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三兄弟都忙着,没工夫待在家里,家中就只剩赵筱笙和乔婉。 赵筱笙找到过自己这位神通广大的继母——在大哥房间里、把穿着睡衣的她堵了个正着。 “母亲。这声母亲我有心叫出口了,您有心应吗?”少女暗自做过不少心理准备,才决定来找年轻继母聊聊。 说她不敬长辈也好,只是她实在看不下去赵秉锋如此沉迷这段畸形关系。 遑论这两天她还发现,不光赵秉锋,连赵秉哲都像是昏了头。 乔婉心虚咬唇,漂亮的眼珠乱扫,就是不回话。 “母亲,我不想给您添堵,可……可我也不想三哥误入歧途,”少女眼眸闪过痛苦,“您毕竟是我们的长辈,三哥是容易冲动的性子,但他不坏,我知道您也心疼他,对吗?” “父亲在时他就……如今父亲不在了,您难道真要纵着他继续犯错吗?” “我们…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乔婉说这话都怕闪舌头。 是啊是啊,也没什么,就是继子的大鸡巴狠狠插进了小妈的穴,除此以外,再没什么了。 “您不用瞒,三哥已经跟我承认了。”赵筱笙脸色冷了下来,“他说他心里只有您……别的什么也顾不上了,甚至就连大哥对您也……可要是真被捅出去,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儿呢?” “到时人人都要在背后戳赵家人脊梁骨的!” “筱笙,别说了。”漂亮女人面皮泛上一层薄红,已然是羞恼的不行了,“我没想过……祈年这会儿还不知生死呢,我哪有心情同他们……” “父亲的追悼会都已经定好日期了!”赵筱笙疾声厉色,把话说得很难听,“您眼里还有父亲吗?他尸骨未寒,您就滚到大哥的床上去了!” 女人不可置信,捂住嘴轻声辩解着,“可他说……他说祈年只是沉了船……救援队还在施救……”说到此处,她才恍然大悟一般,“他早知道……他早知道是不是?他在骗我?!” 模样哀婉极了。 赵筱笙心中积怨已久,虽知道继母刚失去倚仗很是可怜,也知道或许在这段畸形关系中,继母才是被胁迫的那个,可她实在受不了了。 “为了大家都好,请您,离开赵家。” 乔婉心头把从前想吃但没吃到的优质男人念了个遍,最后终于落下了泪。 少女掷地有声,可望见那两行泪水,只觉像断了线的珠链似的,颗颗砸在人心尖儿上。 漂亮的人是这样的,闯出弥天大祸,也叫人实在不忍苛责。 赵筱笙心中忍不住叹气,顷刻便卸下筑起的层层高墙,走近了,边为人擦泪,边问继母的真实想法,“……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女儿的敬称不知不觉转变,连语气都缓下去,乔婉虽是演出来的委屈,此刻被人温柔对待了,也不免真同人撒起娇来。 她在少女指尖轻轻蹭蹭。 触感细腻,赵筱笙恍惚一瞬,继续劝到,“……如果真的喜欢大哥,又或者是三哥,你便同另一边断了,哪怕旁人说三道四,你们大可远走高飞,只管过自己的日子去。” “可……可我都不喜欢。”哪儿的话,实在是进度条快到了,该去会会老二了。 “那就一个都不要,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少女神色依旧坚定,同刚进来时的态度却算得上是天壤之别,乔婉看出人吃软不吃硬,起了逗弄心思,捧着人脸颊,趁着女孩儿还没反应过来时碰碰人鼻尖。 香气氤氲中,赵筱笙听见了一句,谢谢你。 后来过了很久,少女少数难忘的记忆中,拔得头筹的画面依然是眼前这幅——是女人红红的眼、是女人红红的鼻尖、是女人红红的唇。 ………… 追悼会如期举行,就在赵氏旗下酒店中,排场不算铺张,来的却都是极有地位的人物。 虽是白事,但也还是在名利场上,于是人人都披着刀枪不入的皮似的,任什么手段都难撬开丝毫缝隙,窥其真容,只有一人是个例外——赵祈年那个貌美的孀妻。 女人梨花带雨的、很藏不住秘密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年纪轻轻死了丈夫,此刻哭的好不可怜,只是……连泪盈盈的样子也很漂亮。 她颜色姝好,柔弱无依,像是雨中被打湿的、一朵伶仃的茉莉。这么双带泪的眸子,只是望着你,你便难挨极了。 于是人们从可怜中,渐或生出些别的什么意味来。 大哥身份特殊没法出现,二哥不善处理人情,帮不上忙,跟在身边的只有妹妹。 赵秉锋忙的昏头,抬眼看过去,只看到一抹湿漉漉倩影,还有那倩影身旁几只环伺的虎狼。 他把担子暂时扔给赵筱笙,穿过人群,走近了被为难的乔婉。 “母亲,我带您去休息。” 乔婉点头,心下终于安定,跟在一夜成长的继子身后,看着他在众人之间周旋。 不愧是赵祈年教出来的。 一路甩开众人,两人进入酒店房间。帘子厚重,遮天蔽日,昏暗之下,乔婉看不清赵秉锋的表情,于是也学着沉默。 只是那点儿泣音难以掩盖。 柔软无比的泪水,明明是脆弱的代名词,此刻却成了割人的利器。 心情很坏很想杀人的混小子,正耐下心来为人抹泪,“……好了,别哭。还有我呢。” 他猜不透乔婉因何哭得那么伤心,也许是太过思念自己的父亲,也许是因为方才被几个人渣为难,自己却没能及时救场。 他悔恨自己没有早早发现乔婉的不堪境况,甚至嫉妒父亲在她心中的地位也许并不算低,可转念又忍不住唾弃自己悖逆不孝——他怎么能呢? 这样的场合下,他怎么能。 少年人压下心头阴暗的复杂情绪,把她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轻拍,“往后,我替小表姨撑腰,谁都不敢对小表姨不好。” 胸口热意源源不断,那是乔婉的泪水。 “别哭了。”哭得人心都碎了。 此时的赵秉锋是难得一见的温柔,乔婉心下居然有些不忍离开了。只是可惜,金牌员工下了饵的塘里,可不能出现漏网之鱼。 她用力回抱住少年,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有几秒,那双手便渐渐松开了。 “去忙正事吧秉锋,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就好。” 女人恹恹的、微哑的声音传来,赵秉锋蜻蜓点水般吻在人发顶,温声叮嘱道,“好,有任何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乔婉应声。 少年心中情绪万千,最后唯唯化作怜爱二字。只是此时踏出房门的他尚不知道,下次同人再见,已是遥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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