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晨读课的铃声还没响，夏烟就抱着课本靠在白意远的桌沿，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他摊开的物理笔记。 “昨晚梦到一道题，”她俯身，发梢扫过他的耳尖，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解法跟你教我的不一样，要不要猜猜哪个对？” 白意远握着笔的手紧了紧，耳尖泛起熟悉的红，目光却钉在书页上：“上课再讲。”他刻意让语气听起来疏离，可翻书的动作却慢了半拍。 夏烟低笑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走廊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唐念念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近，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像朵干净的栀子花，看见两人时眼睛亮了亮，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意远，夏烟，好巧啊。” 她自然地走到白意远另一侧，把一本笔记放在他桌上，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这是你昨天落在学生会的物理错题集，我帮你收起来了。” 白意远抬眸，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谢了，念念。”这声“念念”叫得自然，像叫了千百遍，他甚至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夏烟看着这一幕，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突然笑出声：“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她直起身，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早就听说白同学和唐同学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唐念念的脸颊瞬间泛红，连忙摆手：“夏烟你别听他们乱说……”话没说完，就被白意远打断。 “家里确实提过，”白意远的声音平静无波，眼神却悄悄掠过夏烟的脸，“不过我们现在更专注于学习。”他说着，拿起唐念念带来的笔记，翻开时手指不经意地覆在她刚才碰过的地方。 夏烟挑了挑眉，突然伸手抢过那本笔记，指尖划过扉页上唐念念娟秀的签名：“唐同学的字真好看，不像某些人，写个公式都像在画符。”她把笔记扔回给白意远，转身时裙摆扫过他的膝盖，带着点说不清的刻意。 上课铃响了，唐念念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偷偷看着白意远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夏烟故作轻松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场戏是演给谁看，却忍不住心疼……明明是三个各有心事的人，偏要被家族的线捆在一起，演一出貌合神离的戏码。 白意远翻开笔记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夏烟刚才转身时眼里那点一闪而过的冷意，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装过了吗？上课铃响起的时候他这样想。 …… 数学课的板书还停留在最后一道函数题上，夏烟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梧桐上，心思却早飘到了昨晚那串暗语上。 tt是谁？“老地方”究竟指哪里？指尖无意识地在课本边缘划着，那些问号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刚才白意远和唐念念那出戏，在她看来不过是白家惯常的把戏……用虚假的亲密做伪装，底下藏着的全是算计。 她甚至懒得去琢磨白意远那瞬间的眼神，毕竟比起这些，tt带来的可能性显然更重要。 下课铃刚响，周围就响起收拾书包的窸窣声。 白意远的身影出现在桌旁，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干净的手腕。 “今天我们值日。”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夏烟耳里。 夏烟抬眸，笔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嘴角弯起惯有的弧度：“这么巧？看来今天得劳烦白同学多干点重活了。” 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戏谑，却不显得轻浮，“毕竟我这小身板，可搬不动讲台。” 白意远的喉结动了动，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半秒，才移开：“我来就行。” 他转身走向后排时，脚步比平时慢了些。 没人知道，为了这个“巧合”，他昨晚特意找到晏屿……那个永远坐在第一排、对谁都冷淡疏离的班长，用一份精简过的家族会议纪要，换来了这次和夏烟一起值日的机会。 晏屿接过U盘时那双审视的眼睛，此刻还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这人总是对谁都有着提防心。 夏烟看着他拿起扫帚的背影，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敲。值日也好，至少能避开人群，说不定还能趁着独处，想想tt的事。 她把笔塞进笔袋，笑着朝白意远扬了扬下巴：“那辛苦白同学带带我了，可别让我这‘拖油瓶’耽误了时间。” ……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最后一排的窗户没关严，风钻进来，卷起几张落在地上的草稿纸。 夏烟搬了张椅子站上去擦黑板，校服衬衫的腰线被拉得笔直，随着抬手的动作，后背绷出流畅的弧度。 白意远握着拖把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垂下来的发尾上……阳光透过窗户斜切进来，给那截乌黑的发丝镀了层金边，晃得人有些晃神。 他赶紧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拖着地，拖把在地上划出的水渍却歪歪扭扭。 “喂，白同学，”夏烟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带着笑意，“你这拖把是在画地图吗？” 白意远的耳根微微发烫，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快好了。” 夏烟已经擦完了黑板，正仰头看天花板上的吊扇，扇叶上积着薄薄一层灰。 她搬了张课桌到风扇底下，踩上去时动作利落地像只猫。 “这风扇再不擦，转起来能掉灰渣子了。”她说着，拿起抹布往扇叶上够，身体微微前倾。 白意远的呼吸猛地一滞，手里的拖把“哐当”一声撞在桌腿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别过脸，目光死死钉在墙角的垃圾桶上，心跳却像被那阵风卷着，乱得不成章法。 “怎么了？”夏烟低头看他，裙摆已经落回原位，她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白同学这定力，还没风扇叶子经吹啊？” 看到了什么只有白意远知道，夏烟没穿内裤，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也足以让白意远注意到那片难以忽视的黑森林。 白意远喉结滚动，声音有点哑：“没什么。”他弯腰去捡拖把，手指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粉笔盒，白色的粉笔滚了一地，像他此刻混乱的心绪。 夏烟轻笑着从桌子上跳下来，弯腰去捡粉笔，发梢擦过他的手背。 “看来今天不仅要值日，还得给白同学收烂摊子。”她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清浅的呼吸声，“不过……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