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青木他····怎会有这样的想法？”，梧召怒气未消，同时感到极其迷惑，这孩子被女妖迷了心智不成？ “梧召······”，穹光想言语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二位”，寒蝉子收起八卦飞盘从空中踱步而下，“青木如何了” “无恙，只是有些小小的麻烦”，穹光代梧召答他 “怎样的麻烦？” “······那妖皮与他长在一起，已经脱不下来了”，梧召答他道，言语中充满落寞 “唔，确实是件麻烦事····”，寒蝉子低头沉吟，“不过，也并不是没有解法···” 二人的目光齐齐望向寒蝉子 “我西源一派，也曾遇到过多次妖邪附于人躯的事情，派中有一秘法，可以将人妖完全分离”，他说道，“实不相瞒，在下的一位徒弟便是半妖之躯，经派中秘法洗练将妖骨妖血除去，如今已是完全的人类了” “哦？这倒未曾听闻”，梧召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道长真是不拿我等当外人，这等派中秘密竟和盘托出”，穹光半笑 “同为受邀前来，保护黎民的志同之人，何来外人一说”，寒蝉子道，“况且，青木为我等三人定下的计策做出如此大的牺牲，相助与他是理所应当” “若论此事，我倒有些不同的看法”，穹光道，“梧召真人，莫怪我出言不逊，老身认为，是人是妖并非是一副皮囊所能决定的”，她顿了顿，“我也实不相瞒，座下弟子便有妖族” “····穹光长老，我明白”，梧召言语道，“只是青木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即使他只变了外表，我也心中有愧····” “好了，此事打住”，穹光道，“相较之下，眼下的计谋如何行止更重要” “此计就此断了吧，我们再另寻他法”，梧召道，“既然已经知晓是那些妖物借宿柳灵气施了迷障，便可循着这条线索找出妖穴，不必让青木再以身犯险了” “我同意梧召的说法”，寒蝉子说道，“让青木一个弟子辈冒着万难深入险地为我们获取情报，我等做长辈的却在此安坐，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两位，有件事情你们不能忘了，那就是画妖在此战之中仅是乌鲁人的一枚棋子，并非元凶，若要了结战事，还边关百姓一个安宁，将乌鲁人除去才是治本之策” “这我自然知晓，可这与青木有什么关系？”，梧召不解 “我猜想，乌鲁人定然与画妖有所接触，且定是身位极高的人”，穹光道，“若能通过青木探得二者相交的时刻，便能擒贼擒王，顺之将乌鲁族一网打尽！”，她顿了顿，“而此举必然少不了青木从中协助” “···你怎能断定，乌鲁高层会去妖穴？”，寒蝉子质问道 “···二位，可否信我？”，穹光言辞诚恳，其中的理由他不能与这两位明说，这是她身为女人，以及对画妖的了解之下所做出的推断 “···长老，你一面之词，我不能····”，梧召扶着脑袋 “唔····”，寒蝉子也陷入沉思 ···· 青木半坐在床上，伸手抚摸着自己那带着褐色斑纹的皮肤，尖尖的利指微微划过细嫩的表皮，散发着阵阵酥麻的感觉 很舒服，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先前只是有着部分画妖的感觉，如今却好像完全成了画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感受都那么清晰 他起身从床上走下，闭着眼凝力在丹田处——至于凝的是灵力还是妖力，他辨不清楚 身下很快有了反应，他感觉到那东西鼓动起来，同时体内的触手状肉壁层层剥离开来。他伸出手指插入身下的穴内，从中将自己的阳茎拉了出来——很轻松，丝毫没有阻塞的感觉 他又试着运气向上提，阳茎瘫软下来，从沐晴的妖穴伸出树根触手将其缠住，拖回了洞内——他清晰地感受到触手将阳具层层包裹起来，那密道又恢复了原状，俯身向下望去，小腹平平整整，一点阳具的样子都看不到 “哈哈····”，青木哑然失笑，自己已经完全变成妖怪了，可他却没有懊恼的感觉，对沐晴也并不憎恨，要是以前的自己此刻一定会拔剑自刎 “此事结束后，定然不能再回派中生活了，只能借着这幅皮囊”，他看了看一旁装在木匣里的女子皮衣，“行于江湖，然后····成家么，不不·····”，青木使劲甩了甩脑袋，怎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吧” 他重新坐回床上，紧闭双眼，让自己的身体感觉越来越轻，思维越来越飘渺·····他的身体飞向不知名的黑暗，最终停在一片红光闪耀的地方。那发着红光的就是封印住沐晴的“朱雀芒邪印”，封印散出四道赤红色的锁链，捆缚住沐晴的双手双脚，她就跪在中间 “你还好吗”，青木问道 沐晴缓缓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他 “杀了我” “杀了你，我也会死”，青木冷冷的回答，“我们如今同体同命” “呵，不久前，你不还想要自杀？”，沐晴冷笑，“怎么这会又贪生怕死了？” “····” “我看，不如将肉体乖乖交出来，让姐姐吃干抹净，也算是不枉此生”，沐晴讥笑他 “那张皮····并非活人的吧”，青木开口了 “嗯？” “那张叫李清芸的皮”，青木说，“那不是活人的，你···这次没有害人性命” “那又如何？”，沐晴不屑的扭头，“你别自作多情了，那不过是我为了方便准备的” “或许你，还有转机·····”，青木靠近她，将下巴托起，头发拨开 “别碰我！”，沐晴极力想甩开青木的手，但稍一动身子便传来刺骨的痛楚，只得任由他摆布 “你们画妖，也是被迫的吧”，他说，“只是为了求生存而已”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沐晴咆哮着，目光如炬的盯着他 “若能迷途知返，或许还有一线转机·····”，青木的语气很慈悲 “呃！！”，她张口直接咬住了青木的手指，利齿用力咬合，青木的手指被牙齿深深刺入，流出鲜血，而沐晴的手指也一并流出紫血，最终忍不住痛，松开了嘴 “不要再自残了”，青木面无表情，“你要活着”，随后转身离去，倏然消失在黑暗之中 “呜呜······”，沐晴的眼泪夺眶而出，痛苦、不甘、屈辱·····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化作泪水涌出，洒向深不见底的漆黑之中 ··· “不可！”，梧召用力甩了甩手，“若是派中弟子将青木当做妖类同族，斩杀了他，又该如何是好？” “梧召，早一日结束战事，百姓便能早一天享受安宁”，穹光劝他，“这便全靠青木走完最后一步” “···这是在太过冒失，我····” 寒蝉子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他也相当纠结 “吱呀”一声，主卧的房门启开了，三人循声望去，青木穿着那件青绿色袍子走了出来，其脸并非沐晴的样貌，而是李清芸——他将那件人皮重新穿上了 “青！······”，梧召刚想叫出他的名字，却又收了声，扭头转向一边，只喃喃自语着，“又害了一条人命···” “梧召，你仔细看看”，穹光听到了他的低语，“那皮并非活人的，上面并无血肉气息” 梧召抬起头走近青木，双指触于她的脖颈处试探，他感受得到，这皮虽外表与人皮极其相似，但应该是某种织物制成的，并非活人的皮 “····”，他不言语，扭头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青木，这皮是你寻来的吗？”，寒蝉子问他，“真是巧夺天工，连我也未曾见过” “不，这是沐晴的手笔·····哎，忘了说，沐晴便是我这妖身的名字”，青木答他道 “你这妖身，嗤·····你这小辈倒是看得开”，寒蝉子忍俊不禁 “确是神奇，这些画妖竟然有这样的东西···”，穹光抚摸着青木纤细的小臂，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随后便走到一边，自顾自的思索着些什么 “师傅”，青木走到梧召一旁，“弟子愿继续前往妖穴执行任务”，她咽了咽口水，虽知道梧召已不愿让他继续犯险，但一来自己听到了穹光长老的话，二来···不只为何，她心中总有一股冲动，一股想回到那里的冲动 “若你要去，那便去吧”，梧召依旧背着身子没有回头 “····那，徒儿便告辞了”，青木心中也十分难受，他知道师父是为他着想，但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完成这件事情 虽背对着自己，但青木还是双膝跪地，向师父行了一个大礼，随后便起身准备出发 “且慢”，穹光叫住她 “穹光长老，还有什么事？” “你体内的转目珠，让妖怪扔掉了吧”，穹光问她 青木一怔，居然把这件事情忘了 “没了那东西，再回妖穴也是无济于事，只是白白去送死而已”，穹光道，“不过既然能被发现，说明那的确不是个稳妥的方法，喏”，她伸手璇下一根发丝，在上面轻轻吹了口气，那发丝隐隐发着淡淡的荧光，穹光伸手一指，发丝在空中盘旋几圈便“嗖”的一下飞向青木的咽喉，随即穿过皮肤消失不见了 “呃！”，只有轻微的一下刺痛，随即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穹光长老，这是？····” “这是我以头发为引为你下的刻痕”，穹光轻言，“只是一道轻微的灵力印记，无形无影，与你的灵体绑在一起，那些妖怪不会发现的。虽不能像转目珠那样见你所见，但依靠它我也能借着你的身体感受周围的气息脉络”，她顿了顿，“现下情势不便，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弟子明白”，青木向穹光行了一个紫微宫独有的女式礼 “噗·····”，穹光忍不住捂嘴笑出声来，“你这小厮·····若到时候你那老古板师父将你逐出师门，我看来我门下当一名女弟子也未尝不可” “哈哈，穹光长老所言极是，青木这一举一动俨然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啊，想必投身紫微宫也定然是出类拔萃的弟子了”，寒蝉子在一旁打趣 “两位前辈，不要取笑我了”，青木感到有些尴尬，“弟子这便离开了”，说罢，他再次回头望了望自己的师父梧召真人，他依旧端坐在那里，背对着自己 青木不再留恋，扭身向府邸大门走去 “保重·····”，穹光看着青木离去的身影，心中纠葛万千 ···· “呼~” 四散的落叶被微风扬起，青木踏着空气徐徐而下，他依然能使用道术 依然是当初那条小路，周围满是枝叶鲜红的枫树，树林间流动着白霭霭的雾气，看起来似是辨不清方向 青木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想象着自己完全成为了沐晴，尖牙与利齿在逐渐变长，画妖独有的黏液不断分泌着····逐渐的，体内一股不同于澄澈灵气的力量开始上涌，这股力量混沌、黏着，仿佛一团浆糊在体内滚来滚去，但却并不令自己感到恶心与厌恶，反而觉得越来越舒畅 他睁开眼睛，看到紫色的妖力脉流在雾中枝干交错 与此同时，穹光也感知到青木周围的环境似乎发生了变化 “呵”，青木轻轻笑了一下，似乎是对自己能够熟练运用画妖的妖力感到开心 随着妖力流动的方向，青木径直朝着洞穴前进着，这雾气也不像初来之时令自己感到困倦了，吸入身体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仿佛被云朵环绕、抚摸着身体一般——这雾混杂着灵力与妖力，一如自己一样 远远地便能看到洞口和站岗的哨兵，青木突然想起自己还穿着李清芸的人皮——虽然是假货但那些画妖并不知道，难保还会惹来什么麻烦。她将人皮脱了用青丝衣服包好，放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并用树叶覆住，还在树上刻下一个记号——说不准日后有用得到的时候 “两位，辛苦了”，青木变回沐晴的样子，向门口的两只画妖热情的打了招呼。这两人却完全没有回应，愁眉紧锁，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青木不解 “有大人物来了，乌鲁那边的大人物”，一只画妖回答她，细声细语的，听起来忧心忡忡 “是么···多谢提醒了”，看来这下要与真正的乌鲁人解除了，青木提了提心神，提醒自己谨慎一些 “哎···”，另一只画妖拉住了正要进洞的青木，似乎像说些什么 “还有什么事吗？”，青木问她 “·····没什么，你，小心”，那画妖欲言又止，随即把手放开了 “···好”，不知怎么，总感觉今天的氛围特别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