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林婉清沉默了好一阵子。
然后才用无比复杂的眼神，瞪了江宁一眼，恨恨道：
“如果可以，我宁愿没有问过你！
我甚至希望你就这样一直骗下去……
至少也好过直接告诉我真相！”
“而你却根本没有犹豫的告诉我……
在你的心里，住着另外一个女人！
江宁，你难道就从未考虑过我的心情吗？”
江宁盯着林婉清的眼睛，没什么情绪的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
等你对我爱到极点，爱到无可自拔，爱到恨不得以身殉情。
到那时，我再用事实让你痛彻心扉？”
林婉清闻言一愣，随即又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
林婉清突然上前两步，扑入江宁的怀中。
仿佛生怕江宁跑掉一般，双手紧紧的抱着他。
“哎，江宁……”
林婉清抬起头，注视着江宁那双似乎自相识起便深邃如黑夜般的眼眸。
“你到底对我有没有一点喜欢？”
江宁微微一笑，双手回抱住林婉清纤柔的腰肢。
“嗯，我可真是太喜欢了，喜欢到恨不得现在就跟你一块跳崖自尽，以此来证明我的心意。”
林婉清被江宁这话给逗得“噗哧”一笑，忍不住抬手打了他一下。
“你故意逗我是不是？”
“还不是你明知故问，又不许我说实话，非要让我说好听的哄你，我不这么说还能怎么样？”
“我就不信你对我一点喜欢都没有！”
“嗯，喜欢呢，我可太喜欢了呢。”
“江宁，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好吧，我不喜欢你。”
林婉清一听此话，忍不住秀拳紧握，用额头顶了江宁一下。
“我不信！”
江宁好似无奈的笑了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你看，说假话你不信。
可我说实话了，你还是不信。
那你到底要我说什么呢？”
林婉清贝齿轻咬下唇，紧紧的盯着江宁的双眼，沉默了好一会儿，道：
“你喜欢我。”
江宁眉头微皱，低头看着她那张清雅绝俗的俏脸。
“你这是在自我安慰吗？
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开心一点的话……
我可以现在就点头。”
林婉清似乎从江宁的反应中看出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江宁，你在骗人。
先是骗我，又骗了你自己。
你根本就不是那么绝情的男人。”
听到此话，江宁冷笑一声，脸色冷了下来。
那原本平淡的眼眸，突然迸发出不该属于他的漠然。
那是极致的淡漠，却非是失去了感情。
而是好似对于世间的一切，都看破了其中的道理。
这才宛如遗世独立一般，古井无波的看向林婉清，淡漠道：
“那你或许看错人了。
我一向都是绝情的人，除了万璃。
你们对我而言，只是单纯的炉鼎而已。”
“既可以给我带来肉体上的刺激，又可以为我增加修为。
而你们所有人，都会一个个的在我的算计下，陷入爱而不得的痛苦泥沼之中。
对于我而言，这才是你们最终的结局。”
此言一出，林婉清不自觉的后退几步，脱离了江宁的怀抱。
江宁忽然的气质变化，令林婉清感到有些陌生。
在她眼里，江宁仿佛在此刻突兀的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不该属于二十来岁年轻修士的人。
那双漆黑的眼眸，比平常更加深邃，更加令人敬畏。
仿佛站在这里的人，不是仅仅筑基期的江宁。
而是一个看破了红尘世俗，看淡了鬼蜮伎俩，却又决然的投身其中的老者。
林婉清笼在袖中的指尖轻颤，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可在一阵沉默的对视后。
林婉清却又平静了下来，再次上前几步，重重的扑进江宁的怀里。
“你在吓唬我，是吗？”
“呵。”
江宁淡漠的笑了笑，笑声中满是嘲讽。
“你至今还在认为我只是吓唬你，这不正说明我说得没错吗？”
“不是这样的。”
林婉清用力的抱着江宁，好似试图在用身体给予他温暖。
“你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你在骗我，甚至在用这种方式逼我离开。
如果你真的没有对我动一点情，又何必将你所谓的算计都说出来？”
“说出来，我这个傻女人不就都知道了吗？
你明明可以不用说的，你甚至只需要用甜言蜜语来哄着我。
反正我这么好骗，落入你的算计，岂不是轻而易举？”
“只要时间一长，说不定我真就如你所说的一般……
明明爱而不得，却偏偏执着的追逐着你，渴求着你，深爱着你。
那样才是对我的惩罚，不是吗？”
林婉清抬头看着江宁，好似要将他此刻的状态，深深的记在心底。
她知道，这时的江宁，才是真实的他。
看似淡漠绝情的表面下，藏着一颗没有死去的心。
“江宁，你知不知道……
你越是这么说，就越证明你根本不像你所说的那般绝情！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装得一点都不像！”
“我从你眼中看出了恨，却又不全是恨。”
江宁，承认吧，你对我动情了……
哪怕只有一点点。”
江宁闻言深深的看了林婉清一眼。
他伸手想要去推开她，却反而令她抱得越来越紧。
江宁抬头看向夜空，只觉夜色深沉得可怕。
那一颗颗璀璨的星辰，就好似一双双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他。
仿佛在等着他出错，从这盘棋局的棋手，沦落成一颗可悲的棋子。
“天道。”
江宁沉默许久，突然道。
“什么？”
林婉清没听懂江宁在说什么，怔怔的看着他。
“我说，天道。”
江宁重复了一次，却又没有往下说的意思。
林婉清黛眉微蹙，美眸中透着迷茫，不知他忽然说“天道”二字，代表着什么意思。
江宁低下头，看向明显有些不解的林婉清。
“你会知道的。”
说罢，江宁没有再尝试推开林婉清，反而抬手挑起她洁白的下巴。
“所以，自认为什么都懂的林仙子，现在要跟我回去吗？”
江宁忽然笑了起来，笑容中似有几分漫不经心。
这个时候，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总是带着坏笑的坏男人。
原先那极致的淡漠，在这一刻消失无踪。
好似只是一个错觉。
林婉清沉默了下，看向江宁的目光中，泛起几分心疼之色。
她用力的点点头，紧紧的牵住江宁的手。
仿佛生怕会突然失去他。
“好，我们回去。”
说完，林婉清主动牵起了江宁的手，与他一同返回洞府。
皎洁的月色下，两人的影子落于地面，逐渐拉长。
最终渐渐远去，不再留下痕迹。
夜空中，无数星辰微微黯淡了下，却又在转瞬间恢复原状。
仿佛在可惜对手并未犯下致命的错误。
但就如同江宁当初所言。
来日方长。
棋手与棋子，只在一念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