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闻言，云澈了然，难怪她小小年纪如此强大，原来身份竟相当不凡！他随即微笑言道：“茉莉花象征纯洁和质朴，这个称号很好听呀！”
“是么，”女孩不以为意：“一旦被鲜血沾染了颜色，它——就变成了血染的茉莉！”
她抬起双手，一对白皙如雪的柔荑在云澈眼中反射着无比透亮的光泽：“在来到这里之前，我用这双手不知道收割了多少人的性命！那些人为了贪图我得到的那个至宝，不惜对我展开没日没夜的追杀，他们最终丧失性命，这些都是他们自找的！”
再次提及此事，女孩茉莉的血色双眸中就不由自主闪起深入骨髓的恨光。
茉莉转向云澈，不过令她惊讶的是，云澈此时脸色却极显平淡。她旋即再次撇过脸去：“你该出去了，你的小姑妈还在酒肆那边呢。”
云澈仔细感受着外界的气息，外头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嘀咕道：“不就买个饭菜而已吗，怎么还没回来……”
茉莉平淡出声：“她之前遇到一群想要对她劫色的盗匪，现在酒肆那边估计也正乱着呢。”
“！”云澈猛然一惊，他慌乱之下，下意识地想冲向茉莉，却被后者升空躲开，云澈直接扑了个空。
他跪倒在地，眼神错乱无比。云澈仰望着茉莉飘浮着的娇躯：“她……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茉莉注视着云澈此时的模样，眸光略微复杂，旋即淡然道：“不用担心，有我出场，那些人全都死了。”
云澈俯下身子，心头涌过一股强烈的后怕。要不是有茉莉出马，萧泠汐说不定就……
他望向茉莉缓缓飘落的身影，目光之中满是感激：“谢谢你救了她一命。”
“各取所需罢了。”茉莉的小脸依旧毫无表情。
“只是……”云澈挠挠头，“就凭我现在玄脉残废，是无论如何也回报不了你的恩情的，反而却还要连累你为我修复玄脉，我……真是有点过意不去。”
茉莉摆手：“不必，这些都属于咱们的交易，我也是为了我自己！帮你重铸玄脉后二十载内，我可还要依靠你的天毒珠来化解魔毒！与此同时我还会教你修玄，只有你的力量强大起来，我才有可能重塑身体，回归世界！”
说话间，她背对云澈，负手而立：“修复你的玄脉，是当前最为必须之事，若无足够的力量，一切皆为免谈！你的小姑妈被人所觊觎，你却没法为之挺身而出，这难道不足以激励你吗？”
云澈默然，他攥紧拳头，眼神中满是决然：“你说的没错，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天毒珠内部空间不适合，要修复玄脉得出外界才行。先等她回来再说。”
云澈颔首，和茉莉打了个招呼之后，以意念退出这个世界。
茉莉目视着云澈的身躯逐渐消失，她蜷缩在地，仰望蓝天。其眼波流转而出的是不曾在云澈面前表现出的落寞、怀念之色。
“父王、母后、彩脂……茉莉一个人在这里好孤独啊，二十年后我才能回去……还有哥哥，你远在天国，不知是否安好……”一阵不经意间的呢喃，从其口中缓慢流出。
虽然有茉莉的话语做保证，但云澈终究担心萧泠汐的安全，仅仅静立数息之后就急忙赶出客房。刚出客栈门口，云澈就迎面望见他所牵挂的倩影匆匆朝他奔向而来。他一直高悬的心这才落下，轻舒了一口气。
转瞬间，萧泠汐来到他面前，蹲下身子，半担心半责怪地问道：
“小澈，不是让你休息吗？你怎么出来了？你身子还虚弱呢，待会儿别又晕过去了。”
云澈摆摆手，一脸轻松状道：“此前晕厥是因为调动玄力过度所导致的，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泠汐，你不用太担心啦……”
萧泠汐不由分说，搂过云澈的腰就把他揽进怀里。不顾云澈的挣扎，她站直身子，径直走回客栈，这种奇特的场景，倒把客栈老板看得一愣一愣的。
回到客房，萧泠汐缓缓把云澈放在床上，素手拉过被褥，轻柔地为他盖上：“你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吧，我实在放心不下。”
云澈晓得她的执拗，略显无奈：“好吧，那就听你的……”
同时，他微微探起身子，关切询问道：“泠汐，之前在酒肆那边，没受什么伤吧？”
萧泠汐一怔：“啊？为什么你会知道……”随即露出些许歉意之色：“抱歉啊小澈，因为酒肆那边太过混乱，店家和小二他们都在清理现场，我就先回来了。你现在应该很饿吧？待会儿我再出去一趟，给你买点吃的。”
云澈摇摇头：“只要泠汐没有受伤，我饿不饿也无所谓的。”
“你现在毫无玄力，又为我通玄而搞得身体虚弱，不吃东西怎么可以？”萧泠汐轻责。
“现在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让云澈做，吃东西就先放一边吧！”云澈刚想接话，一阵空灵的少女声音在两人周遭响起。
“啊！是谁？”萧泠汐吓了一跳，其娇躯亦随之微抖。
云澈和萧泠汐的前方不远处，一双洁白光亮的玉腿逐渐浮现，两人齐齐向上头望去，和俯视着他们的一对血红瞳眸对上。萧泠汐略微发愣了两息，拍手轻喊道：“你是刚才那位……前辈？”
虽然茉莉光看面貌依旧是少女之姿，可由于其体型与他们差别之巨，她的玄力也必然无法捉摸，萧泠汐斟酌之下，这才喊出了“前辈”二字。
茉莉出现后，就感觉到周围空间的不稳定波动，她轻啧一声，将自己的体型以及玄力水平压制到为这个空间所能容纳的范围之内。即便如此，云澈两人亦连其大腿的高度都没能达到。
做完这件事情，茉莉甩甩手，略微有些不耐烦：“每次在这种低等法阵的空间出现都要压制体型和玄力，真是麻烦。”
云澈拉了拉萧泠汐的衣袖，向她介绍道：“她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起过的，我在萧门后山偶遇的女孩。”
萧泠汐连忙弯下腰，向其小声道：“这位前辈应该只是看上去年轻，但实力定然深不可测，你可别对前辈大不敬。”
“对了……”萧泠汐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面向茉莉，突然身子一屈，双膝跪地。
“泠汐！”云澈连忙从床上爬起，想要将其搀扶起来，但萧泠汐始终一动不动，跪在地上。
“这位前辈，”萧泠汐仰望茉莉，面露哀求：“先前是因为你的出现，我在酒肆方才化险为夷，虽然我欠前辈一个天大人情，但……”
“小澈的玄脉已废，如前辈这般广大神通，也定能将小澈的玄脉修复，还请前辈再发个善心，帮小澈修复好玄脉，我定三生三世为你当牛做马，效犬马之……”
“泠汐……你这是何苦，发如此誓言干什么……”云澈急忙捂住她的嘴。
“报答？”茉莉秀眉轻挑，俯视呈跪姿的萧泠汐道：“你能给我什么？就凭你发誓从此以后为我当牛做马？”
“这个是我能做的最好的报答了……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小澈因为玄脉残废就此度过一生……但我发誓，只要前辈治好小澈的玄脉，我就算牺牲了也无所谓的！”萧泠汐的泪眼愈加朦胧，但她的话语却越发斩钉截铁。
云澈默不作声，虽然有了他先前和茉莉的对话打底，他知道茉莉一定会用那件“神物”修复他的玄脉。但看到如今萧泠汐为了他连性命都不顾，云澈的瞳孔不断颤动间，亦将这道身影永远地刻印在自己的心底深处。
茉莉却是一声冷哼：“事实上，弱者所能做的对强者而言几乎没有丝毫用处。弱者能做到的，强者也能做到，而且做得还比弱者好得多！”
面对萧泠汐愈发黯淡的瞳孔，茉莉话锋一转：“哼，若不是我需要帮他修复玄脉，否则，像你这种看似以牺牲自己性命来成就他人的伟大誓言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啊？”宛如一个天大的惊喜砸在脑袋上，萧泠汐懵了数息，这才不确定地问道：“难道……前辈想要……？”
“哼！我先前和云澈有过一段对话来着，你们的情况我都一清二楚。我出来本就是为了此事，云澈的玄脉我非修复不可，或许你因受到惊吓，我先前那句话你没有听到。”
得到茉莉确切的回答，萧泠汐脸上洋溢着喜悦。她顾不得欣喜、也顾不上询问茉莉一定要修复云澈玄脉的原因，正打算向茉莉磕头，被其单手一挥，一股萧泠汐无法抗拒的力量托住她的躯体，将其扶正。萧泠汐顺势站直身子，向她行礼道：“谢谢前辈大恩！”
茉莉俏脸上写满了不耐，她径直转向云澈问道。“最讨厌这种烦人的礼数了，云澈，你没告诉她我的年龄么？”
云澈弱弱地道：“我刚想说来着……”于是，他立马向一脸疑惑的萧泠汐解释了一番。
当云澈将茉莉的年龄告知她的同时，引得她的一阵惊愕，以及迟来的羞怯。但在重新面对茉莉时，她的话语仍旧坚定：
“我的誓言依旧不变，只要……”
“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也不用喊我什么前辈，我架子没那么大，称我‘茉莉’就好。虽然你是女子，但也请记得，不要随意下跪，你也有成为强者的机会，更何况有云澈为你通玄，你今后的修炼之途将无比坦荡，云澈的玄脉我会修复的，你放心好了。”或许是因为她和云澈的关系，茉莉为了让其安心，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啊……好，茉……茉莉，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我可以帮忙……”
“那现在开始吧，云澈你盘腿坐在床上，待我引出那‘神物’来即可。”茉莉下令道。
萧泠汐终于安心，她后退一步，站在一旁静观修复玄脉全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