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这一刻，小不点心中既紧张又激动，甚至还有点惶恐，近乡情怯，不知道石村而今怎样了。 他八岁半时带着清风离开，光在路上磨砺与闯荡就耗去了八九个月的时间，而后加入补天阁，时间匆匆，到现在为止，他已经离开两年了。 一切都仿佛还在昨日，还记得跟二猛、皮猴他们掏鸟窝、被青鳞鹰大婶追杀时的情景，还有共同去狩猎、采摘老药、捉凶兽崽等，留下了太多的欢声笑语。 小清风也落泪，又哭又笑，虽然只在这里生活了一两年，但却承载着满满的幸福。 “一个山村而已，咋就这么激动呢，我回老巢的时候，从来都觉得很无趣。”大红鸟嘀咕。 “咚！” 这一刻，小不点与清风同时敲了它的头颅一下，二秃子狐假虎威，在旁也跟着来了一记。 大红鸟愤懑，展翅凌空，极速而行，地上的景物飞快倒退，终于到了一片景色美丽而宁静的宝地前。 还隔着很远，下不点就让它降落，要一步一步走过去，朦朦胧胧，一座村子若隐若现。 “这里发生过激战，你们看这巨石都被击裂了！”大红鸟道。 “动用过宝具，而且是威力极其强大的宝具，这本是一座石山啊，竟然直接扫掉了半截！”二秃子也吃了一惊。 这一刻，小不点心中一下子凉了下来，心头剧震，握紧了拳头，无比惶恐。 离开两年多了，石村发生了什么？ 清风也几乎哭出来，回归村子，千万不要发生不好的事情啊，他们激动而归，很害怕见到不祥。 前方很寂静，没有声音。 小不点恐惧，虽然还隔着数里远，并不在石村范围内，但这片区域的确有对决时留下的残迹，有人曾动用可怕的宝具，超越了他的龙蛟剪。 原本有几座石山，可现在都化成了齑粉，不复存在了！ “一定不会有事，一定都还平安！”小不点低语，快速向前冲去，他心中怦怦剧跳，紧张与害怕到了极点。 清风跟在他的身后，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毛球到了这里后，也是熟门熟路了，化成一道金光，划过草丛，直奔那里而去。 奔行数里，到了近前，小不点倏地止步，再也忍不住，脸上滑落下泪水。 片刻后，清风他们跟了上来，看到了不远处的村子，站在他的身边。 “石村无恙！”小不点偷偷擦去泪水，在外面生死激战，不断逃亡，他都没有害怕过，可是就在刚才，他心中惶惶，恐惧无比。 直到临至近前，他才彻底放松，激动到热泪盈眶，心中的所有担忧都消失了。 可以见到，村中有人影，皆很熟悉，那是他最亲近的人，房屋依旧，村中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一株古树扎根在村前，粗大的树干焦黑，遭过雷击，而今有些地方脱落下一些老皮，有了生机。 在那雷击木上，如今共有十几根绿莹莹的枝条，散发柔和的光，宛若开天辟地时代的秩序神链，贯穿万古，神秘而祥和，自然垂落，充满了勃勃生机。 有柳神在，只要它安然，石村绝不会有事，刚才的担忧，不过是小不点他们经历多种磨难后内心患得患失、自己吓唬自己而已。 他们太疲倦了，心神劳累。 终于回到家，小不点与清风都开心的笑了，但眼中分明有泪光，一场大劫过后，回到亲人的身边，焦虑等尽去，充满了幸福感。 这一刻，二秃子的眼发直，盯着村头那株柳树，感觉双股战战，有点要吓趴下的感觉。 “二弟，你哆嗦个什么劲，真给我丢脸。”大红鸟给了它一巴掌。 “别乱语，前面有一尊大个的，通天动地，耸入九天上，浩瀚无尽头，快吓死爷了！”二秃子发毛，简直快吓尿了。 “你胡乱说什么呢？”大红鸟狐疑。 “我是在说那株树，看到了吗，那是神圣啊！”二秃子声音发抖，简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会在这里见到这样一株古树。 它哆哆嗦嗦，扯住小不点，道：“熊孩子……这咋回事，你怎么没告诉过我，它……什么来历，我都快被吓死了。” 二秃子不是一般的生灵，曾经叱咤风云，灵觉敏锐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它看不出柳树深浅，但是感觉它可以撑破苍穹，耸立九天上，让它灵魂都在颤抖。 这一刻，大红鸟也觉得不对头了，认真感应，那株古树虽然祥和无比，充满了柔光，但是却让它敬畏，不敢在这里放肆。 “到底啥来头？” “它是我们村子的祭灵，守护石村安宁，在此应对它祭拜与礼敬。”小不点说道。 “啥，一个村子的祭灵？”二秃子的眼睛差点瞪出来，越发的惶恐了。 这到底是啥村子，值得这样一尊“大神”守护，成为此地祭灵，这怎么有点瘆人啊？！ 二秃子盯着前方，又看向小不点，越发觉得深不可测，最后又释然，道：“也对，唯有这等超出理解的地方才能走出你这样凶残的孩子，能追的诸犍、还有螭龙满山跑。” “你乱说什么呢。”小不点又好气又好笑的看了它一眼，知道它与大红鸟都被吓住了。 就在这一刻，禽鸣声传来，村中紫光闪烁，一头六七米长的猛禽极速冲来，快速降落。 “小哥哥，你回来了。”这头紫色的异禽传音，通体鳞片发紫，灿烂无比，宛若有云烟在蒸腾，极其神异。 很快，一只淡金色的大鸟，还有一只青鸟也飞了过来，皆闪烁神圣光彩，无比的惊喜与亲昵，凑到他与清风近前。 “呀，紫云、大鹏、小青你们……成长这般迅速，都会神念传音了，才几岁而已啊！”小不点相当的吃惊。 “咦，不对啊，你们比遗种都只强不弱，血脉怎么这般强大？”小不点仔细探寻后，吓了一大跳。 “真的，紫云、大鹏、小青更厉害了。”清风也睁大了眼睛。 “娘告诉我们，睡在柳神的根部，日日对它膜拜，结果两年下来，我们的血脉似乎越发的纯净了。”紫云传音道。 “青鳞鹰大婶真聪明！”小不点叹道，而后询问它去了哪里。 “娘也变得很强大了，也一直栖居在柳神脚下，不过最近进大荒深处了，在苦修。”小青道。 “我的神啊，这是什么样的存在，我也要膜拜！”大红鸟屁颠屁颠的向着村口跑去。 二秃子也一脸见了鬼的模样，着实被吓坏了，腿脚都不利索了。 “小不点，清风！” 就在这一刻，村人发下了他们，当即就有数人冲了过来。 “啊，这不是做梦，小不点回来了，还有清风！”其中一人熬唠一声，嗓门极大，传遍村子，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呼啦一声，大壮、二猛、皮猴一群少年最迅速，翻墙跃房，直接就闯出了石村，接着石林虎、石飞蛟等一群壮年男子也出现。 在后则是一群族老，还有诸多的妇孺，一起跑了出来，全都无比的激动。 “我们回来了！”小不点与清风也大叫着，向着村头跑去，百米距离不过一瞬间就到了。 “好小子，一走就是两年，想死我们了，终于回来了！”一群儿时的伙伴，一拥而上，将他们两个给埋上了。 “臭小子，你不知道我们有多么的担心，还以为你在大荒中出事了呢，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一点音信。” 一群人叠罗汉，全都冲了上来，最后将不点还有清风都快压进了地里。 他们激动无比，眼中带着喜悦的泪水，自幼一起长大，这些人从来没有走出过大荒，彼此间拥有最真挚与朴实的感情。 “骨头都快被压散了，赶紧起来啊。”小不点大叫。 “骗谁啊，才几岁大的时候，你都能背着十万斤的石头满山跑，现在背我们二三十人就能会压坏？” 一群人嘻嘻哈哈，眼中湿润，用力压他与清风，好长时间才起来。 刚站起身来，皮猴、二猛等便又都上来，搂脖子的搂脖子，抱胳膊的抱胳膊，好不亲热。 “小兔崽子，你们翅膀可真是硬了，一走就是两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真怕你们再也不出现。” 石林虎等一群大大老爷们挤进人群，一个个也都非常激动，上来就给这俩娃一人一下，海碗他的拳头捶在他们胸口砰砰响。 他们说的是实话，大荒太可怕了，一走两年，总是不回，葬身在凶兽腹中这是最大的可能。 “娃啊，个子长高了，虽然还是很清秀，但是身子却越发的结实了。”石飞蛟拍他们的肩头，眼中带着泪花。 “虎叔，蛟叔，我们一切都很好，学了很多本领，一直都想早点回来，也很想念你们。”小不点感情真挚地说道。 “叔，我也想你们。”清风哭了。 离开两年了，在外面经历了那么多，尤其是近来遭遇大劫，心神疲累，回到家看到这么多的兄弟还有长辈，一下子像是找到了依靠与寄托。 “清风不哭，不哭，回来了就好，我们大家都在想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呢，天天念叨。”一群大老爷们实在不会劝人，七手八脚，帮忙擦眼泪。 “清风不哭，这次我们团聚了！”大壮、虎子、鼻涕娃等上前，搂着他的脖子，进行劝解，每个人眼睛都有泪光。 “你们两个娃儿，真是太野了，怎么能一走就是两年呢，我们担心死了。”一群妇孺赶来，这些大婶非常彪悍，直接就将二猛、还有一群青壮年男子都给扒拉到了一旁。 “清风瘦了，但长高了不少。” “小不点还是这么漂亮，现在十岁半了，以后该叫大名了。” “这两孩子都长高了，越发的强健有力了，可以娶媳妇了。” …… 一群大婶唾沫横飞，拉着两个孩子一顿狂轰滥炸，有着说不完的话语。 而这时，虎妞、飞蛟叔的女儿等一群女娃也都赶到了，兴奋无比，围上来，扯着小不点还有清风的袖子，叽叽喳喳，有着说不完的话，问东问西，热闹的不得了。 直到小不点来了一句，虎妞你们咋也胖了，他被一群小姑娘追着打，抱头鼠窜，一路飞逃，这才摆脱一群可怕的大婶。 “族长爷爷！” 冲进村子，小不点差点与一群老人撞在一起，赶紧止步，向他们施大礼，眼睛红红的，因为这些老人明显白发增多，越发的年迈了。 只有族长石云峰还好些，但白发还是多了一些，两年的时光，真的不算短。 “好，好，好，回来就好！”一群老者都很激动，哆哆嗦嗦，尤其是族长拉着小不点的手，老眼浑浊，泪水差点淌落，强忍了回去。 小不点是他养大的，自幼一直由他照料，族长一生未娶，早已将他当成了亲孙子。 “快来拜拜柳神吧。”族老们说道。 小不点擦去激动与喜悦的泪，转身面对生机勃勃的柳树，认真而虔诚，道：“柳神谢谢你！” 微风吹来，十几根晶莹的柳条摇曳，宛若在开天辟地，有混沌气迷蒙，神辉洒落，它回应道：“先去与族人团聚吧。” “好！”小不点点头。 大红鸟就在一旁，当即吓到一哆嗦。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二秃子的惨叫声，撕心裂肺，无比的恐惧。 一群大婶实在是彪悍，尤其是虎妞的母亲——虎婶，一只粗大的手掌探出，拎着二秃子的脖子，道：“这俩孩子，真是太见外了，回来就回来嘛，还带什么猎物啊，还勤快的将毛都给褪光了。不过也好，这只鸟很肥实，一会儿给大伙儿炖汤喝。” 它提着二秃子就向村中走，一群大婶皆点头，评价这只鸟，凑在一起，那叫一个热闹。 二秃子差点吓尿，这群女人也太彪悍了，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要把它给炖了。 它终于知道，熊孩子这个吃货是怎么养成的了，守着这群大婶，能不凶残吗？ 二秃子的身体一直有问题，战力被封，而这群五大三粗的女人力气也太大了，差点没把它掐死，它放开破锣嗓子，大声喊熊孩子救命。 “救命啊，杀人啦。” “咦，这鸟还会说话，啥品种？肯定是血肉宝药，小不点这份礼物真的很贵重，别糟蹋了，得用老药跟着一起熬，这样炖熟了才好吃。” 一群大婶议论，二秃子吓的满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