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秦家也非是善于之辈,先祖秦正崛起于草莽之中,原本是芒砀山上的横匪戎武帮恶名远扬,后来被当时的齐王爷招安成了盘踞在徐州豫州司州三州地界的一方豪强,数十年积攒下来实力不可小觑。 芒砀山下距离宛城约五十多里地便是秦家寨,王诏麟发的书信不过一日的功夫便送到了秦家寨现任实际领头人霹雳虎秦云的手里,见到王诏麟亲笔书信讨要一星残月苏湘紫,顿时勃然大怒升点三营,诏众人来云飞渡议事。 云飞渡便是秦淮河通往长江的一个码头,秦家虽是以土匪出身,但颇有经济头脑,招安之前便以贩卖私盐为主要营生,后来招安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私盐货通司苏扬青徐淮荆六州之地,一年获利至少数十万两白银,这里便成为了秦家最重要的中心,南来北往的船舶也多在此停靠。 云飞渡的搭起的帐营,上首便是一雄躯大汉,阔面雄腰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霹雳虎秦云,营帐中各寨中头领却几乎全是是女子,模样娇媚可人腰间挎着宝剑倒也显得威风凛凛,秦家自秦云父亲以来凡是以往便大力安排善于武艺的牝奴为头领,时至今日秦家寨男性头领仅剩三名,秦云、猛虎营头领沙老虎和鹰隼营头领杜兴。 “叔叔,奴家以为此事怪不得九妹,全因那王家欺人太甚,若是就此从了,谁还知那王诏麟又会提出来什么条件,今日若是让得九妹,明日又要让出谁来”左边坐在第一位的女子率先开口,正是秦云的嫂嫂,人称淮西双蝶之一的孟青青。 孟青青为大嫂,开局话一出,营帐内顿时保持了沉默,一众女头领皆暗暗点头以示赞同,众女虽是嫉妒苏湘紫的美艳之名,可若是就这样把人送出去了,谁知道会不会下一个就是自己。 “大嫂的恩德湘紫没齿难忘”一众女人之中突然站起来一个劲装的美妇人杏脸桃腮杨柳腰儿,眉目间眼波流转妩媚动人,端的是美貌万分,不愧是名艳武林的美女苏湘紫,朝孟青青道了一个万福,“九妹不用客气都是自家人,岂能见你被外人欺负了去”。 “哼,怎么现在开始突然怜香惜玉了,左右不过是一个牝奴而已,送过去给王家公子享用又有何妨,肉林庄里那些女奴哪个不是招待宾客,苏湘紫不也是肉林庄的一员嘛,送给像王公子这样的贵客享用又有何妨”,一个黑塔一般的汉子模样约莫四十多岁赤裸着满是黑色绒毛的上半身,胸前还纹着一头吊睛白额大虎,胯下一个同样在背上绣着猛虎的女头领跪在他双腿之间正在卖力的侍弄。 “沙老虎,肉林庄虽是招待宾客但再怎么样也是我秦家的人,若是就这样答应了,岂不是证明我秦家软弱可欺,今天是九妹,明天又是谁”孟青青一脸不愿意大声质问沙老虎。 “是谁又如何,不过是些牝奴而已,自先辈秦正以来秦家寨的女人就是兄弟们共享,也就到秦云老弟才把这些牝奴区分个一二三四五,要我说啊,这秦家寨的女人大伙人人有份,分出去一个少惹事端,我想众弟兄也没几个会不愿意的吧”沙老虎笑着拍打着胯下裸着上半身的女头领的脑袋,目光不时瞄向坐在上首一眼不发的秦云。 “沙老虎,我秦云自管理秦家事务以来虽不曾立下大功,但也苦心经营才有今日之局面,若是有何不忿之处还直言无妨,至于苏湘紫已经是我秦云的九夫人了,若是就这样送给王家,置秦家颜面于何地,怕是先祖地下有知也断然不会轻饶了”一直不说话的秦云终于开口否定了沙老虎的话。 万万没想到秦云一开口一点情面也不留就直接给回绝了,沙老虎脸色铁青一字一顿道“哼,你小子翅膀硬了啊,想当初兄弟们打家劫舍抢女人回来无不是大家伙共享,到你这倒好,被你小子筛选一遍送进肉林庄里享用,你吃肉弟兄们连喝汤都喝不到了……”。 秦云声色平静的问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你猛虎营的想法,沙老虎我敬重你是秦家的老前辈,上下等级尊卑有序乃是天经地义的事,若是你有意做我这屁股下的位置,我秦云也不是不予考虑”。 一番话顿时让沙老虎楞在当场有些不知所措,他虽横但也不傻听得出来秦云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向来以老前辈自居,不怎么卖秦云面子已经习以为常了,没想到今天竟是已经打算撕破脸皮了。 沙老虎从胯下的女头领嘴里抽出软绵绵的阳具起身就要往外走,面前竟是一下子多了三个女人,三女皆身披轻纱乳波臀浪皆露于外,为首女人头上插着金顶玉簪是许朝诰命夫人才有的饰物,能有如此饰物的自然便是月仪夫人了,而身后两个少女却是沙老虎的两个女儿曼珠和盼儿,不过沙老虎虽是见着面熟但却根本记不起来自己女儿的名字。 “哈哈哈哈,秦云你小子是真要跟我鱼死网破啊”沙老虎转过头来正要试图说两句狠话,月仪夫人飘飘长发卷起道道银刃,瞬间划过咽喉一股血箭喷出,沙老虎捂着自己的咽喉不可置信的缓缓向后倒去。 “所有猛虎营的头领级别不变仍旧率领旧部,胆敢有异动着入肉林庄为奴”秦云冲着营帐中一众女头领们大声喝道,原本还有异动的猛虎营的女头领们纷纷拜伏在地,口称感谢家主大恩大德,无不是感激涕零。 “既然皆称臣服,便与我一起袭击宛城,生擒王诏麟,让这些南蛮子见识见识秦家的厉害”,众女皆称是无人敢不从,“主人是否要通知鹰隼营的头领杜兴,杜大头领一直驻扎在下邳,麾下飞鹰兵战斗力不俗,若是有他从一旁协助胜算会打不少”一位跪伏在地上的猛虎营的女头领壮着胆子向秦云进言。 “这到不必了,杜头领坐镇下邳乃是我秦家的咽喉所在,不容半点闪失,宛城久不经战事城池防备松懈,定可一战而胜之,我意已决即日起整军发兵宛城”。 王诏麟在宛城还在等前往秦家使者的回信,这日吃了酒雅兴正足,在后花园里让哀献皇女脱的精光跪在自己身前,哀献皇女心中悲愤不已却也无可奈何,低眉垂首将身上衣物都脱了白花花的身子纤细的腰肢翘起浑圆的臀部等候着身后人的享用。 王钊麟也不急着插入,让青漪捧住自己的阳具专心侍弄,手指随意在哀献皇女的阴户进进出出,初经调教不久的身子哪里受得了这个,片刻饱满的阴户便水汪汪的一片,只听得哀献皇女阵阵悲鸣。 淫兴还未尽,就见到城内突然火光冲天,王诏麟吃了酒神情有些恍惚,一时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喝令侍立在门外的女卫们查看情况,还没等女卫应声,便有侍女慌慌张张的跑进屋“噗通”一下跪在王诏麟面前,“主子大事不好,秦家寨的秦云率兵打过来了,守城将领一时不备被秦云斩于城墙之上放下吊桥,万余大军已经攻进城来了”。 “你说什么?秦云率兵打进城了守军呢,宛城乃是战略要地,禹王在这里布有一万五千大军岂是如此轻易便被攻破的”王诏麟依然有些不太相信,径直站起身子令凤娘营和剑姬迎敌,“秦家好大的胆子区区一个豪强竟敢触我大黎的天威,本公子今个正好杀人立威。” 屋外火光大作,秦家士兵喊杀声震天,都是以往山匪老兵久经战阵,嗷嗷叫着四处砍杀着禹王的部下,秦云更是一马当先从城东门破门而入冲杀在前,手起刀落将数个弓弩手斩于剑下,禹王手下武将招呼士卒组织抵抗,却有一女侠飞身而下长袖飘动正中数名列阵士兵的头颅,直接将士兵的头颅爆裂开,弓弩手连忙搭弓一时间箭雨如下,女子轻盈在空中踩着自己的长袖翻转腾挪,越过屋檐从屋后绕出,又是几道寒光闪过,领头的武将们没有防备便被利刃割破了喉咙,一众士兵没了将官组织顿时作鸟兽散,“王诏麟不是很能耐要见姑奶奶嘛,姑奶奶今天就要取他性命”,这女侠正是一星残月苏湘紫。 宛城东门火光大作的时候攻打西门的猛虎营借着守城士兵混乱之际,十数名女头领飞身上墙斩断了绳索放下吊桥,猛虎营一众士兵们推着冲车撞开了宛城西门,跟着女头领们一路向城内杀去,整个宛城内到处都是秦家士兵“活捉王诏麟”的喊杀声。 王诏麟在青漪几女的伺候下穿好衣服挎上宝剑出了屋子迎面便是铺天盖地的利箭飞来,吓得众人连忙又退到了屋子里,青漪见此情景双膝一跪拜倒在地“主子我们还是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秦家这次来势汹汹这宛城已经是守不住了,眼下凤娘营和剑姬加在一起人数不过数十人,不如撤往武胜关,等大公子的军队接应,大黎天兵一到区区秦家自然不在话下”。 被这么一吓王诏麟也酒醒了,连连点头“青漪说的是,赶快往武胜关撤”,侍卫的凤娘营和剑姬们见主子终于同意撤退了顿时送了一口气,护着王诏麟出了后院混在乱军之中往城外撤去,只是慌乱之中不见了哀献皇女和吕夫人。 原来那哀献皇女见王诏麟有难一时顾不上她,心中顿时大喜,乘乱故意走散了从侧门溜出去便有一只手拉住了她,哀献皇女一转头竟是披头散发面如土色的吕夫人,“好妹妹,姐姐求你了,姐姐知道你会武功而且出了宛城你也定有去处,带上姐姐一个,救命之恩姐姐以后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哀献皇女哪里有兴趣带上一个拖油瓶,一推手将吕夫人推开拔腿便往外跑,没跑两步就听得身后吕夫人高声喊“王诏麟带着女人往那边跑了”,“该死的婊子”哀献皇女怒骂一声回头拔剑要杀吕夫人,却被一条长袖挡住,“这般美貌的可人儿若是给了我家主子岂不是美哉”,来人正是苏湘紫。 她一心想杀王诏麟,抓住士兵逼问了王诏麟的住处后,一路紧赶慢赶往王家豪宅赶来,正巧听到吕夫人的喊声,抬手拦下了正要动手的哀献皇女。 “该死”哀献皇女怒喝一声,她这几天被王诏麟调教的厉害身子泄了不少,脚步都有些发颤,哪里又是苏湘紫的对手,转身便走,一道渔网从天而降将哀献皇女整个罩住,从上方跳下来个窈窕的丽人,“相公看上的人岂能放跑咯”却是淮西双蝶之一、秦云九位夫人之一的孟芷函,朝苏湘紫道了个万福,两女一起提着哀献皇女朝秦云复命去了。 且说王诏麟在凤娘营和剑姬的簇拥下一路狂奔了五十多里地,一直到出了宛城城边看不到宛城的城墙时才停下来,这会惊魂未定的王诏麟才终于回过神来,修书一封让凤娘营用随身带着的信鸽传信给哥哥王通斌,让他尽快发兵来给自己报仇,不过王诏麟没有想到的是,现在的王家已经顾不上管他了。 安庆王家府邸分两座,一座是家族族长王导居所,一座便是王雄的父亲大黎太子太保、中书省枢密使、荆楚大都督、五军元帅王离府邸,两府邸相对而望以告诉其他世家大族王家分家不分离。 入夜时分天色漆黑,王离府邸却是灯火通明,府内大房、二房和三房下属一众牝奴无不是油光高照,生怕自家主子从门口路过是看不到自己的房间灯火,错过了一夜宠幸,只不过今夜怕是都要失望了。 正房屋舍内太子太保、中书省枢密使、荆楚大都督、五军元帅王离眉头紧皱盯着摆在面前茶几上绣在锦缎上的地图,白锦上的地图被涂上了各色颜料,还有几处地方被重点标识,房间内站着的其他三名文武大臣从左往右依次是右司空李农、尚书左丞刘霸、龙骧将军袁桥三人也是神情严肃的注意着面前茶几上的地图。 屋内沉默了良久,右司空李农上前一步道“都督,太平道既然已经在铜陵举旗谋反,太平道信徒遍布吴、越、楚、湘、江、淮之地足足有数百万之众,对待这些反贼宜迟不宜速,仓促剿灭不得,铜陵邻近吴地,旁边便是吴兴和苍南两座城池,分别属于太史家族和公孙家族,都督何不上书请江东行台太史渊(太史家族族长)为主帅、吴地都督公孙越为副帅起兵四万为左路军征讨太平道,自领兵五万居中路进逼;那太史渊贪婪残暴,下人稍有不慎便责罚打杀,太史家族内部也多有怨言,公孙越善武功却不通兵法,对人蛮横,这两人领兵必驱使朝廷军在前,自己家族私兵在后,太平道天公将军左浩瀚筹划已久,面对我两路大军来袭,定然选择向东突围,避开太史和公孙家族锋芒后劫掠吴地”,随着李农的话在地图画了一个之字形,以铜陵为首而尾部则落在了吴与湘、越交接之地。 王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司空大人以为太平道下一步往何处去”,李农指着江淮以南斩钉截铁的道“若左浩瀚没有利令智昏下一步必然跃进湘、闽、越之地,这些地方朝廷控制力薄弱,地方豪绅世家无不是收取高额地租捐税,百余年前太祖便三令五申要求湘越之地豪绅不得收取高于六成的地租、不得随意将户内佃农收为家奴,但收效甚微,如今朝廷法度松弛,湘越之地情况只会更加严重,左浩瀚若是跃进湘越之地,减免苛捐地租,则百姓无不感恩戴德响应叛贼”。 “既然如此,司空大人为何还劝我宜迟不宜速,若是让叛贼在湘越做大,对朝廷不是更为不利” “对朝廷不利不代表对大人不利”司空李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湘越之地豪绅实力极盛,朝廷多年来针扎不进水泼不进,又与江南世家大族勾连,大人若想在朝堂之上有所作为则湘越士绅为一大患,太平道不过仓促之忧,必被我大军剿灭,唯有世家豪绅实乃我大黎百年之患”。 李农把话说到这份上,王离也不再说什么了,“既然司空大人如此说了,明日我便上书陛下,皆依先生所言”。 大许元嘉二年、大黎元兴七年九月,太平道左浩瀚在铜陵起事,自称天公将军号称百万之众向南宁进逼,次日太平道地公将军陈元康在广陵举事,攻下江州二十一县,天下震动;枢密使王离上书朝廷亲率五万大军迎击,命龙骧将军袁桥屯兵三万于广陵,又上书朝廷请封江东行台太史渊为庆乡候、公孙越为苍林候领兵四万出击太平道东路,大黎皇帝司徒皓尽皆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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