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伊苏河是樱兰罗帝国的母亲河。 普雷斯科特山脉位于樱兰罗行省靠海的西部,雄浑的山脉阻断了海风,茂密的山林吸收了海风的水汽,混杂着融化的雪水,伊苏河从普雷斯科特山脉的山脚奔流而下,跨越整个南部平原,造就了最富饶的樱兰罗行省。 文明总是伴随着河流,樱兰罗帝国文明的发源地离不开伊苏河,它也是伦德人最爱的河流。 因为伊苏河,让伦德成为神宠爱的城市。 如果能够从天上俯瞰,人们一定会为伊苏河对伦德的眷恋而惊叹,河水从东遥遥淌来,绕着伦德一个半圈,穿过西里尔区,在西门进入市区,贯穿了整个伦德,从东门离开后,又环绕伦德半圈离去,奔流入海。 这条几乎环绕整个伦德的河流,在缠绵和热爱中留给伦德天然的城墙,守护着这个古老的城市。 伊苏河河道非常宽敞,经过历代的开拓,这条河流已经能够让海军的舰艇直接从海港开进,停泊在伦德城外。 在伦德西北方向的河道中,有一个圆锥形的小岛,小岛完全由花岗岩组成,谁也不知道坦荡的河流平原上怎么会有如此突兀,质地完全迥异的石山。 有传说这座圆锥形的花岗岩小岛,是天国副君,光之君主米迦勒和路西菲尔战斗时,被折断的剑尖堕入人世而成,早在皇族安东尼奥家族崛起前,这座取名为圣米迦勒山的小岛已经是教会的圣地。 教士和信徒们在这里修建修道院,马勒迪兹陛下在平叛之后,将叛乱的罪犯,超过一万名囚徒关押在这里。 小岛四面环水,只有一条独桥通往河岸,让囚徒们完全丧失逃跑的机会,跳水? 水下隐藏着无数铁钩倒刺,如果没有详细的陷阱分布图,跳水只会让人直接丧命。 骑士皇帝盖拉迪诺兵败回国之后,便开始思考,如果伦德遭受法兰黎多瑙那样的命运,安东尼奥皇室该怎么办? 盖拉迪诺不能容忍自己的子孙像法兰皇室和贵族那样落荒而逃,然后像教廷求援。 盖拉迪诺开始在圣米迦勒山上修建城堡,这座易守难攻的城堡,是安东尼奥皇室撤退的最后营地,他认为只要固守城堡,等待飘扬着淡金色马蹄徽章的帝国第三舰队来援,伦德必将再次光复,安东尼奥家族再次入驻皇宫。 帝国海军是无敌的,不只是樱兰罗帝国的皇帝和高层们如此认为,这种观念更是深入国家的每个阶层,更影响到了整个多米尼克大陆,自从圣钥骑士团的海军被“海神”全歼之后,没有哪一个国家有勇气在海上挑衅樱兰罗帝国。 如今枪与花骑士团的主力就驻扎在圣米迦勒山上的城堡里,骑士们进行最多的演习,就是从伦德皇宫,以最快的速度一路突刺回堡,费迪南德团长向加布里尔三世保证,如果敌人攻入伦德,只要还有一个骑在战马上的枪与花骑士团骑士,他就可以护卫陛下回到城堡,如果有十个骑士,就可以护卫陛下一家,如果有一百个骑士,皇宫将是敌人的坟墓,如果有一千个骑士,伦德永不沦陷! 此时费迪南德团长可没有一丝向陛下保证时那种充满信心的气势,他眉头紧锁,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丢开手中的一叠材料,透过铁条加固的狭小窗户眺望。 他所在的位置处于城堡中央,正上方哥特式的尖塔直刺苍穹,屋顶的拱线,墙壁上的花纹,错落有致的塔顶尖峰,都让人感觉到一股合力向上的张力,似乎整座圣米迦勒山随时会飞升天国。 金色的米迦勒雕像,手持断剑遥指东方。 在盖拉迪诺陛下以前,这个教会捐修的雕像,剑指西方所在的深渊,百年战争最终战役结束后,便改成了现在的方向。 樱兰罗帝国的皇帝们,从来没有放弃盖拉迪诺陛下的梦想——剑指东方多米尼克大陆。 费迪南德团长此时没有心情去思索樱兰罗帝国的统一多米尼克大陆的野心有几分可行性,他手头上一桩谋杀案就足够他心力交瘁了。 加布里尔三世被惊动了,他下令将案子从警务部移交枪与花骑士团,要求警务部全力配合费迪南德,在最短的时间内破获案件。 费迪南德望着光之君主的雕像冷笑,孔特雷拉丝的死,让他最后的一丝信仰也死去了。 放在陈旧斑驳铁皮桌子上的宗卷,才送过来不久,费迪南德敏锐地察觉到一条贯穿其中的线索,警务部的废物也不算完全没有作用,至少他们围绕孔特雷拉丝周围的调查足够仔细和全面。 他们的调查虽然局限于市民底层和落魄贵族,却正好发现了一些容易让人忽略的蛛丝马迹,综合枪与花骑士团搜索的信息,两者结合起来,却是出人意料地让一个嫌疑犯浮出水面。 菲尔兰多总理曾经在西奥多王者餐厅用餐后和内阁大臣们闲聊时说起,他送过三个人到额蒂菲斯大教堂请求孔特雷拉丝大主教的救助,这三个人仿佛地狱恶鬼一样在西奥多王者餐厅狂吃一切可以塞进嘴里的东西。 一生从未说过谎的老神父可以证明,孔特雷拉丝大主教判定这三个人为恶灵附体。 沙柏林娜回忆起自己第一天进入伦德碰到的事情。 马拉尼卡和西沃斯,沙柏林娜三人在到西奥多王者餐厅前曾经到过碧溪法尼亚。 碧溪法尼亚的服务生证明两位尊贵的男爵继承人和美丽的女士只和服务生与一位绅士接触过。 红衣大主教的车夫提供证词,孔特雷拉丝在一个雨夜到过花街,但是显然不是为了寻欢,没有人会相信德高望重,尊贵的红衣大主教会在伦德最便宜的皮肉巷子里做那些苟且的事情,那么他是去干什么呢? 这是一个值得发掘的疑点。 花街女子爱玛提供了孔特雷拉丝询问的相关内容,她在收到一个银币之后发誓,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再给她一个银币,她愿意上法庭作证。 米格拉兹亲王和费迪南德都可以证明,孔特雷拉丝大主教在死前的一晚参加了拍卖会,并且和他们愉快的谈起额蒂菲斯大教堂的修缮问题,言谈间大主教说起今天晚上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似乎对被谋杀早有预感。 索伦拍卖行的交易记录显示,凯蒂雅珠宝提供的恶魔之眼宝珠,由孔特雷拉丝大主教购买。 根据凯蒂雅珠宝发送的贵宾邀请函,当晚有一位尊贵的客人和她的仆人,一直没有购买任何拍卖品。 索伦拍卖行的首席拍卖师西尔维斯特看到这位仆人和凯蒂雅珠宝首席设计师单独接触了一会,但他并没有过多的去注意。 凯蒂雅珠宝首席设计师西格莉德无奈地承认,这位仆人只是向她打听恶魔之眼的去向,虽然她说话的语气有些慌张,但是并不影响她提供证词的可信度。 守城十五年的城防兵老约翰,为人诚实可靠,他提供了一份可信度极高的入城目击证词,并且记得具体时间。 城防司送来了那一天的入城申请和检查记录,以及紧急入城的事后说明,一张有着雪慕叶香味的草纸上用艾瑞亚字体书写的签名更引起了费迪南德的注意。 即使是费迪南德,他也可以提供一份证词,证明自己亲眼目睹这位仆人,在孔特雷拉丝大主角的死亡时间段里飞马奔向伦德。 但是不到必要时刻,费迪南德骑士无论如何也不会提供这份证词。 他摸了摸臀部,能够感觉到身体的隐秘之处有一些硬邦邦的块粒,也不知道是血块还是痔疮,这些日子一直让他坐立不安,连睡觉也只能趴着,他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离开圣米迦勒山堡了,这个坚固得像囚牢的城堡,让他无比压抑。 他一直记得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当他清醒过来时,心爱的塞尔塔马正用它粗糙的舌头舔着自己的屁股。 没有充足的润滑,被强硬的撕裂和插入的胀痛感,一直让费迪南德记忆犹新,回想起来他现在还觉得那种带着深刻耻辱感的痛苦感觉可以让他再次昏死过去。 他无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战马的那活儿,这家伙可是匹优秀的种马,他觉得那个男人,一定有着可以媲美种马的东西,否则的话,不会让他如此痛苦。 他甚至诅咒,这个男人在新婚之夜,会将他那贞洁的处女妻子,活活地插死,那么粗大的东西,没有哪个女人会受得了。 那么自己就可以逮捕他了,没有想到诅咒没有灵验,这个家伙却成为了红衣大主教谋杀案的嫌疑人。 不管是不是,费迪南德都要趁机整死他。 费迪南德从未如此痛恨一个人,生噬其肉也不过分,肛门之爱,是最不洁的行为,死后要下地狱遭受硫磺闷熏酷刑! 费迪南德觉得,自己神圣的节操已经被玷污,他所秉持的骑士精神只是一个笑话! 帝国最后一个骑士……居然被人开了后门,说出去只怕会笑死人,人们会说:“瞧那就是帝国最后一个被开了后门的骑士。” 那将成为费迪南德的新称号。 当他骑着高头大马,巡视街头时,那种优越感和尊崇感会突然荡然无存,他可以想象那个男人肯定蹲在角落里暗暗回味最尊贵的洛德勋章骑士后门花开花落时的快感。 费迪南德觉得自己连花街的女人都不如,偶尔有想玩新鲜的会多花一笔钱要求走后门,那些花街女人或者爱好或者为了钱也会答应。 她们才不在乎死后地狱惩罚的事情。 可费迪南德呢?他觉得自己完全是被强暴了,这种痛苦当然远比花街女子们生活所迫的无奈要更加痛苦。 被一个男人强暴,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时刻压迫在他的头顶,让他无法呼吸,无法挺直腰杆,又像脖子上的枷锁时刻在提醒着他,他时刻背负着耻辱。 除非杀了他!将这个秘密永远掩盖起来,否则费迪南德怎么对得起自己捍卫骑士精神的长剑! 他握着那把锋利的长剑,这种剑用于马上劈砍,剑柄部分加长,即使双手握住也十分方便用力,剑柄的底部还有一个满是倒刺的小球,这种设计一直为费迪南德所欣赏,在近身肉搏时也有独特的作用,它能出其不意地撕裂对手的皮肉,不会致死,却足够痛苦,让费迪南德享受到慢慢折磨敌人的乐趣和快感。 费迪南德一直十分喜欢这把武器,他希望能用这把武器割掉那个男人的脖子,洗刷自己的耻辱,最重要的是割掉那个男人犯罪的东西。 铁皮包裹的厚重木门在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嘎吱声,整个城堡的建筑和装饰,都是以实现最大防御能力为优先的理念设计,圣米迦勒山堡不是适合贵族们奢侈享受的居所,但绝对是可以提供安全感的避难所。 只用坚硬的花岗岩,纹理紧密的紫金木和厚重的钢铁三种材料打造的城堡,它的防御力和坚固程度,仅次于塔克盆地里烈金雷诺特家族经营数百年的家族大本营康纳利维士城堡。 “既然检察院也发布了手令,就没有什么可以犹豫,我会派一名枪与花骑士团的骑士跟随你们,去将嫌犯抓捕归案,如果嫌犯拘捕,当场格杀。”费迪南德冷冷地看着警务部的两个废物,这两个废物将材料送来之后,一直在门外战战兢兢地等待费迪南德的决断。 他们等了一夜,圣米迦勒山堡里阴森的气氛让他们很不适应,更何况做惯老爷的他们,在这里完全被骄傲的骑士们无视了,偶尔有目光扫过,也是轻蔑而冷漠。 有加布里尔三世便宜行事的手谕,费迪南德觉得抓捕一个仆人,不会有什么难度,即使他躲在夏洛特庄园里,在孔特雷拉丝大主教死去的敏感时段里,烈金雷诺特家族想必也不会做出太激烈的举动,一个仆人而已,没有哪个家族会为了一个仆人对抗陛下的手谕,最好嫌犯抵抗一下,那么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格杀了,这点必须小心吩咐下,免得自己派出去的骑士又中了那个男人无色无味的药粉。 费迪南德摸了摸胸膛,他最心爱的胸毛被割掉了,这是个变态,他一定是拿去自渎! 费迪南德想想就觉得恶心,现在他都没有脸去和手下的骑士们在伊苏河里淋浴,缺了一块的胸毛,只会让人暗暗耻笑。 耻辱,唯有鲜血能够洗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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