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再次醒来时，睁开眼眼睛看到的，是浮雕花纹的天花板，身下是软绵绵的丝绢床榻，同时头还是很痛，眼睛也很酸涩，就像是通宵后宿醉的感觉…… 即便如此，意识也是恢复，尼尔坐起身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这处房间非常的大，一侧是华丽的露台，一处是褚红色的雕花大门，而且房间里还飘荡着一丝赛琳娜身上特有的幽香。 这让尼尔意识到，这里恐怕是赛琳娜的“闺房”，换了这个角度来看，以皇女的身份而言，这个房间里的陈设就显得有些朴素了…… 盘膝坐下，尼尔沉下心感应着意识海中的神秘书籍，应该说不出预料吧…… 书籍的颜色是整体灰色里带着一丝紫意，尼尔在心里安慰了一下自己，至少比上次用了地爆天星的后果要好多了。 那一次他甚至在荒野上昏迷了一天，又被野蛮人找到，醒来还无法动用一丝力量，然后发生的事情，成了尼尔心中的黑历史。 心中正想着事情，大门被推开了。 身穿黑色丝绸礼服式衣裙，露出雪白粉润香肩和锁骨的赛琳娜走了进来，她脚下黑色的细高跟，仔细看其实也是稍稍透明了，能够看到一枚枚斜整的玉趾卧在其中。 走动起来莲步交错，再加上高挑的身姿，显得优雅无比，一举一动都满是风情。 而此刻她的玉手上还托着一个银盘，上面是精致的事物，看到它尼尔才忽然警觉自己饿了，想来是查克拉用尽后，昏迷中的自己，细胞没有得到能量的补充吧。 看到尼尔坐在床上，赛琳娜稍尖的耳朵忽地自发丝间翘起，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欣喜至极的笑容，精灵的耳朵，平日里其实不会特别尖翘起来，只有动情欣喜时才会如此。 然后尼尔便忽然看到她消失在了原地，还没等尼尔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具幽香的娇躯便扑了上来，两人光滑的脸不停磨蹭。 原来是她把银盘扔在了原地，直接短距离阴影跳跃到了他身上，她的玉臂箍在尼尔的玉脖上，尼尔心底柔情上涌，也用双臂揽着她的纤腰，两人间有说不完的话，此时却只需要耳鬓厮磨就够了。 过了片刻，两人才分开，赛琳娜侧身坐在床上，尼尔盘膝而坐开始聊了起来，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姬丝瑞娜，一提起这个，赛琳娜脸上就带了一抹歉意。 “怎么了？” 赛琳娜垂下螓首，半响才道：“你母亲现在还醒不过来……”尼尔一怔，顿时心底升起一股狂怒，当然不是针对赛琳娜，而是伤了姬丝瑞娜的人。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琳娜道：“也不完全是哈桑的错，其实在路上你就有注意到吧，你母亲时常陷入沉睡，而且醒来时意识也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 尼尔的确早有察觉，心底也隐隐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当时通过天眼听到、看到了蛮王帐中的场面和对话，也知道了凤凰的涅盘新生被外来的黑龙之血加速了，还附带了那样的后遗症…… 所以他对于女王的异常也不是完全没有猜测，或许正是因为通过了揠苗助长的手段催使她加速完成涅盘才会导致她时常昏睡。 她的凤凰之体或许也是在沉睡来弥补这一部分。 想到这里，尼尔看向赛琳娜的眼睛，问道：“所以那才是主要的原因？” 赛琳娜颔首，道：“哈桑的毒素伤不了她，生命途径的强者是最克制刺客途径的，因为毒素不会起到应有的效果……可对你母亲来说，毒素只是加剧了她原本就有的状况而已。” “她体内的毒素被慢慢磨消后就能重新清醒过，这个时间大概是半年左右。” “这是谁的判断？” 赛琳娜沉默了一下道：“是哈桑的判断。” 哈桑？ 为什么赛琳娜会让哈桑来诊断姬丝瑞娜的状况，这其中有何隐情？ 但不可否认的是，听到这番话后，的确让尼尔紧绷起来的心弦放松了一点。 因为对于长生种来说，一年半载的沉睡就像人类卧床半月差不多，算不上特别大的问题。 但即便如此，不自己确认一番的话他还是不太放心，通过寻问赛琳娜，知道姬丝瑞娜就睡在隔壁房间后，尼尔在她的搀扶下来到了隔壁的房间，看到了天鹅绒的大床上躺着的姬丝瑞娜。 她火红的头发瀑散在雪白的丝绢上，双眼紧闭，面上的表情就像平常熟睡过去后一般，洁白如雪的少女体型的玉体在柔软的床榻上微微下陷，如同绝世珍宝，全身上下自小巧的脚趾到挺翘的琼鼻，樱粉的红唇无一不美。 尼尔握住她的小手，闭上眼通过挤出的一丝原力感应着身体内的状况，同赛琳娜所说的相差不远，她体内的生机勃勃，只是有着一股晦暗的力量附在上面，但并不能造成什么伤害。 只不过很微妙地将生机之火隔绝了些许，想来通过时间的消磨，就算不做什么处理，她体内的生机之火都会将其焚烧殆尽吧。 终于放下了心来的尼尔就这样握着姬丝瑞娜的手和一样坐着床边的赛琳娜询问起了他们所身处之地，还有其他的一些情况，结果不出尼尔的预料，这儿就已经是银月皇都，圣丹露琉枫了。 说到银月女皇克莱蒂娅的时候，赛琳娜将双手交握在胸前，脸上流露出一缕忧色，转眼间便打起精神道：“我母亲……可能已经……” 尼尔主动伸出另一只手拉过她的一只玉手，两者交握，轻轻攥紧，这仿佛给赛琳娜带去了力量，让她继续说道：“你大概昏迷了两天，我们是昨天进入的皇都，可连我也没能觐见到母亲. ” 还不等尼尔发问，赛琳娜便继续说了下去：“那些拦着我的女官，我以前根本没见过，也许现在的宫廷里已经没有了一个忠于皇家的女官和卫兵了吧。” 尼尔也是一怔，却觉得不意外，看来若不是阿尔弗雷德大公和邪教徒勾连，银月帝国也不会那么快变成这个样子，原本银月女皇就被事实上架空了，只是现在已经发展到被囚禁了。 然后尼尔想到，如果银月的宫廷里已经没有忠于皇室的力量，那么他们住在里面合适吗？ 赛琳娜看到尼尔的表情，猜到了他的想法便摇头道：“这里并不是在宫廷里，而是皇家在城外一座行宫，无忧宫，只有这里的人还没有被大公的人替换. ” 尼尔颔首，看来赛琳娜是将这里选做他们暂时的大本营了。 就在这时赛琳娜脸上忽然有些为难的表情，说道：“还有一件事，哈桑……也是黑暗精灵. ” 听间赛琳娜这么说，尼尔其实倒也不是很震惊，因为看到哈桑黑发黑眸的样子时，尼尔就认为两者之间应该有着某种血缘上的连系，只是没想到哈桑也是黑暗精灵。 “而且他不是被女神选中才变成黑暗精灵的，他是继承了血脉……” “那他继承的是谁的血脉？” 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哈桑的年龄上来判断，不可能是大皇女海瑟薇、二皇女蒂娜的血脉，因为从长相上判断，他的样貌已经二十多岁了。 而且只有皇室才有黑暗精灵的血脉传承，不知因何原因，连分出去的皇室分家都不会继承黑暗精灵之血，这当然避免了很多皇室的纷争，让女皇的传承无可置疑。 也同样地，将哈桑的直系亲属限定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内，若不是皇女们，也就只有一个人了：那便是现今的银月女皇。 可这也引出了一个问题，那便是为什么女皇的儿子加入了无光教派？ 尼尔并不相信为黑夜女神所庇护的银月女皇会同想要颠覆正神的邪神教派有所牵连。 面对尼尔的疑问，赛琳娜说出了令尼尔意想不到的解释，原来能继承黑暗精灵血脉的不止是女孩，有时候生下的男孩同样能就继承黑暗精灵的血脉。 可女神赐予的星辉之戒，只有女性能够动用，皇位永远轮不到男性黑暗精灵来坐，但若是让继承黑暗精灵之血的男性重新立起一个家族，或许不到一两代人，围绕着女皇之位的纷争就会出现。 都是女性黑暗精灵，又凭何你就是女神庇佑，光芒万丈的银月女皇，我就只能在阴影下仰视？ 于是拥有黑暗精灵血脉的男婴所面对的，便是溺死的命运，银月长达千年的和平，就是在一位位男婴溺死之上所建立的，不能说历代银月女皇不狠心，也不能说历代银月女皇不仁慈。 她们对自己的血亲的狠心，保证了政局的稳定，让平民百姓能够幸福地生活下来，这就是仁慈，属于皇者的仁心。 但哈桑的出现，说明了一件事，现今的银月女皇并不是没有诞下过拥有黑暗精灵血脉的孩子，而是这个孩子是个男婴，若是不想同历代女皇一样将其溺死，便只能让他生活在民间。 经过赛琳娜的解释，尼尔也大概明白了，哈桑虽然应该是银月女皇的血脉，却是遗弃在民间的血脉，这样的情况下因为出众的天赋而被无光教派找到，也是极具可能性的。 两人相顾都有些沉默，他不能去指责一个母亲为何不处理掉自己生下的孩子，因为通过赛琳娜的讲述，尼尔知道了现在的银月女皇克劳蒂娅是个真正有着大爱、有着仁心的女皇。 “他，想要同你见上一面。” 尼尔沉默了片刻，看来这和赛琳娜肯让哈桑看姬丝瑞娜的隐情有关了，想了想他还是点头同意了，因为哈桑是克劳蒂娅女皇的孩子，赛琳娜事实上的亲兄长，于情于理都已经不能再处理掉他，何况在上次的一战里，他最后的表现也还算可圈可点。 赛琳娜起身，倏地消失在原地，然后很快便再次出现，不过这次她的身边多出了身形瘦长的传奇刺客哈桑。 不过哈桑一出现的表现却让尼尔大吃一惊，只见他向前一个猛扑，匍匐到了自己的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双足上，然后以双手捧起其中一只雪嫩脚丫，并且在小心翼翼地在纤窄柔嫩脚面上落下了轻轻的一吻。 因为体内的力量不足，尼尔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还不等他心里升起恼怒，哈桑已经匍匐着身体后退，对尼尔敬若神明的颤声说道：“我的天使，请你原谅我曾经的不敬和冒犯，我愿意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你！” 这倒是让尼尔一怔，立马意识到他扑上来不是因为要猥亵自己，而是在行仆人对主人的吻脚礼，更何况他的态度只能用五体投地来形容，并且还称他为天使？ 尼尔看了一眼赛琳娜，只见赛琳娜用白嫩的拇指和食指弯出了一个圆球的形状，这让尼尔有些恍然，看来哈桑是全程看到了地爆天星封印放逐半天使级封印物的全过程，对他已经是字面意义上的“敬若神明”了。 心里虽然明白了这点，可对尼尔来说，哈桑捅过自己的那一刀还可以原谅，可捅过姬丝瑞娜的那一刀，他依然是不能不产生介怀，无法原谅。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不能杀，那么把一个精通于暗杀的传奇重新推到邪教徒那一侧？ 那样真会带来一点儿麻烦，尤其是神秘书籍的能量尚未的现在。 所以只有……尼尔抬起赛琳娜的手，对地上匍匐的哈桑说道：“你从今以后就听赛琳娜的，她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明白没有？” “是！” 听见尼尔的话，哈桑奉若神谕般跪行，匍匐到了赛琳娜的脚下，捧起一只穿着深色半透高跟鞋的玉足在上面印下一吻，只是蜻蜓点水便跪行退后。 赛琳娜脸上露出有些嗔怪的表情瞥了尼尔一眼，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她的兄长…… 不管如今也的确是人手不足，能增加一个传奇级别的战斗力，还是善于打探情报的刺客，无论如何也算了多了几分胜算。 “那你先回到自己的房间吧，晚些时候我还有些命令要交代你。” 不管怎么说赛琳娜也说受过皇家教育的三皇女，很快摆正了心态，语气里没有任何一丝纰漏地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是！” 哈桑匍匐的姿态，跪行后退，一直快到门边才爬起来，弯着腰走了出去。 等到哈桑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赛琳娜脸上忽然浮现一丝红晕，对着尼尔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两人相握的手心也有些见汗了起来。 感觉赛琳娜有些忐忑的样子，尼尔主动发问：“怎么了，虽然他是你兄长，但他自己应该不知道吧，你想怎么用他都可以吧？” 赛琳娜摇了摇头，用贝齿咬了一下粉唇，说道：“不是这件事，昨天我刚回来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就想过来找我……我派人推脱说我旅途劳累，拖延了一天，可是今天他又派人来通知我做好准备了……我没办法回绝了。” 听到赛琳娜的话，尼尔的脑海空白了一瞬间，紧接着异样的感觉和些微的酸涩一起从心底升起，其实前两天尼尔就意识到了赛琳娜回到圣丹露琉枫后会发生的事情。 因为一想到赛琳娜在不认识的男人胯下承欢样子，他心里就有某种异样的酸涩感，对她的爱惜和心底异样的期待，这让他下意识地回避了面对这件事，那样的异样感自兰雅起，一直到菲奥娜，在他心底扎下了根，渐渐成长为了一颗大树，甚至可以某种程度上左右他的思维了…… 用天眼看到姬丝瑞娜即将被玷污的一瞬间时，他就已经被那类似于自虐的异样酸涩感给左右着，眼睁睁的看着姬丝瑞娜被邪教徒夺去了菊门的第一次。 心底的纠结让尼尔下意识搁置了这个问题，没有去深入思考。 反而在心底期待着什么意外的发生，比如大公刚好不在皇都，比如一到皇都，大公便当先发难什么的…… 就算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也可以用神奇的忍术来应对大公，可没想到路上的一次伏击就出现了半天使级封印物，不仅将神秘书籍的能量全部用尽，甚至自己也陷入了昏迷。 导致了他现在根本没办法应对阿尔弗雷德大公的要求，以他现在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可能连高阶骑士都打不过。 他需要时间…… 而且即便是恢复了力量，他也不能孤身一人对抗皇都里盘踞的邪教、大公、贵族的势力，他还必须要时间去找到同盟者，或者花时间自己去培养。 因为神秘书籍的新能力，他脑海中已经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套新计画的脉络，如果顺利的实施出来，足以让银月帝国重新恢复以往的样子。 可这一切，同他的力量一样，都需要时间。 而他们所缺少的正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