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薄薄的雪绒覆盖在范轮铁恩古堡后方呈规则几何图形的花园上,触目是一片洁白,偶有青藤叶沉淀不起渐厚的积雪,唰唰地砸了下去。 雪落无声,点点融在绕着古堡的护城河里,冰冷的河水缓缓流动着,经过滤网汇入伊苏河道。 灰蒙蒙的天空笼罩着纱白的世界,站在宴会大厅里的人们,隔着紫色水晶玻璃窗户,看不清楚花园廊庭里拥抱在一起的贵夫人和她的恶魔。 “我想成为一个恶魔。”克莉丝汀夫人轻声笑着,她柔润的嘴角有着细细的唇纹,泛着莹莹光芒,如涂抹着薄薄的亮唇膏。 美丽的眸子在这一刻沉淀了下来,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极其好看的男人。 那眉,那眼,那鼻,那唇,那张脸,如此清晰,如此熟悉,却有了一份初次绽放在她眼前的忧郁。 她很高兴,并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只能看到,只愿意看到一个强势男人所展示出来的无所不能的力量。 能够看到更多,说明靠得更近,就如同只隔着几层衣衫,似乎是用同一种频率跳动着的两颗心。 她微微昂着头,打量着他,她的额头能够触碰到他的唇,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整洁的领结,干净的衣领,新衣的味道十分好闻,这个远归回来的男人,依然没有忘记在见到她之前去换好衣服。 并非第一次和他靠得如此之近,就像那一次他邀着自己踩着河边的青草散步时,草鞋底一滑,她撞进了他的怀里,他的手掌托着腰,紧贴着她的小腹,她的眼神慌乱迷茫,妩媚的脸颊羞得要滴出水珠。 而现在,却是被他搂进了怀里,让有些忧伤的女人感受到了一份温暖,还有伴随着复杂心情缭绕滋生的暧昧。 “我是个注定要堕落的女人。”克莉丝汀夫人似乎在为自己寻找着理由,微带嘲讽地道:“我有一个身份尊贵的丈夫,还有两个荣耀悠久的姓氏,即使撇弃了圣裔的称号,许多人却依然用圣洁这样的字眼来形容我……可是现在我却毫无抵抗力地被你拥入怀中,没有挣扎,没有自责,却似乎在享受着,这样的女人,难道不可以彻底地成为一个被欲望包裹着沉沦地狱的恶魔吗?” “《日经》箴言篇中第二十一章有说,王的心在神手中,好像湖泊河海里的水,随意流转,人所行的,在自己的眼中都看为正,唯有神衡量人心。”陆斯恩松开她的腰肢,注视着她那双足够颠倒众生的美丽眸子,那里有一层薄薄的雾气,“你为什么能够视自己为恶呢?又为什么要视自己为恶呢?你的心是否堕落,会有神来判断,至少他不会否认,你是一个伟大的母亲。” 克莉丝汀夫人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缓缓张开眼帘,却避开了陆斯恩的目光,微凉的脸颊上有了一抹潮红,“陆斯恩,我知道怎么做了。” 陆斯恩笑了笑,他不明白克莉丝汀夫人的意思,也不知道她要怎么做,但她终究不是一个茫然无措总是需要自己为她指引一切的柔弱女子。 “伦德的雪下得有些早,如果是娜提雅维达庄园,虽然一年四季都可以看到远处的雪山白顶,但湖上要飘荡着雪花的日子,至少比现在还要晚上许久。”克莉丝汀夫人挽着陆斯恩的胳膊,在廊庭里往回走去,廊柱上挂着的火柱散发着微微的火光,似乎也在为这样的寒冷瑟瑟发抖。 她大概一直在渴望着平静而真正无忧无虑的生活,虽然要新建圣格吉尔教廷的消息还没有放出去,但这已经意味着欧德修凡克家族将主导樱兰罗帝国的宗教力量,必然让圣伯多禄国难以入侵。 克莉丝汀夫人的父亲伍德洛,他担任欧德修凡克家族长老与艾斯潘纳,塔利王国两大教区红衣大主教,按照约定计划,伍德洛将以调查孔特雷拉丝谋杀案的名义,在近期透露准备访问樱兰罗帝国的消息,然后这位领两大王国教区,在圣伯多禄国教廷中声望势力并不亚于神圣日诺曼帝国枢机教宗的格吉尔教派领军人物,将在额蒂菲斯大教堂发布出一些足够让圣伯多禄国教廷震怒的消息。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相信圣伯多禄教廷不得不将绝大多部分精力放在如何抵制圣格吉尔教廷的成立上,而无暇顾及所谓的黑暗血祭。 毕竟召唤圣徒前往东方传道虽然能让格列高力七世获得更高的名望,但如果他连多米尼克大陆这块根据地都失去的话,那肯定是得不偿失,这时候他必须将稳固多米尼克大陆圣伯多禄教廷的力量作为首要任务。 克莉丝汀夫人因为圣伯多禄教廷对她身体上圣钥标记和罗秀存在的认知而忧虑担心,陆斯恩却在格兰姆耶和格列高力七世对待克莉丝汀身份的两种见解中冷静地分析,格兰姆耶认为克莉丝汀是圣母,而罗秀是圣子,虽然陆斯恩以圣子应该是男性的条由推翻了格兰姆耶的论断,并且他炽爱天使的身份,也让格兰姆耶彻底死心,不会再将欧德修凡克家族兴盛的希望寄托在克莉丝汀夫人会成为圣母的事情上了,但陆斯恩自己却并没有把握,因为罗秀那颗心脏所拥有的神圣力量,足以说明罗秀是圣灵之体,他只是想让格兰姆耶不再将他的野心寄托在罗秀和克莉丝汀夫人身上才如此断言。 克莉丝汀夫人不知道这些,陆斯恩也不想让她知道,只需要让缠绕折磨她多年的梦魇驱散,剩下的事情,会在陆斯恩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中完成。 聆听雪落的无声,身边有温香美人,看单纯的颜色充斥着这个世界,这样的夜晚总是在丝丝寒冷中多了几分绮丽。 期待着前往娜提雅维达庄园的克莉丝汀夫人目光淡淡地扫过灯火通明的范轮铁恩古堡,并没有什么留恋,却依然用一种缅怀的语气说道:“罗秀在这里长大,安德烈却准备将这里送给修斯坦尼顿,不知道罗秀会不会愿意,毕竟这里有她年幼年少的许多往事。” 她的手臂松了松,以一种虽然亲密,但保持在礼节范围内的姿态靠着陆斯恩,侧目看着低头垂下发丝,遮掩了大半张脸的男人,“那时候的罗秀,就像许多崇拜着身边可以保护她的男孩子一样的普通小女孩,她总是跟在你的身后,她不会忘记这些事情,许多人都容易忘记年幼时的事情,但罗秀不同,她甚至记得自己三岁时的许多片段零散事情,她会想到她和你在范轮铁恩古堡里渡过的日子……那时候,是你在绝大多数时候陪伴着她,我想她不会舍弃这里。” 离开廊庭,前方是六层的塔楼,螺旋形状的楼梯从古堡顶部的钟楼一直延伸到底部,光滑的旋梯扶手曾经是陆斯恩为罗秀表演滑行特技的地方,他依然记得罗秀兴奋而有跃跃欲试的样子,脸颊上有着婴儿般的肥胖,头发随意披散着,随着她一跳一跳地跑动而起伏,蕾丝荷叶裙,白丝长袜,小牛皮短靴,都让她可爱的如同橱柜里的玩具娃娃。 “罗秀和那个马卡斯见过面了吗?”陆斯恩回想起那个锋芒毕露的马卡斯,一个被称为托拜厄斯家族天才的少爷,似乎缺少隐忍和必要的城府。 这样的马卡斯少爷,很容易就让人觉得虽然讨厌和缺少贵族味道的智慧,但却不会感到有什么威胁,这种人一般没有能力站在权力金字塔的尖顶上。 安德烈公爵,修斯坦尼顿伯爵,这就是被你们教育出来的孩子吗?陆斯恩的嘴角牵扯出一丝玩味的弧度。 提起罗秀,克莉丝汀夫人流露出一个母亲为自己孩子骄傲时特有的神情,她笑道:“在烈士敦号接受加布里尔三世检阅的那天,罗秀大概看到了马卡斯吧,不过没有说上话,她也没有留意他,兰度理学院已经开课了,很多年前当我进入兰度理学院时就成为了艾格博特先生的助理学士,罗秀的学院导师也是艾格博特先生,艾格博特先生对学生的严格,当年我都差点吃不消,罗秀也忙于应付艾格博特先生层出不穷的考核与课题任务,并没有特意排出时间来看马卡斯。” “不愧是罗秀。”陆斯恩想起那个骄傲的女孩儿,她总是有足够的资本,让她昂着头,对一切都不屑一顾。 让安茜知会一声修斯坦尼顿,克莉丝汀夫人和陆斯恩先行一步回夏洛特庄园,陆斯恩也没有忘记将在赫伯肯黑德港湾找到的贝壳项链,送给了安茜,安茜十分高兴,她将陆斯恩前一次送给她的一颗仿造的恶魔之眼放入坠子里,悬在贝壳项链上,很漂亮。 她目送着克莉丝汀夫人的马车离去。 …… 夏洛特庄园的夜色总是十分的安静,即便是大片的雪花,也没有惊起庄园里仆人们的欢呼,虽然这时候的庄园,格外的美。 当克莉丝汀夫人的马车驶进庄园的大门时,她远远地眺望了一眼伊苏河,驯马师格洛兴高采烈地跑回了马厩,因为他听说了明天将会有一匹黑色的伯德纹马会来到庄园,对于驯马师来说,还有比牵着一匹马中王者驰骋更加让人期待的事情吗? 等候在行廊前的多琳看到克莉丝汀夫人一个人走了过来,终于松了一口气,在如今并不太平的伦德,她既无法理解,也十分担忧克莉丝汀夫人独自前往范轮铁恩古堡赴宴。 作为克莉丝汀夫人的贴身侍女,她当然十分清楚这位尊贵的夫人和安德烈公爵之间并没有外界流传的那般恩爱,否则她也不会放肆地和陆斯恩开一些关于贵夫人和骑士之间暧昧风流事迹的小玩笑。 入夜不久,夏洛特庄园的玻璃窗透着片片光亮,因为占地极大,让庄园里的灯火显得零散,但实际上此时的夏洛特庄园还处于最繁忙的时刻。 因为在兰度理学院跟随艾格博特先生学习,准备切入某个重要课题的罗秀回到庄园时都比较晚,她依然习惯回来享用老布尼尔的手艺。 这时正是罗秀刚刚用完晚餐,女仆们在房间走廊前厅间忙碌着清扫,厨房里老布尼尔指挥着副厨伯尼准备明天早餐要用一些食材,兰德泽尔先生忧心忡忡地看着他那些被雪片遮掩住的西木草,他在犹豫着要不要用油布保护草坪,蓝斯特洛分布好庄园的巡防任务,因为雪天的寒冷,他已经褪去了冰冷的铠甲,穿上了相对暖和的一种皮革轻铠,夏洛特十骑士中的五个正在休息室里展开围绕着潘娜普洛伯爵的话题。 克莉丝汀夫人将白色的毛裘递给多琳,径直走入二楼的书房,看到了正在翻阅着资料的罗秀。 “母亲,你回来了?”罗秀有些惊讶,她知道父亲安德烈公爵殿下为托拜厄斯母子准备的宴会,既然托拜厄斯母子是和修斯坦尼顿关系密切的人,罗秀并没有想过要去参加,在她眼里,这对母子和许多寄托在烈金雷诺特家族门下的人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他们更加幸运地接近了安德烈公爵而已。 这样的宴会一般会持续到深夜,而现在应该只是宴会刚开始不久的时候,母亲虽然很少会参加完整的宴会,但回来的如此之早,还是很少见。 “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吗?”罗秀合上有着陈旧封皮的资料夹,这是克莉丝汀夫人当年在兰度理学院时留下的课业资料。 她的脸上有着明显的不愉神色,不知道为什么,罗秀总是觉得自己对托拜厄斯母子没有什么好感,如果母亲在参加因为他们而举行的宴会上遭遇了什么让人不快的事情,罗秀更会直接将这对母子划入拒绝来往见面的名单之中。 “这样的夜晚,不应该和我的孩子坐在一起欣赏着雪景吗?在荣耀剑塔的光芒下,洁白的雪花折射出五彩迷离的光泽,坐在小火炉前,喝着醇香的红茶,和你讨论一下新的课题以及艾格博特先生的趣事,不是比在宴会上和那些人说无趣单调的话题更值得我期待吗?”克莉丝汀夫人看了一眼放在茶座上的鹤嘴长颈白瓷茶壶,一旁的红茶已经没有了热气。 “多琳在楼下,桃乐丝总是有些粗心,如果是陆斯恩,他一定会觉得,不能让你时时刻刻都能够有一杯温热的红茶暖着身体,是他的失职。”克莉丝汀夫人随手倒了一杯没有热气但也不会冰凉的红茶,嘴角啜着笑,“很久没有好好喝红茶了,总觉得要像陆斯恩那样优雅而完美的姿态,泡出来的红茶,才不会浪费大吉岭北坡高地和锡兰高地红茶的美味。” 罗秀看着母亲优雅地托着茶杯,释放出来的贵夫人特有的成熟风韵,心思飘了开来,就如同母亲欣赏陆斯恩做任何事情都是完美到极致,大概陆斯恩也会欣赏母亲这样一举一动都透露着独到风情的女人。 “伦德都下雪了,这时候无论是斯兰罗还是铁兰罗行省,即便没有大雪纷飞,也会寒风呼啸,他能在始祖诞辰日之前赶回来吗?我真希望他多享受一些沿路的风霜,这样我就可以像现在这样享受更长久一些的安静自在的日子,诞辰日那天,我也可以和桃乐丝去约克区看看,而不必按照他的要求,像一个所谓的真正的淑女一样,祈祷一整天。”罗秀不耐烦地踱着步子,似乎想起陆斯恩就让她不高兴。 “哦,是这样吗?就在三天前,我才听到桃乐丝向兰德泽尔打听陆斯恩最近有没有回信到夏洛特庄园里来,前天桃乐丝又在问多琳,是不是陆斯恩送来了信放在我的卧室里,还有昨天,我看到潘娜普洛伯爵用水晶球占卜陆斯恩的行程,你居然认认真真地期待她的占卜结果,你知道的,潘娜普洛伯爵只是在新斯坦阁楼里翻到了一本《黑魔法师传奇》的无聊小说,才做出这种事情,潘娜普洛伯爵在看到这本小说之前,她甚至没有听说过占卜这个词。”克莉丝汀夫人泯了一口红茶,唇边似乎被微凉的瓷杯冷得翘起,似笑非笑的神情让罗秀感觉到一阵被看穿心事般的不安。 “当然是这样,桃乐丝做什么,和我没有关系,至于潘娜普洛伯爵,你知道这个一点也不淑女的女伯爵,总是喜欢学着陆斯恩的样子来嘲讽我,她的占卜术肯定没有任何作用,我只是在等待着见证她的失败,然后狠狠地回击她,就是这样。”罗秀不敢去看克莉丝汀夫人的眼睛,盯着地毯上细细的金色,然后再次强调:“我才不想知道陆斯恩什么时候回来。” 克莉丝汀夫人轻轻摇头,看来她前不久在这个书房里和罗秀的一番关于前文艺时代人文思想中“提倡积极冒险精神,重视试验,要求发展个性,解除人性的舒服,体现在人的感情上,就是提倡人追求幸福,反对禁欲,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感情,反对虚伪和矫揉造作”这种理念的对话,并没有深刻的影响到罗秀,进而改变她。 陆斯恩对罗秀的影响,远大于自己这个母亲,克莉丝汀夫人无奈地喝着红茶,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浓郁起来。 “艾格博特先生最近又在准备一本长篇论着,依然是宗教的题材,他希望能够超越《黑暗宗教史》,我必须为他搜集一些材料,真让我十分为难……”罗秀看了一眼撇弃“圣裔”称号的母亲,“更奇怪的是,我曾经的考官,在历史学和社会学上有些名气的雅兰斯夫人,最近和艾格博特先生走得很近,经常为艾格博特先生送来一些资料,我偶尔看了看那些资料,如果不是现在帝国和圣伯多禄教廷已经撕破了最后的脸面,这些资料足够让那个女人上火刑架几百次了。” “现在可不一样了,雅兰斯夫人如果在艾格博特先生的这本论着的编撰过程中有十分重要的作用,说不定会像你的母亲当年因为《国富民生》一样而赢得许多过分的赞誉。”克莉丝汀夫人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谈起这些事情,罗秀转移了话题,她也没有刻意将话题引导到陆斯恩身上。 “《黑暗宗教史》在宗教学上的地位,足够让艾格博特先生再次获得梅林奖,但那时候的境况,不允许艾格博特先生因为这样的渎神作品获得梅林奖,现在这种局势,如果是一本比《黑暗宗教史》更让圣伯多禄教廷仇恨的作品,他会因为这部作品获得梅林奖吗?这样的话,雅兰斯夫人才会获得真正的肯定吧。”罗秀回想起在兰度理学院碰到这位有着高洁名声的女教授,她看自己的目光,总是有些奇怪。 不甘,嫉妒,羡慕,罗秀能够感觉到那种目光中的意味,这样的目光,罗秀常常能够从其他人那里感觉得到,但雅兰斯夫人的目光,却让罗秀有些奇怪,因为在不久以前的多明尼卡神学院年度毕业考试前,这个曾经作为自己考官的女教授,并没有这样看自己。 克莉丝汀夫人想了想,放下了茶杯,绕过罗秀身后的书桌,在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书柜地下最复杂的一把铜锁。 铜锁是用十年前发明的最新工艺制作,即使是现在也没有谁能够破解锁的构造,这种铜锁经常被用在储存高度机密文件的地方,因为只有铁兰罗行省的制锁大师法英能够制造,这种铜锁不只价值不菲,而且成品极少,法英甚至宣称,如果没有了原配的钥匙,就是他也无法打开这种锁。 看到母亲打开这把锁,罗秀意识到母亲大概也准备让她了解一些事情了。 发黄的封皮上有着细密的裂痕,边角磨损出细丝,铭刻着细如发丝的神术符录的封印图章可以充分地说明克莉丝汀夫人手里宗卷的重要性,黯淡的红黄双色符文说明它已经被强制破解,克莉丝汀夫人似乎有些畏惧,有些厌恶地拿出这套宗卷,交给了罗秀。 “这是什么?”罗秀接过来,并没有翻看。 “你可以拿去交给艾格博特先生,艾格博特先生采用其中的资料,一定会让你的名字也出现在扉页编着人的姓名中。”克莉丝汀夫人犹豫着,补充道:“不用担心圣伯多禄教廷,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没有能力计较所谓的渎神言论了,这样的话,陆斯恩一定会十分惊讶于你所取得的成就……如果颁发梅林奖给艾格博特先生,你也可以出席颁奖仪式,并且获得一份荣誉。” “我会告诉艾格博特先生,这是你提供给他的资料。”罗秀摇头拒绝了母亲的帮助,“如果我所做的只是从你手里拿到这份资料,然后交给艾格博特先生,就获得这种荣誉,我会觉得我和那个虚荣的芬格尔斯没有差别。” “虚荣的芬格尔斯?芬格尔斯确实有些虚荣,但你为什么要联想到她呢?芬格尔斯最近因为宣称自己就是流行连载小说《勇士》的作者,而名声大震呢,这部作品不是她自己写的吗?她获得的荣誉,大概也付出了许多努力吧。”罗秀拒绝了帮助,并没有让克莉丝汀夫人觉得意外,陆斯恩和雅兰斯夫人的交易,以及芬格尔斯的事情她都很清楚,但她没有料到,不知道罗秀从什么地方看出芬格尔斯并不是《勇士》的真正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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