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十一月过的匆忙而杂乱，转眼之间就到了大雪，全国开始普遍进入冬季，气温骤降。 早晨起来，一层冬日的雾气飘荡在街道当中，远看茫茫一片，轻薄如纱，但走近些却又无法捕捉，若隐若现。 在这个时节，马路上的行人已经换上了比较厚的衣服，将保暖做的极好，主动迎接着冬天的来临。 在武汉工作的小刘早早起床，赶在上班之前去了一趟杨记，要了一份热乎乎的羊汤，温热的汤水带着鲜润的醇香进入胃里，顿时就暖了全身。 满足地“啊”了一声后，小刘露出了一个销魂的表情，然后轻轻松松地打了个饱嗝。 此时，对街传来一阵哐哐哐的装修声，吸引着小刘向外看去。 只见街面上的三家铺子正在同时装修，虽然还看不出雏形，但是牌子已经挂好了。 零时便利店、临川烧烤店，还有紧邻街道拐角的一家老酒店现在好像也换了牌子，改成了维纳，正在内部装修。 “不是都在说经济又要下行了吗？怎么要开张的新店还有这么多？” 小刘掰开白膜泡到碗里，忽然看到对面的装修工呼呼啦啦地来了杨记。 似乎是已经约定俗成了一样，杨记的店员忙里忙外地端出来了一摞的早餐，给那些装修工人依次发放。 工人们匆匆吃完，又戴上帽子和手套，迎着清晨的薄雾去了对面。 “你们还做团餐业务？” “不是，我们不接团餐，不过我们杨记和对面的几家店有合作关系，所以就由我们来负责给装修期间的工人伙食提供。” 服务员收了钱，顺便拿出一张卡：“看你经常到我们这里吃饭，要不要办张卡？八折消费，对面那几家店开始营业后也能用。” 小刘接过来看了一眼：“喜汉河青，这名字还挺古怪的。” “但是八折真的很香。” “那倒是。” 小刘每天都要来杨记吃早饭，不只是为了羊汤，还有他们店的蜜汁水饺和辣子鸡套餐。 如果能打八折那就太好了，更何况对面的那几家店也能用。 他虽然是本地人，住不上酒店，但是吃吃烧烤，去便利店买个烟，买个快乐水总归是用得上的。 于是小刘花了三百块，登记了会员信息，办了一张喜汉河青的会员卡。 “刘哥，帮我们点三杯喜甜吧，要两杯半塘的玫瑰香芋，一杯生姜红枣。” “好的莉莉。” 小刘捏着会员卡走出了杨记，来到了喜甜，开始点单。 在店员制作奶茶的功夫，小刘把包和卡都放在了柜台上，然后从内兜里拿出钱包，对着柜台上的标价牌翻找零钱。 “您不是有会员卡吗？” “啊？” 店员拿起那张喜汉河青，轻轻刷卡，原价十六的奶茶被折扣下来是九块。 小刘愣了一下：“这张卡在你们喜甜也能用啊？” 漂亮的店员姐姐眨眨眼：“喜汉河青的喜就是喜甜的喜啊，帮伱办理会员的店员没给你具体介绍吗？” “简单介绍了两句，不过她倒是给了我一张会员卡的彩页，被我丢到垃圾桶里去了。” “没关系，再给您一份。” 店员小姐姐又送上了一份会员卡的使用指南：“上面有使用这张卡的品牌名单，还有即将加入会员计划的其他品牌。” 小刘扫了两眼：“不过九块钱三杯奶茶，这折扣也太大了吧？” “不是折扣啊，玫瑰香芋还是原价的，但今天是大雪，生姜红枣是送的，祝您女朋友有个温暖的冬日。” “还不是女朋友，不过正在追，嘿嘿。” 小刘提着三杯奶茶，有些腼腆地笑了两声，然后走出了喜甜的店面，边向着公司走，边看着手里的办卡手册。 他发现这张卡好牛逼啊，尽管现在还只是几家店，什么火锅、快餐、奶茶、烤鱼、甜品，果鲜，但是他的后期计划里还涉及到了酒店、ktv、便利店，超市。 刚才不是就见到了吗，马路对面正有几家计划中的商铺在装修。 小刘走到一半停下来，发现清晨的薄雾已经开始慢慢散去，曙光洒落界面，将未退净的雾气勾勒出一个模模糊糊的金边，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将要喷薄而出一样。 早上八点半，来到公司签到上班，小刘把奶茶递给了自己的女神李茉莉，顺便还说了一下会员卡的事情。 “一张卡，吃了早饭买了三杯奶茶，你才花了二十三块钱？” “嗯，他们好像每个节气都搞活动，还有什么疯狂星期四半价套餐什么的。” “诶诶诶，美美、陈哥，你们快过来，有好东西啊。” “……” 一上午的时间，那份彩页几乎要传烂了，还有专门来找小刘看会员卡的。 其实小刘前几天就给他们安利过杨记的羊肉汤和水饺了，但是大家都没啥兴趣，可今天却有好几位同事主动过来说要打算跟他去尝尝了。 女神茉莉提议一起去。 社畜的生活是枯燥的，受不了一点新鲜，有点事儿就想去凑热闹。 但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小刘这边刚处理完工作，打算带他们去吃杨记，结果就收到了领导的通知，要跟着几个主管去京都开个会。 从武汉到京都就已经是傍晚了，从机场出来，小刘来到了酒店就开始休息。 经济舱的座椅逼仄而密集，坐起来极不舒服，而且设计师肯定是个缺德货，把靠背设计的笔直，正着靠不舒服，斜着靠也不舒服，难受的要命。 小刘倒头就睡，一直睡到晚上，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腹内空空，尤其是今天没吃到杨记的水饺，别提有多空虚了。 “找点吃的吧。” “不知道京都有没有好吃的水饺店。” 小刘挠着头走出了酒店，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来到了一条比较繁华的街面，眼神瞬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logo，上面写着杨记。 “？” 他走过去看了两眼，忽然就有了一种梦回武汉的感觉，不是因为杨记，而是因为杨记旁边的不远处也有一家喜甜，还有他在卡片介绍手册上看到的青花椒烤鱼、零时便利店。 除此之外，街道对过，往西不到三百米的地方很明显有几个正在装修的店铺，门口还搭着脚手架一类的东西。 我草，睡懵逼了吗？ 小刘迈步往前，到前面的商业街上看了一眼，发现正在装修的真的是那几家店。 虽然已经入夜了，但是附近的流量还是不少的，年轻人居多，有几个人看着很像是学生，然后朝着附近一座商场底商走了过去，进入了一家河里捞。 小刘愣了一下，伸手弄出那张塞在钱包里的会员卡，到零时便利店试探性地买了包烟。 能刷。 这张卡真的能刷，虽然买烟没有折扣，但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积分值。 正在此时，小刘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拿出来看一眼来电显示，是大学时候的同学老梁，两个人毕业之后就去了不同的城市，一个在武汉，一个在西安，经常qq沟通，电话倒是不多。 “怎么了老梁？” “兄弟今天过生日，找不到朋友，给你打个电话，最近还好吗？” “出差了，连晚饭都没混上，当社畜太辛苦了，身体和灵魂都出卖了，却只能赚点窝囊废。” “我也差不多，刚加完班，找了个火锅店，自己给自己过生日，惨的都不敢告诉爸妈。” 小刘叹了口气，刚想安慰兄弟几句，却发现听筒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欢快的音乐声。 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对所有的快乐说嗨嗨，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祝你幸福永远，幸福永远～ 歌曲明显是一大群真人演唱的，因为他还听到了有个人唱错了，后面的那个嗨嗨也唱成了拜拜，关键是唱完后还有掌声，还有很热闹的祝福声。 “老梁，你不是说你一个人吗？” 小刘有点难受，有种不怕兄弟兄弟过得苦，就怕兄弟开路虎的感觉。 他现在就是孤独地站在陌生的城市的陌生的街角，听兄弟一样孤独，还自己一个人过生日，心里刚刚好受一点，结果就听到这么热闹的喧哗，心态顿时就有点参差了。 “我真的是一个人，要不我怎么会跟你打电话，不过火锅店的服务员都来帮我庆祝生日了，挺惊喜的。” “什么火锅店这么离谱？还帮客人过生日？” “河里捞啊。” 小刘愣了一下，垂下了自己的手机，隔着广场璀璨的广场看向了对面的那家河里捞。 他忽然有种预感，一种不知名的神秘好像在飞速地、低调地，不断地入侵着大家的生活，用一种从未见过的方式，逐渐地蛊惑了人心。 大雪节气免费送饮生姜红枣的奶茶店，一个人过生日的社畜也能被全店祝福的火锅店。 小刘本身就是做市场工作的，所以对这些事很敏感，从早上到晚上，他今天一天的所见所闻串联起来，完全就像是一场趁着清晨袭来的薄雾，无声，但却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