迂腐尖刻到这个地步，但季桐也只敢在春游秋游时，同桌偷偷带来口红问她要不要涂一点的时候，用手指沾了薄薄一层抹在嘴唇上。
同桌的口红有点干，不好抹开，季桐努力把这点颜色涂匀，最后照镜子时却不知道嘴唇红红的是因为涂了口红，还是被她自己给搓红了。
考上大学后，季桐才和室友们一起在网上看着攻略帖把化妆品一样样买齐。
只不过买来之后季桐也很少用，她的室友们愿意早起半个小时化妆，她宁愿多睡这半个小时。
但季桐觉得有和没有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自己买和家长买的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尽管季桐心理上认为自己是个已经二十二岁的成年人，但东亚孩子渴望得到父母认可的心，大概要一直持续到父母老去为止。
就算季桐清楚的知道无论是作为李季桐时她的父母，还是季桐的父母，都不过是浑身缺点的普通人，他们既不高大也不完美，但大概大部分人都没法逃过长大后“我要证明他们是错的”或是“我想成为他们的骄傲”中的一种。
商阙当然不是她的父母，严格来算他还要比她小一点，但商阙却很能给人一种上位者的气质。
这种气质和他是否态度温和、年轻或年长全然无关，只是他平静的注视，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信服他，想要获得他的认可。
就像获得父母的认可一样，获得来自商阙的认可。
不过现在商阙的认可不需要季桐努力去获得，她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商阙的温柔的夸赞和肯定。
他会无条件的给予她从她父母那儿都很难得到的包容、肯定和支持，而这无关于金钱的赠予反而更令季桐无所适从。
不愧是她的天菜。季桐最后只能这么想。
如果不是商阙还有三四年就要死了，如果不是给商阙生孩子会难产而死，她大概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商阙说什么是什么了。
可惜色字头上一把刀，比起天菜，季桐还是觉得自己的小命更重要一点。
季桐找回自己不算太坚定的意志，由着导购拿着样品在她手背上试色。
买护肤品和化妆品不比买衣服省事，导购一样样的拿给她试色，话又很密，三句里肯定有一句是夸她的，而且还夸的句句不重样。
季桐被夸得实在不好意思，耳朵又整个红了，只能抿着唇尴尬的笑，再配上她这一身衣服，看起来实在乖的不行。
商阙也在笑，但他只是看着季桐克制的扬起唇角，等他看够了，才制止导购继续推销的打算。
“就这些吧，都包起来。”
因为化妆品和护肤品都是小件，商阙没再留地址让他们送，而是直接让装袋了。
但件再小，架不住数量多，导购还是装了满满一大袋，付完钱开完票，她殷勤的把袋子递出柜台。
商阙正要去接，季桐抢先提了过去。
“我来就好了。”季桐可不敢让金主又出钱又出力的。
商阙没有和季桐抢，转身带着季桐又进了一家手表店。
商阙对手表还算是稍微有点研究，这次他没再听导购的推荐，自己指了几款让季桐试。
这几款都是款式简约的机械表或石英表，适合还需要参加考试的高中生。
季桐挨个试了一遍，商阙没有说话，只是仔细看她在试不同手表时的表情。
季桐的偏好和她的情绪一样很好琢磨，她遇到喜欢的会唇角微微上扬，目光一直停留在上面，遇到不喜欢的会一边试一边看其他地方。
等季桐把他选的几块表都试过一遍，商阙留下了两块得到季桐偏爱的手表，一块白的、一块淡蓝的，都是皮质表带配玫瑰金表盘。
正好白色的还戴在季桐手上，商阙就没让她摘下来。
商阙去结账，季桐看着自己手腕上把她卖了都买不起的手表，有种飘忽的不真实的感觉。
这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她知道商阙的名字，意识到这是一个游戏衍生的世界时一样。
商阙结完账，导购眼尖的看到商阙手上带着的腕表也是他们品牌的，还是她在此之前都没见过实物的限量款，比店里放着的款式在价格上少说要多一位数。
导购心念一动，拿起旁边的平板，找出几张宣传图递给商阙看。
“这是我们最新的情侣款腕表，有多种款式可选，现在预定的话，最快下个月就能到货。”
商阙自己买东西很少亲自到门店，基本都是品牌带东西上门让他选，他是众所周知的单身且不近女色，当然也不会有品牌没眼色的给他推情侣款。
但这次商阙却很有兴致的看了宣传页上的几款情侣表，没怎么犹豫的敲定一款符合季桐偏好的皮表带的石英表。
商阙自己偏爱钢表带的机械表，不过情侣款三个字足够他让自己的偏好为之让步。
导购轻轻松松的拿下一笔七位数订单，开票的时候还有点晕乎乎的。
门店通常很少有这样大额的订单，大部分能这样轻松消费七位数的客户都是有专门负责接待的销售的。
真是撞大运了。导购按捺着激动的心情留下商阙的住址，喜笑颜开的送他们出门。
买完手表，商阙又带着季桐进了旁边的饰品店，给她买了几条手链项链配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