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穿着龙娘套装其实很舒服这件事,我是知道的。 墙角的小型设备吹着暖风,除此之外一片寂静。我谨慎地打量着周围,踮着脚、高抬着尾巴,确保这种堪称人生污点的行为没被人瞅见。 因为我现在这副模样太…令人尴尬了。 身上到处都是软的,头发也长到令我一阵不适应,偶尔拂到背上总让我一激灵。 视角低到可怕,我严重怀疑这副模样身高不足一米五、甚至就一米四。 腰很细,仿生皮肤白皙又细嫩。 灵活而柔韧,却又有尤其大的力量。 肥肥的大尾巴有着十分不相称的敏锐触感,拖到地上能直接令人从头到脚一激灵,令我至今都不敢自己摸来试试手感。 而少女的体型与服装总是令我甚至有些恍惚。这套裙装的材质是我未曾接触过的——我怎么知道这种少女感十足的衣服触感也这么好? 这要是被其他同事看到了还知道是我… 哼、哼哼…哈哈哈。 我宁愿当场装死,假装自己就是个充气娃娃。 我继续轻车熟路地往某个方向前进。整个研究所的地板相当洁净,因此不穿鞋也不会把脚弄脏。 好在,现在正是工作时间、还是各个都最有精神头的下午。 我熟知的人们都很忙,也都没有生活,各个过节聚餐吃饭凑不齐一桌麻将…也多亏这一点,这整个研究所里的走廊应该都是空的。 也正因为这一点,也没人来找我催我、确认我的情况。我连见这盆盆栽的次数都比各同事见得多。你好,物理院门口的盆栽! 向老朋友打过招呼,猫猫祟祟地在走廊里穿行。 时不时停一下,然后踮起脚、双手平放在眉毛上方眺望——最后反应过来,心虚又假装若无其事地收起了这种少女般的小动作。 一套连招后,我得出结论: 这身套装有问题。它会扭曲人的思想,逼迫人做出令人羞耻的小动作! 我望着一面偶然发现的玻璃幕墙。倒不如说,这么多年来,我是第一次注意到它。 尽管不想承认,做这套套装的人审美的确过关。极大概率就是那个把我一脚踹出实验室的阿芙博士。 不过还好,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儿是研究所里的食堂。而我之所以来这里,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单纯的饿了。 摸了摸肚子,却突然又被滑嫩的手感与敏感的触觉小小吓了一跳,方才反应过来。 “…” 我张了张嘴,却依旧发不出声音,想必是身上的这套皮物作祟。 倒不如说,我整个人似乎都发不出声音。我尝试拍拍手,用手肘击墙壁,用力跺脚…嘶——! 踩到尾巴了! 这尾巴简直跟()器官一样敏感,浑身上下的设计突出着糟糕的癖好。 我不禁联想,要抓住这么一只娇小龙娘,只需要从背后把尾巴一抱、把身子一揽,就完全能让她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拦腰抱起。 特别是在这种关闭了语言能力的情况下,龙娘浑身又那么敏感,可太好打包带走了。要是如果这么一只出现在我面前的话… …望着镜子,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蠢东西,不由得消沉了下来。 哈…哈哈。毁灭吧,世界。 我不禁在食堂门口抱头蹲下。 几个小时前,我不过是鬼迷心窍摸了摸龙娘模型的尾巴,就被阿芙博士逮了个正着。 那家伙轻笑两句,就要挟着把我抓到了她的实验室去,不由分说就给我套上了一套非常尖端的…皮物套装。 要说学生物的,配上尖端科技之后还真是可怕。我将自己的小手握拳、又舒展开来,仔细端详、却没有一点破绽。 简直是像把整个人都换了一样。 但真正的强者可不会怕这种小手段。反倒是她,在施展招式的时候露出了破绽,分分钟被来访的姑妈逼出了夹子音。 该。 逼人做实验的时候那么嚣张,一副拿捏的样子,然后转头来就被治得服服帖帖的。 想到这里,我不禁心情又乐了起来。 而姑妈三言两语间,便揭露出自己真实的来意:催婚! 几个来回之下,博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此外,还见到了百年难遇的羞耻表情。 哈哈哈哈,这过期萝莉博士也有今天! 我当即就乐得抽筋。整人者必被薄纱,这就是当雌小鬼的下场。 我记得那时候,正当她姑妈向我(当时是动不了的状态)走来、眼看着我就要被发现时,那家伙却突然说话了: “姑妈。”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陡然朝她看过去。 紧接着,传来了同归于尽的自爆声: “你不也单身吗,还来催我的婚!” 对方顿时从惊讶到茫然,然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优秀的遗传基因,不愧是生物学的奇迹。想起那场面,我就又开始笑的打滚。 …… 我只能说,这实在是勇气可嘉。但作为看戏的代价就是,在她姑妈走后,我就被她拎着脖子,然后踢出了实验室外。 …以及,这套皮物就这样没给我脱下来。 不过,就算这样,今天也实在是值了,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嗯…!嗯。”我再次尝试发出声音。 这种细微的声音就是我能发出来的极限了,也是我笑到满地打滚时候的笑声。 “…” 笑也笑够了,我便顺势原地躺下。 好暖和,食堂里真的好暖和。这里作为生活区,温度便设定得比实验区段要高。 事实上,我原本还挺紧张又羞耻。但经过这么一遭,我又好像重新认知到了现实世界。食堂并不会有人来,大家都只会缩在自己的实验室里。 食堂存在的意义只有应付女王特使的检查。或者顶多,再加上即使路过我身边也不会对人感兴趣的送餐小机器人。 食堂里也没人,毕竟还没到饭点;到饭点也没人就是了。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此时我感觉光线一暗。正好… “小白鼠~你在做什么蠢事?” …… 我了个大草! 我反应了半秒,顿时被吓得一蹦。低下头来观察人类多样性的阿芙博士也没料到这一点,被我的头径直撞到了下巴。 “啊…” 见对方疼得泪花都冒出来了,我也顿时从惊吓中恢复过来,手忙脚乱地想要安慰她。然而,却忘了我说不出话。 我只得扶着阿芙博士在一张桌子前坐下。半晌,对方才缓了过来,正微微愠怒地瞪着我。 我低下头表示抱歉。 然而,她的目光却并非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模样。 与平时那种冰冷、疏离,还有股威风凛凛的傲气姿态不同,此时的她却如同完全不在调上。 显然,她姑妈今天的出现也并非对她完全没有影响。 事实上,平时根本没有人敢与她接触。她是那种真正的天才,仿佛是将所有人都只视为实验材料一般。 倒不如说,也理应如此。 一个平庸的研究员,于她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在帝国的体系之下,只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即使是真的将人变成她实验的一环,也没人敢于调查真相。 我十分清楚这一点。倒不如说,我如今的状态,就是她肆意妄为的结果。 想到这里,我抬起头、小心打量着她的状态。然而,与我对视了片刻,她却把目光低垂、往一侧移开了。 …… 相当少女感。但…好可怕。 别问我怎么办。传言说,她每天都要活吃十二只兔子,而我可没有照料怪兽的经验。 “…今天,都听到了?” 终于,她打破了寂静,望着一边不肯看我、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倒不如说,即使令我能说话,我也不好回复这么个要命的问题。 “我知道你说不了话。过来。” 过到…哪里去? 我迟疑地抬了抬头。结果,却看见她是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我坐上去。 要么是我疯了,要么是大怪兽要吃人了。 我刚迟疑着想要拒绝,却发现她正在以一种陌生的、甚至带一点委屈的神态,顿时就令我心里的罪恶感有些微微翻滚。 …我总感觉如果坐上去了,就会发生什么立即令我感到后悔的事。 还是不要过去好了。而且,我和她又不是很熟,倒不如说一直在敬而远之,仅仅是今天产生了意料之外的——唔哇啊?! 我顿时感觉身体的重心一变。正当我下意识想要挣扎,那背后突然把我抱起的人将我的尾巴一捏。 “嗯嗯——” 我不禁微微叫出声来。好在,对方的行为并不是具有攻击性的那种,而是似乎只是为了让我老实下来。 我便就这么被抱住,由于太过于娇小,被她抱住坐下、放在膝盖上的时候,她便自然而然地把下巴抵在了我的头上。 不是,能被这过期萝莉高过一个头,我到底是有多娇小啊?! 我心里直发毛。 不仅是因为她平日的恐怖,还有这种异样角度下被抱住的感觉。 有种我从未体验过的安心感,被一只更大的生物抱住的温暖感——当然,也许是怪兽。 倒不如说,这家伙的身体出乎意料的也是暖的,血并非是冷的。 然而,我却是一动也不敢动…因为我的尾巴没地方放,便被她的大腿夹在了中间。 这么说吧,打一个下头的比方,就像是…“那种”被握住,然后被包裹住,随时一副要进行足()的架势。 我只感觉脸上一阵热量涌了上来。 然而,她却保持着这么一副令我危机感爆棚的姿势,却什么坏心思都没有动,似乎只是把我当大号抱枕。 真是奇了怪了。我被抱住有种虽然我不肯承认但的确存在的、羞耻的舒服感;但是这家伙…抱住我的时候似乎比我还享受。 这幅身体…抱起来真的有那么棒吗? 仅仅是抱住了我片刻,她给我的感觉就镇定了许多。由于看不见脸,但由于是被抱住,我能敏感地感觉得到她的呼吸和心跳。 她就只是这么静静地抱着我,似乎在眺望着眼前不远处的虚空。食堂的舷窗外是艾格露IV的太空低轨道,没有什么景色可言。 手臂被抱住动不了。腿也不太敢动,身上唯独有尾巴尖能动。然而,控制着这作为我陌生肢体的大尾巴对我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哈啊。那个家伙,也死了啊。” “我…又是一个人了。” 坏了,接下来的难道是…听了就会妥妥被灭口的真心话环节?! 对于她说的人,实际上我也认识。 那是个名为步儿的小姑娘,最先不知道是调剂还是什么,总之是进了她的实验室当助手。 大家都对此深表同情。 这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好。然而,那小姑娘一直也没申请调离。 但比起八卦之前,我认为我应该先想办法把耳朵捂上。虽然我已经听了够多东西,但那还姑且勉强是在社交范围内。 要是听了这种程度的悄悄话… 怕不是就要被和这怪兽一样破坏力的博士绑一起了。 但跑不掉!我的尾巴还在被她夹着! 从刚才开始,她便有意无意地时不时抖两下大腿,顿时那敏感的触感便令我龇牙咧嘴。 救…救命啊… 我竭力对抗着那种感觉。然而,越是抵抗,就越感觉我的身体像是在她的怀抱里往下陷。 “姑妈…想想也是怕我孤独吧。” 由于我目前这副模样无害到爆,略施小计就能完全掌控,那家伙竟也就能得以不被打断。 我只感觉脸上无比火热,被刺激得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动。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这大尾巴才会被设定的如此敏感?! 不会要被当成一个大抱枕一样,在这家伙无意识之下被她玩o潮了吧?!这也太蠢了—— “呵呵…小白鼠~别以为我忘了你还在了。小小的惩罚哟。”她突然紧贴在我的耳边,吐气如兰,在我听来,语气却是像是蛇吐着信子。 但无论如何,我的压力顿时一轻,因为她不再无意识地用大腿夹我的尾巴了。我不由得喘着粗气,立即瘫软下来,心里一阵庆幸。 还好,没有发生那么蠢的事情。 “哼。” 显然,嫌犯也注意到了我瘫软了下来。表情开始多云转晴,但我已经有些顾不上那么多了。 …但话说回来,这家伙恐怕是真忘了。 但即使意识过来了,她也并没有立刻把我放开,而是先缓了缓,基本回到先前那副模样后,才一副突然玩心大起的模样说道,“小白鼠~来,你把耳朵贴过来。怎么能只有我一个人苦恼呢?” …本能告诉我要远离她。 但略微权衡,我反倒是照做了。 原因无他。实际上,我似乎已经开始有些了解她了。这副模样的阿芙博士,实际上比先前都要认真。 她用演技包装着真心,又将真心伪装成演技,令人分不清虚实。 果然,她紧接着说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小白鼠,姑妈跟我说,特使刚刚以女王陛下的身份,‘召见’了所有物理方面的研究人员。” “你的那些同事们…已经一个不剩的,全部过去了哦。”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这… 女王陛下不可能召见这种普通的研究人员,即使我们是最顶尖的研究所之一。而之所以强调是特使下的令,恐怕也是有原因的。 女王陛下永远不会下残忍的命令。 早有传言称,许多女王议会的成员早已对物理学缺乏突破与实用性表示不满。 他们认为,许多方向、尤其是物理的拨款太多,而生物方面的拨款太少。 而那用灵能筑成的,宏伟而耀眼的巨树…呜咕! 我险些一下没坐稳,只见这家伙见我在沉思,便又夹了夹我的尾巴。我顿时体会到先前只在小说里提到过的、又羞又怒的情感。 她保持着端庄的坐姿,表面上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却做着只有我们才知道的下流事情! “呵…也许呀,小白鼠。今天之后,也许你就是最后一个王国承认过的正统物理学家了哦。”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巨树不会凭空产生,而是由人类的“才智”构成。女王陛下能经由学院赋予,当然便也能够…回收。 但,又该怎么才能令一个人不再掌握自己已经理解的东西呢?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那恐怖的猜想顿时在我的心里投下阴影,然后飞速膨胀。 “你…恐怕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哦。今天过后,你就要上秘密通缉名单了。” 是的。而我由于种种巧合,陷入了这种没人能找到我的状态。由于我已经被完全注册为实验素材…连复原的手段都只被阿芙博士知情。 法理上,假如我始终无法脱下这皮物,我便似乎已经属于这家伙的私有财产,甚至没有人会怀疑。 又或者…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 我本想问些什么,却再度发现,张嘴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没有身份,去哪里都寸步难行。要重新强行被承认身份,非得我建个在女王议会上有投票权的联盟不可。 我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情? “呵…哈哈。连身子都瘫软了下来,我最喜欢摧毁一个人的意志了。无助的,失去了容身之所的小狗一样的目光…” 博士还在撩拨着,乘机又把无暇反抗的我当作抱枕。不得不说,她的目的算是成功了。 我只是当作没听见,冷静地思索着出路。然而,越是心急,就反而越清醒。大脑在清楚地指向一个前路——也是唯一的死胡同。 为女王陛下…献身吗? 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然而,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阿芙博士却又没有用她那浮夸而又诱人的演技继续刺激我了。 阿芙博士以出乎我意料的耐心等待着,直到我结束了思考,回过神来。 “不要那么认真嘛。来,让我看看你的表情~” 我不要。然而,被如此抱住、敏感的大尾巴还被掌握在对方的手上,我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呜、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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