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窗外的凉风习习，鸟啼如笑语歌唱，而此时高二一班的教室却安静得很吓人，只有讲台上发出沙沙的翻试卷声音。
台下几十个人都坐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楼下树叶的唰唰声此刻听来都令人烦躁不安。
原因在于讲台上坐着的那个不言苟笑的美丽女人，明明美得让人心旷神怡，却一副万年冰山的脸，没错，她就是我们班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周韵雅。
当然，她还有一个身份，我的妈妈。
妈妈是我们高中的明星老师，不仅仅是因为她超强的教学能力，连续多年被市教育局评为优秀教师！
更因为她出众的美貌和强势负责的性格，任何学生在她手下都乖巧如绵羊般驯服。
此刻妈妈正襟危坐在讲台上，面前放着一叠试卷，微微仰起头，用下巴指着下面的学生，面无表情的望向台下。
“现在念到名字的人上来拿试卷！”
妈妈清冷的声音此刻重重的敲在我的耳膜上，虽然如黄莺般悦耳，但此情此景之下，相信所有同学都会小心脏猛的一颤，除了胆战心惊，再没有其他多余的思维。
妈妈的确很漂亮，秀美的鹅蛋脸上肤色白皙透亮，精致的五官，尤其以那一双如秋水般的大眼睛最为动人，秀挺的鼻梁上挂着一副银边的无框眼镜，则增添了优雅知性的韵味。
不过当她的眼神一瞪，不再是秋波流转，而是射出犀利的寒光，让所有人不敢与之对视，而忽略了那双大眼睛的美丽动人。
此刻就是这个场景，随着她审视般的目光，所有人默默低下头，都轻轻屏住呼吸，等待她开口说话。
“谢XX！79分……”
一个瘦弱的男生紧张兮兮的站起来，走路都显得笨手笨脚，不小心磕到了桌子的桌脚，发出一声不小的响声，这有点滑稽的场面此时却没人敢笑出声，仅仅是一起注视着他，男生不敢呼痛，匆匆的取回试卷，临走时还不忘微微欠身。
“李XX！82分……”
这个男生还好一点，勉强压制住忐忑的心情，大步走向讲台，双手毕恭毕敬的伸出去接试卷，哪知道妈妈看也没看他，直接一只手把试卷拿在半空，停顿一下后扔在讲台上，本来是很没礼貌的动作，男生却不敢说半句话，越发恭敬的双手拿起试卷，讪讪笑着，弯腰躬身离开……
妈妈念的顺序是从最低分念到最高分，不少同学拿到试卷后脸色都变得精彩起来，其中有一个女生更是脸色发白，眼眶发红，似乎随时都会哭出来……
“张晓明！123 分……”
终于念到我了，没错，我的名字就是这个全中国最大众化的『小明』。
不过我长得可不大众化，才高二身高就已经180 厘米了，继承了妈妈良好基因的我脸庞也是阳光帅气。
我还算镇定的走上讲台，念到我时还剩下不到十个人了，意味着这次期中考试数学我进入了班级前十。
妈妈淡淡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把卷子递给了我，不过从眼神能读出：“还凑合吧！臭小子。”
能得到妈妈的肯定我不由有些沾沾自喜，脚步轻快的回到了座位。
接下来妈妈又念了几个名字，上台的同学都比较平静或者欣喜，没有之前那群同学那样忐忑不安。
“林佳如！148 分……”
妈妈念到最后一个学生的名字，竟然站起身来，露出了在学校里难得一见的笑容。
这笑容如温暖的阳光融化了万年的冰雪，洁白如贝的皓齿让所有人都不舍得移开目光，无法用语言形容她美丽笑颜的感染力！
就连刚刚压抑得令人不敢呼吸的气氛也突然变得轻松，不少同学也跟着微笑起来。
一个身材娇小，但五官精致可爱的女生红着脸快步走上讲台，弯下腰，双手伸出。
她没有着急把试卷递给林佳如，她笑着抚摸着林佳如低着的头，看着乖巧的林佳如满意的道，“佳如同学这次考得很好，是全年级第一！这次考试的题目有的超过了高二的知识范围，但她还是全都做对了……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说完，亲自带头，拍着白皙的双手，笑容灿烂……
“啪啪……啪啪……啪啪”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连窗外的鸟声都停了，被惊得四面乱飞，留下拍舞翅膀的声音。
在掌声中，妈妈郑重的把试卷交给林佳如，末了还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表示鼓励，掌声直到林佳如红着脸回到坐位后才慢慢退下去，整个教室又开始变得安静下来。
妈妈重新扫视着我们，就像一个君主俯视着自己的臣子！
过了好一会儿，同学们都快被妈妈犀利的眼光盯得受不了了。
她才抬起手推了推银色镜架的无框眼镜，脸色重新变得冷酷起来，轻轻用指关节敲了敲讲台，冷声道，“好了！接下来，不及格的，请起立！”
声音如像腊月的寒风，几个同学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一共有五男一女，这个女生正是刚刚那个红着眼眶的同学，此时脸色晦败，低着头，不敢和妈妈对视……
妈妈拿起一条教鞭，这是一条细长的藤条，上面还裹着厚厚的透明胶布，她拿着藤条在手上轻轻挥了挥，顿时发出咻咻的空爆声，在此时显得很刺耳，让不少即使及格的同学也心惊肉跳……
当妈妈走到一个男生的面前时，目光如利箭般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男生早已主动的伸出手来，眼神躲避，不敢和她对视……
“你知错吗？”妈妈开口道。
男生点点头，没有开口，只是眼睑跳动，不敢看自己的手掌……
“啪……啪……啪……啪……啪……”一口气打了五下，妈妈没有因为他良好的态度而手软，每一次挥下藤条都发出阵阵破空声……
男生的手掌心已经红得像行刑的烙铁，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妈妈点头示意他坐下，径直走向下一位……
接下来的几个男生都是这样，同样的话，同样的手劲，妈妈没差别的倨傲点头，对方没差别的松一口气……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女生，妈妈低垂着眼皮看着她沮丧的样子，女学生安静的伸出手，低着头，目光躲闪……
良久，女生都没有感受到掌心的剧痛，身体发抖的抬起头，三分疑惑七分害怕的看向妈妈。
“你考了几分？”
妈妈用藤条指在她的试卷上，问道。
“8 ……89分！”女孩子有些犹豫的道，说完又垂下眼皮，没有勇气看妈妈那明亮得吓人的眼睛。
“哇……89分……这也太倒霉了吧……明明只差一分……”周围的同学有的忍不住同情起她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响起，又很快停下。
“你觉得你下次能够考90分吗？”妈妈眼睛看着她的睫毛，竭力想通过她的眼神来揣测她的信心。
女学生闻言，咬咬牙，重重点头道，“能！”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像他们一样，打五下，我不会手下留情！”妈妈缓缓道。
说完，抬起头看着我们，绝大多数同学和她对视一眼都胆怯的低下头，然后，她继续道，“第二，我这次放过你，但不是没有代价！如果你下次考试及格了，那就没事，如果依然不及格，那就总共要打15下！”
女生听到要打15下，吓得脸色发白，紧紧盯了一眼试卷，然后抬起眼皮，认真道，“我选择第二个！下次要是我没及格，我甘愿受罚！”
妈妈微微点点圆润雪白的下巴，没再开口，抱着胸回到讲台上，重新坐下道，“好了！接下来开始讲解试卷！”
“周老师，薛涛同学的试卷还没发……”突然，林佳如举起手，语气小心翼翼的提醒，可爱的小脸有些微红。
我此时也有些吃惊，这才想起似乎真没念到薛涛的名字。
其实我和薛涛是好朋友，因为整个班里就他同我的篮球刀塔水平差不多，我们从高一起就经常一起打篮球，一起偷偷去网吧，虽然这段友情因为被妈妈严令禁止而转为地下活动。
妈妈抬起头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指了指地上一坨皱巴巴的纸团，纸团上面明显有被路过的同学踩过的污痕。
“哦！对了！在那里呢！……抱歉，我以为他根本不需要这张试卷呢！”
妈妈虽然说着抱歉，但是语气和眼神都很冰冷，让人背脊生凉。
薛涛坐在最后一排，刚才似乎沉浸在某件事情里，这才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看向妈妈。
妈妈修得很长很细的眉毛轻轻一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重新低下头去，“你上来拿吧！”
薛涛挠挠后脑勺，懒洋洋的走上讲台，等到他站在讲台边好一会儿，妈妈也没有理她，似乎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亦或压根不想理他。
台下有的同学已经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薛涛也讪讪发笑，笑得有点尴尬，自顾自的把那坨纸团打开，显示出一张满是皱褶的试卷，他看了一眼，确定是自己的试卷，就要抬脚回到座位……
“等一下！”妈妈叫住他。
“你在做什么？”美丽的妈妈俯视着他，语气有着难以掩饰的嫌弃。
“我……”薛涛站直身，脸上竟然没有意料之中的惊惶，表情似乎带有一丝诡异容。
“你这么一吭不响的来这里捡垃圾是什么意思？”妈妈不客气的打断他。
“我……”薛涛再度开口想要解释。
“这里是读书学习的地方！要捡垃圾请去外面捡！”妈妈继续道。
“哈哈……哈哈……”全教室的学生都哈哈大笑起来。
薛涛此时只是紧张的低着头，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顺着他低头的方向，我却有了新发现。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低着头正好对着妈妈穿着职业套裙的下半身，裙摆在膝盖上方五六公分，紧紧包裹着丰满的翘臀，裙子的两侧开着一条短叉，可以看见包裹在肉色丝袜里修长圆润的大腿。
妈妈一只手下按，笑声顿时收住，她脸色平静道，“你如果不是上来捡垃圾的话？为什么不报告我一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师吗？”
“对不起！我错了！请您原谅我！”薛涛弯腰鞠躬，唯唯诺诺的道歉……
“好了！你起来吧！”妈妈下巴微抬让他站直身，等到他站好，继续道，“现在，你可以说了，你在做什么？”
薛涛站直身，讪讪笑道，“报告老师，我来拿我的试卷！”
妈妈点点头，继续问道，“现在拿到了吗？”
“拿到了！”
“拿到了就好，确定是你的吗？”妈妈目光咄咄逼人的盯着他。
薛涛小心翼翼的看了那张褶皱肮脏的试卷，点点头道：“是我的！”
他下意识抬起头看着妈妈，却只对视了一瞬，就似乎被吓得低下头去。
妈妈没再看他，重新操作起电脑来，看似漫不经心的道，“好了！拿到了就行，跟同学们说说，你考了几分？”
薛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些脸红道，“16分！”
说完，教室里就响起哄堂大笑，我也不由得咂舌，按理说薛涛这小子虽然不爱学习，但是智商很高，从他能天梯分跟我差不多就能知道，平常成绩也至少能保持中等偏下，怎样也不至于考这么点吧，也许是因为最近沉迷那个网站？
妈妈继续道，“你考这个分数，我劝你还是把试卷丢了吧！拿着也是一张废纸！”
薛涛傻傻站着不敢开口，微微垂下目光，直到过了很久，教室里依然很安静，他又忍不住抬头看着妈妈。
妈妈目光轻蔑的看着他，轻笑一声，笑得很开心，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其实你也很努力了！40道选择题，你能够蒙到8 道其实已经不错了！再高的要求实在是为难你了……”
薛涛闻言有些下不来台，耸拉着脑袋，抬脚就要离开……
“我叫你走了吗？”妈妈冷冷的在他背后道。
薛涛僵硬的转过身，尴尬的着看妈妈。
妈妈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冷笑道，“你知道你比班级平均分低多少分吗？”
薛涛低着头沉默不语。
见他没说话，妈妈悠然道，“整整101 分！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就是在座的每一个同学都得拿两分多来弥补你的懒惰，来包容你的不思进取！你的存在已经严重妨碍了我们班级的进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妈妈的话说完，不仅薛涛面色黯然，全班其他低于平均分的同学都脸色惭愧，低着头。
“但凡有一点羞耻心，一点上进心，你都不会考成这模样！”妈妈一只手托起下巴，一只手则依旧不紧不慢的敲着桌子，脸上的笑容不减半分，言语却尖锐刺耳。
“好了你下去吧！放学后别着急离开，来我办公室找我！”妈妈放过了他，继续操作着笔记本电脑……
薛涛被这一顿训斥，身体似乎激动得有些颤抖，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回座位的路上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又惹得同学们一阵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