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初出茅庐的……？嗯，源府再怎么冷清，也应该不算茅庐才对。 初出深宅大院的源令羽被明里暗里地簇拥护卫着，在雪后的东京城里漫步着。 这里正是在京都育成学院附近，育成学院并不是像星龙之心那样的管理模式，学生们想进出校门基本没什么限制。 所以虽然是雪后，但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其中最多的是穿着制服的霓虹高中生们，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在街道上走过，谈论着八卦、未来、学习、吃穿住行，彼此打趣、畅想着从身边走过，让东京城的街道上多了几分传统的生机。 穿过斑马线，越过电车站，从挂着霓虹平氏政府各项政策的荧幕下走过。 东京城筹备庆典的工作依然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从商场里看，城里也多了几分的庆典的气息，起码折扣活动不少。 楚融月和祈妙真离源令羽更近，黑白老师则跟一边的真从英交谈着。 源生虹作为少家主，本身超凡天赋据说一般，战斗力不算太出众，就没有在明面上护卫。 不过这个明显是女儿奴的家伙，一定会在暗处看着的吧。 至于我和牧诗尧走在最后，算是殿后。 我刚刚排完好长的队买到了似乎是网红的冰淇淋，递给牧诗尧、楚融月和祈妙真。 祈妙真扭头看了一眼，把冰淇淋球塞到了微微张开嘴巴的源家大小姐那里。 我耸耸肩，把我自己的又给了祈妙真。 正要说话，身体却突然浮现出一股不容易控制的冲动，我闭眼感知，正是从东京城某个方向传来一阵很微妙的波动，混合着原力与超凡者的精神力、还有一些未知的东西。 原力是被压制了吗？和身在国土级城邦中一样，明显感觉原力以及能力的外放收到了影响。 东京城现在在研究的就是这个吗？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研究成功应该还是件好事，推动人类自立了。 只不过这份压制明显和以往经历过的不大一样。它……更加地不稳定、更加粗蛮强势和……让人想要反抗。 一般人感受不到，也不会有反应。 只不过在这里就有来自星龙的五位是绝对可以感受到的。 不对，是六位。 黑白先生言语顿住，然后忽然发觉不对，就在一瞬间之中，全力爆发原力释放能力，银星连线，无限飞闪，空间能力霸道地将周围的一般人和护卫者全部移走到几百米开外，只留下真从英和四位学生。 还有，正在楚融月和祈妙真身边，身子已经微微发颤的源令羽。 我站在背后，完全看不出来源令羽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吕律阳微微握紧双拳，又一次冲破现实对超凡的压制，精神力如水迸发再催，祈妙真和楚融月身边又浮现飘渺梦幻的银色星子。 二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当然选择相信黑白老师，于是顺从紧绷着的空间之力，身形消失隐去，毫秒级的时间过去后出现在吕律阳身边。 源令羽身上已然异变，背对着我，但已经能发现她那扎起来黑发的一半瞬时变为空洞的苍白，浑身爆发的死寂气息几乎凝为实体的气流，让身上的巫袍与脑后的金铭布条都飘荡不停。 吕律阳松了口气，遥举手套，轻握向已经转过身来、神色格外空洞怅然像是换了个人的源令羽，精神力命令着她身边的空间全力收缩，像是玻璃一样节节破碎，逼向白眸无神的少女。 然而，空间一旦活跃，便也会死去。 破碎的空间止步不前，被少女一个眼神定住，她抬起瘦弱苍白的手指，触摸了宛若碎片玻璃一样的空间。 然后她轻松地穿了过去。 仿佛无事发生。 虽然吕律阳明显留手了，但是他完全没想到源令羽的能力如此简单直接，而且克制了他的限制型攻击方式。 可恶，刚刚为了防止误伤无辜，未做准备，强行破除原力压制就已经消耗不少精神力了，而且刚刚这里的压制又加强了，这又是生虹的女儿…实在不好用次元斩啊… 只能这样试试了。 牧诗尧心有所感，放开身心，被银色的星子吞没，再现身时，已正好位于源令羽身后半空，蓄势待发。 这是个好机会，源令羽毫无防备。 小怪物银眸当即爆瞳，从半空中动如脱兔地贴过去，伸出一只手径直抓向后知后觉转过身来的源令羽。 源令羽身上散发着的淡灰色死亡之息如冰如焰，撩向扑过来的牧诗尧，威胁最大的死亡律令也即将降临到突袭过来的人影。 但也正如火焰撩过耐高温的钢铁，小怪物闪耀着银光的身体毫发无损，即将扑到失神状态下的源令羽。 只要能压制住她…… “BE HEADED AND BEHEADED”！ 商场的高层露台处传来一声来自少年的意气风发的喊叫。 单词还没喊完，一道沉重的黑影就已经带着破空声飞砸向牧诗尧，那黑影似乎是死物，纯粹是主人力量太大，被扔的差不多超过了音速，威力十足。 所幸面临攻击的是牧诗尧，小怪物反应灵敏，立马止住前冲的身子，拔出插在腰边的单手剑，寒光如雪，反身斩向那一道飞速而来的黑影，借着反震的冲击力成功退身。 那黑影被干扰路径后，也歪斜着撞到了大理石地面上。坚硬的地面被它砸陷下去一个大坑，显出它的模样。 一把如此厚重的铁剑……？ 还是一具如此锋锐的黑碑。 是剑，未免太重；是碑，未免太薄。 被这一打岔，牧诗尧也失去了最佳的攻击机会，源令羽灰冷重瞳微缩，抬手对准正在警惕周围的牧诗尧。 二人中间的空气寸寸凝结碎裂，被超凡者赋予了全新的概念之后，化作带着死气的长矛阴冷地飞驰而去，被牧诗尧冷静抬枪打碎。 要想在不伤害源令羽的情况下，还要制服她，不会很轻松呢。 刚刚发出叫声的少年也和两名同伴从露台上直接跳了下来，烟尘四起之后朝这边走过来。 走近了几分我才看得出来，刚刚袭击的不速之客是一副标准的日耳曼人长相，他含笑着小跑过来，人形上已经多出许多狰狞的怪物特征，头顶的峥嵘双角酷似巨龙，鳞片、紫黑纹路、硬质化的皮肤，有些邪异的帅。 他身后的两名同伴倒还好，更像人类了许多，一男一女，男的带着兜帽，看不清面容，但看姿态像是苦行僧之类的。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和烟熏火燎的黑印，部分地方还有着看起来十分沉重的漆黑锁链。 另一名女生就更加特别了，从三人隐隐的站位看起来，她的地位也似乎更高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也是一位美少女。 她的面容身材哪怕是和星龙这些美少女比起来也可以称一声姣好，不过头顶没怎么打理过的杂乱而倔强的金粉混搭色的头发被生硬地结成马尾，实在不够体面，看样子平时都是披头散发，好几根毛都从她的额前和两侧不服从地翘了起来，不过那双扫视周围的灵动酒红色眼睛倒是格外清澈透亮，真真像是名家精雕细琢出的艺术品，折射着此方世界的光芒。 少女正嚼着粉色的口香糖，兴奋而好奇地打量着我们。 她头上戴着机械感十足的兔耳装饰，上面蓝纹流动，似乎是什么科技产物，身后背着的的灰棕色皮质小包内里暗藏玄机，手上戴着的一对黑色露指手套干练而帅气。 她身上穿着银灰色的连帽衫，上面印着乱七八糟的英文字母，最能够分辨出来的是那句极为经典的“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 由此应该可以推断上面大概都是中二的台词吧。 下半身是同色的皮质超短裤，伤风败俗地露出了极多的光洁皮肤，尤其是那对白皙但并不像运动型的大腿。 低帮的运动鞋很有活力，其上的脚踝处则是少女的黑白相间的袜圈。 虽然是这样的装扮，但感觉在她身上也完全不够色气啊。 更加引人侧目的是少女身上种类繁复但意义不明、花里胡哨的装饰品——脖颈上挂着的剑形坠子，耳环上的光羽形吊坠，食指上的游龙戒指，用来束住顽强马尾的、打着爱心铭文的亮银镯子，最后是少女纤细腰身处斜挂着的两条同样浮夸的腰带，其上还挂着乱七八糟的饰品和铁盒子，随着少女轻佻活力的步伐，和铁纽扣撞击着，发出了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看样子是像周边啊……我都认出来了好几个。 我把注意力移回依旧剑拔弩张的现场。 躯体怪物化的少年开口用了星龙语说话。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源小姐一位可是不太好哦，不妨就让我们加入吧……” 星龙众人有些面面相觑，我抬手指了指少年。 “不自报家门一下吗？” “哈哈哈哈。这位很酷的小哥好，大家一般叫我约翰，不过如果能叫我另外的名字的话就更好了。我来自鹰塔都……” 他虽然被身上出现的怪物特征给冲破了燕尾服，但是衣着行为还算正常，带着些怪异的优雅。 “刚刚是你扔的剑吗？” 我看了看不远处依旧插在坑里的奇怪重剑，已经抬手擎出冷光四溢的乾元戟，不出意外又一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怎么…” 约翰话还没说完，声音便被我化作雷光冲刺的巨大破空声吞没，脖颈处感到一阵狂风来袭，一点寒光凶狠地穿杀而来。 他抬起鳞片峥嵘的粗壮小臂，付出了一定代价挡下了这一击，虽然像是龙化了，但依旧会受伤呢。 银戟后抽，带出飞溅的血珠。 这下，就算是见血了。 “这位小哥，真是直率啊！” 他脸上没有太多讶异，反而兴奋地笑起来，四肢强硬的鳞片浮现，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仿佛本身就是为了来打一场架。 约翰赤手空拳，手中没有能和乾元戟对上的武器，只用身体硬抗也确有些狼狈，被得势不饶人的我连挥带刺的留下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 不过他的战斗技巧显然也很不错，虽然伤口多，但大多都是无关紧要之处的。 约翰身上的黑纹进一步加深，怪物的特征进一步明显深化，虽然依旧抵挡不住我手中雷光四射，锐影如林的乾元戟，但已经能明确感觉到力量和速度也进一步提升了。 伤口愈合的也更快，刚刚还在流血的创口，只要不是被我的雷电多层侵入，一会就会停住出血。 他身后的同伴并没有要插手我俩战斗的意思，只是迎上了正前来的祈妙真和牧诗尧二人。 楚融月正和吕律阳瞥了一眼这边，倒也放下心来，一起限制着能力暴走的源令羽，一边在心念里飞速商讨如何以制服源大小姐又不太伤到她，心灵上也不好太过分干涉。 约翰终于找到空暇的机会，覆盖着黑色鳞甲与尖刺的手臂挡开横挥的乾元戟，挥手召来他的那柄奇形怪状的武器。 如碑重剑席卷着呼啸的气流与原力的涌动，倒飞过来，被他狂野的手掌抓住剑柄，反身一记势大力沉的正斩劈向我。 我丝毫不退，解放乾元戟的重量，挥向巨剑。 漆黑的巨剑与银白的戈戟相撞，原力的交汇撕咬在力量与速度的直接碰撞下也显得逊色起来，声浪与气浪从武器撞击之处层层波动而出，双方僵持不下。 戟与剑你来我往，看样子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我的超凡能力也很多样化的呢。 雷霆积蓄许久，且为一时之机。 约翰体内的看似残存的雷电同时汇聚爆发，让他三维极高的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麻痹。 虽然魔抗高，但是还没点韧性呢…… 乾元戟缠绕雷光，翻江倒海，我回身一枪，银芒璀璨，恰如白龙出海，从防御的空当中钻了进去，直捣约翰腹部，倒也并没往真正的要害去。 乾元戟杖身微明，又干扰了灵感极高的约翰一下，彻底让他格挡的想法化作泡影。 由于自身那特殊的结构形式与材料组成，相对于一般的画戟，乾元戟没有了穿透力较差的缺点。 银色的冷光与雷电化成一条银紫蓝混合的线，势不可挡地洞开他皮肤上的坚硬黑鳞，然后其上残暴的原力与雷霆又撕咬毁灭着身体内的器官，连血液都没飞溅出来。 正和牧诗尧互相锁定气机的那名杂毛少女，看了眼我们这边，挠了挠头，又对身边被动承受金色光羽斩击的少年老成的苦行僧说。 “啊哦，小约翰好像吃瘪了。这家伙应该没事吧。” “爱丽丝，管好你自己就行。约翰的能力没那么简单，不会轻易输掉的，你应该好好应付你的对手。” 被叫做爱丽丝的少女并不捂嘴，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按下头上兔耳侧面的某个开关，戴上了耳朵。 “啊嘞，费奥多尔你总这样……那边的银发小妹妹，我们还是要开始打一打吧…介绍一下，我叫爱丽丝，新帝邦的爱丽丝，我可是全世界最强的游戏玩家，和最资深的电影迷～” “星龙城，牧诗尧。” “好名字，这次和你打用什么呢？嗯嗯嗯……让我想想，就这个啦！” 爱丽丝挠了挠耳边的金粉杂间的发，兔耳形状耳机里已经放起了节奏感十足的歌曲，解下腰间的一个黑色金属圆筒，握在手中转了个花。 牧诗尧对外人一向没有多话的习惯，左轮抬高，精确地朝几处要害开了几枪，右手的单手剑已经冷冷地抹了过来。 爱丽丝俏丽的容颜依旧大大咧咧地嘿嘿一笑，不紧不慢地舔了舔嘴唇，然后仪式感十足地拧开圆筒开关，顺势让原力第一次全面爆发，即便是牧诗尧见多识广，也不得不说这份原力强度与深厚程度实在是强大得骇人，能和我比肩甚至隐隐超过，正好是能压制小怪物的强度。 只是在原力如此爆发之下，并没有超凡能力的明确生效，比如火焰、电光、寒冰等等。 最明显的变化，应该是少女变得全粉的头发和周遭突然多出的隐隐约约的bgm与光效，以及手中迸发出两短一长红色光柱的……十字光剑？ 凯洛伦是吧。 爱丽丝手中的黑暗光剑转了个圈，然后几下劈开飞袭而去的子弹，另一只空出来的戴着露指手套的手遥遥握向牧诗尧。 牧诗尧皱了皱眉，身形一动撕开周围空间的凝滞感。 刚才，并不是爱丽丝表现了和子弹一样快的速度，而是能威胁到她的特制子弹都变慢了。会是奇怪的能力。 光剑与单手剑相撞，短暂交锋过后分开，接着又犀利地刺向彼此。 “原来你这么强啊。” 爱丽丝有些惊讶于牧诗尧的强大，但看样子……更像是惊讶于自己的强大？ 牧诗尧感觉自己的兵击技巧诡异地变差劲了，头脑和实际操作出现了细微的偏差，而恰恰这一点偏差就让她没法做到最完美的攻击。 战斗技巧几乎变成和眼前的少女一个级别，没法狠狠地近战击溃她。 爱丽丝的身体素质也十分顶级，哪怕和物理强度极为超模的牧诗尧对比，也毫无逊色，不会让她占到便宜。 光剑狂野地乱舞，爱丽丝的口中轻哼着小曲，步伐似乎也合着动感十足的鼓点节奏，看似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躲开了一切攻击并卡住了牧诗尧最舒服的进攻身位。 牧诗尧心中十分疑惑不解，只能跟爱丽丝缠斗起来，有时候还被她诡异的步伐与攻击给打得落入下风。 话分两头，牧诗尧和爱丽丝诡异战斗之际，约翰已经壮士断腕，强行从血迹斑斑的乾元戟上脱离。 我也收戟退后，不再追击，警惕地看着身子开了个大洞但依然坚挺着自言自语的约翰。 “看来常规变身同步程度还是太低了啊，得用真功夫了。” 他挥动巨剑，我已经做好招架准备。 但约翰绕了一圈之后，噗呲一声，直直将巨剑插入了自己的腹腔，将刚刚我捅出来的伤口还进一步扩大了。 我正在疑惑之际，便见被巨剑贯穿身体的约翰周身正黑光四溢，层层叠叠的世界虚影和宇宙剪影飞驰而过。 我不是传统反派，当然不会让他轻松变身，马上攻击了他，但攻击如石沉大海毫无效果，这个状态下的约翰似乎在另外一个时空，当前无法干涉到他。 不过，他的气势确实在变强啊…… 难搞，现在变身系异能个个都有这么长的无敌帧了吗？我的变身怎么那么短。 说起来，从刚刚开始，原力压制就逐渐减弱了，而爱丽丝一开始释放她自己诡异的超凡能力，这片区域的超凡压制便几乎不存在了。 不仅是黑白老师带人轻松制服了源令羽，我的躯体雷电化变身，好像也可以用了呢。 黑白先生看了看，拦住了作势想要帮忙的楚融月。 “我们再看看，这几个小家伙都很不错呢。” 真从英带着源家的人过来了，接好了昏迷中的源令羽，然而我们六个人的残酷战斗，他们倒也不敢插手。 约翰的变身结束，黑光内敛起来，模样虽然和之前一个风格，但是已然截然不在一个层面，他的身体彻底如巨龙般张扬狂傲，背后生出枯瘦蔽日的双翼，身上人类特征也几乎没有，自然也不在是人类的脸，变成了魔幻色彩十足的巨龙面，身上紫黑纹路涌动。 勉强能算是人形的他握住了巨剑，变得高大的他这次和巨剑的比例倒恢复了正常。 背生双翼的人形巨龙似乎朝我笑了一下，站在地面上，举起沉重的巨剑对准面前的我，气势与原力都飞快上涌汇聚。 下一秒，我侧身飞扑出去，躲开龙人飞速而凶猛的突袭，漆黑剑轰得一声重砸在地面上，顿时出现深深的凹坑与蛛网纹路。 约翰举剑再似劈似砸地冲向我，我勉强挡住一招然后借力倒飞出去，身形在空中赶忙一扭，闪开紧随其后如导弹飞过来的巨剑，身躯飞快解离重构为那耀眼的雷电形态，才能勉强跟得上他的速度与力量。 不能放波，前摇略长，还不一定能打满，打满也不一定能让他彻底丧失下一步行动力。 乾元戟看我节节败退，有些焦急，活灵虽然不会言语，但似乎传达了某个意图。 什么……我也要捅自己吗？ 这时候，和牧诗尧互相光芒四射对砍的爱丽丝也看到了约翰大发神威，怪叫一声后也把光剑的光柱关掉后作了个样子捅向自己的腹部，还喊了一声痛。 这根本就不算吧。 然而她的气势还真的高了一大截，牧诗尧一下子变得岌岌可危起来，不得已竭尽全力周旋。 呃…… 相信乾元戟，听它说戟的尾端好像也可以，就是变身会慢。 那就好，被前面捅一下真会很痛吧。 我握住乾元戟，杖尾处的枪攥对准自己的腹部捅了进去，集中调动原力与精神力，果不其然，一下子进入了类似第一次接触乾元戟的状态，只不过这次我没有晕过去，也没有看到那么多。 意识里过去了很久，现实中却只是一瞬间，我睁开眼睛，身体已然二次变身，原先紫蓝色的雷电化躯体并没多太多变化，大体风格依旧一致，大致是身体各处表面附着上了些奥妙高贵的银白纹路，躯体多了几分来自深空的神秘与神性。 我略微感知，三维的提升就不用多说了，身体的可塑性确实是变高了呢——像是能一下子多长出几条胳膊腿、弯折出超越生理极限的角度一样…… 而且，我好像能飞了，虽然在这次战斗中没什么用。 我这次能够比较轻松地接住约翰的斩击了。 “看来是和我能力相同的替身呢。” 约翰龙人化的脸上依旧能看出来几分笑容，他笑了笑，手中巨剑如山岳倾倒一般压向我。 乾元戟灵性大盛，在捅了主人之后似乎也进化了许多。 我执戟前刺，飞舞的银戟力挽天倾，狂猛地用更快的速度与更强的力量和他对抗。 雷霆闪耀的戟刃晃开约翰手中翻飞但仍略显笨重的巨剑，刺骨地扫过他的胸膛，划出一道撕破鳞甲的伤痕。 势尽的戟刃被约翰的龙爪一把抓住，凶狠甩开。 我顺势转身后退，约翰发现我空门大开正是良机，自然追击，身后峥嵘羽翼一振，巨大的身子飞扑过来，一记避无可避的蛮横下斩破开两人原力纠集而成的乱流，巨剑上致命的黑光汇聚。 上当了。 我虽然背对着他，但手中银戟已然从身体上方弯折过来，刚柔并济的杖身弯出一个优雅的弧度，直至凌厉的戟尖正对约翰遮天蔽日的庞大身体。 接着，戟身猛然挺直，我手微松，半转身，戟尖弹出，比约翰飞扑过来的速度更快不知几分，自然也快过他手中的剑刃。 回马枪可是一往无前、决死之杀招。 一点寒芒刹那间跨越短短的距离，银光闪现，穿透漆黑龙人的胸膛，涌集的原力爆发，在他强健的非人身体上，开出一个骇人的大洞来。 暴躁的雷霆压制了他的原力与恢复，约翰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继续把乾元戟凶狠地往前送出，乾元戟整个锋锐无匹的戟刃都已血淋淋地穿刺过他的身体。 我见约翰仍然在挣扎，又一拧乾元戟，听到他吃痛的闷哼后，飞起一脚把乾元戟踢了出去，戟身带着穿在上面的巨大身体一同飞了出去，钉在商场的防弹玻璃幕墙上，弹纹霎时裂开，几欲破碎。 约翰龙人化的手掌已经算是有气无力了，没有了拔出来把他钉在墙上的乾元戟的心思，但依旧坚持抬起，掌心缓缓凝聚出攻击性的能量波束，直指面前蹬地飞扑杀将过来的浑身神纹雷霆涌现生灭的我。 但是我依旧比他更快。 我没有停下脚步，依然在高速的奔袭。 看到他抬手那一刻，虽然还没能凝聚出能量，我就已经抬起双手，神纹愈发明显的雷电掌心不到一秒就已经蓄势完毕，紫蓝色的雷电从身体和环境中显现，汇为一道粗壮翻卷的光柱。 以我的双手作为起点的光柱，狂暴地涌出，飞跃过两位原力凝聚体之间的短短距离，又一次吞没了刚想要反击的约翰和他手中的波束。 光柱的粗细和长度都未止步，完全掩盖住约翰巨大的身形之后又意犹未尽地炸碎了玻璃幕墙，穿破了窗外东京城的黑夜，为霓虹点缀的夜空增添了一些超凡者的特色。 原力虽然如水泄般下滑，但我仍旧财大气粗地按着根本无法反抗的约翰轰了一分钟，最后感知到他已经原力耗尽，自动解除异能后才缓缓放下手。 这时候祈妙真和牧诗尧还在和各自的对手缠斗，不过一个优势一个劣势。 看到我这边已经分出胜负，四人也逐渐收敛原力，拉开距离，警戒彼此。 哦，爱丽丝当然没有，她听完一首歌之后就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吨吨吨喝起了包里的快乐水。 让刚刚还和她打生打死的小怪物牧诗尧感到十分尴尬，不知道是否该继续进攻。 烟尘散去，我对准约翰那边一召乾元戟，准备把乾元戟拿回来，结果没想到已经褪去完全龙人化状态的约翰的身体没有那么强硬了，乾元戟倒飞回来，还带着串在上面意识有些混沌的约翰。 我扯了扯嘴角，亲自上手把乾元戟从他身子里抽了出来，虽然会造成一定的二次伤害，但总插着压抑他的愈合恢复也不好吧。 约翰高大的身子握着巨剑跪俯在我面前，我抽出活跃兴奋的乾元戟后对准他，无尽雷霆簇拥汇聚的神躯依旧耀眼而暴躁。 黑白先生、祈妙真、爱丽丝和费奥多尔都不约而同拿出终端拍摄了这个画面。 至于这张照片被谁看到，又会有怎样的效应，就是后话了。 我双手合起，解除变身，扭头对那俩人说道。 “你们谁来叫醒他？我们应该还有笔账要算。” 坐在地上，拿出掌机打游戏的爱丽丝若无其事地吹起了口哨。苦行僧打扮的费奥多尔只好走了过来。 费奥多尔在刚刚的战斗里一直被小天使压着揍，自身能力完全被祈妙真克制，共伤效果对能力可杀伤可治愈的祈妙真也完全没有用。 虽然灰袍因为祈妙真的能力特性依旧完好，但是身上已经多了些许不算严重的伤痕。 我看着他对意识不太清醒的约翰扇了几个巴掌，感觉明显地带有私人恩怨。 不过既然约翰醒了，我自然没话说。 约翰恢复意识，苦笑着抬起双手投降。 “现在，能好好介绍一下了吗？” 我把乾元戟插在身后的绑带上，伸出手把约翰扶了起来。他咳了咳，说道。 “想必你们也能看出来，我们三个趁假期，是来霓虹旅游的。” “旅游？现在？” 楚融月表示很不可信。 “要问去问爱丽丝，我俩是被鹰塔都幕僚团安排来陪她的。” “她不是新帝邦的吗？跟你们应该……不在一个体系才对。” 约翰看了眼正坐在地上跟掌机中boss较劲的爱丽丝，一脸无奈。 “她是新帝邦那位新帝的学生……总之身份很高贵就是了。她最近正在高阶超凡命运系能力的协同引领下进行全世界范围的游历。新帝邦向鹰塔都提交了帝函，幕僚团也通过了，就把我们两个派过来了，说是对我们也有好处。唉，好歹我也是欧陆第一的青年超凡者，怎么就跟个保镖一样。” 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衣服上全是灰尘的约翰，又看了看保持缄默的费奥多尔。 “别的那些先不说，你真的是欧陆第一吗？” “当然是。” “不信。” “那你还问。” “我本以为你会有自知之明的。” 约翰语塞，拿起身边沉重的铁碑往地上一插。费奥多尔终于开口。 “他不是。至少现在还不能算是。” “除了雨果和帕特农那位，谁还能比我强啊？阿尔帕忒？而且他们也不一定比我强，又没真打过。” 苦行僧淡淡说。 “你已经说了三位了。不能公认的第一就永远算不上第一吧。而且雨果阁下如今的实力……你应该知道才对。” 约翰闭嘴了。 我点点头。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插手？” “我们正在命运的安排下闲逛，感知到这里有高位超凡能力爆发，于是就过来看看。” “这不太能解释你那时候为什么扔剑干扰诗尧。” “这倒纯粹是凑热闹心理……现在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约翰耸耸肩。 真是令人啼笑皆非的回答。 就在众人沉默之时，一边坐着的爱丽丝突然大叫一声，胜利地举起右拳。 “Yeah！我果然是天下第一的天才美少女游戏玩家！哪怕是SOS难度也根本不在话下！” 我想到了些许记忆，没控制好表情。 看来天才玩家有一定成分是自吹自擂。 众人没有一个理她，把视线移回来。 约翰倚靠在重剑上，问我们几人。 “嗯，你们能自我介绍一下吗？感觉你们都还挺厉害的，应该不是无名之辈吧。” 我看了看楚融月，她点了点头，我便开口了。 “我们四个是星龙之心的学生，来这里是实践作业。我是东方峥，这几位分别是祈妙真，牧诗尧，楚融月。” “原来是星龙之心的！也对，看你们的打扮也不像赤王京那些家伙。那就只能是星龙城的了。听说星龙之心管理很严格，但是也很厉害，是这样吗？” “不好说吧……” 兜帽下面的费奥多尔语气很感兴趣。 “星龙之心内据说超凡资质高者不计其数，但想必几位也一定是个中翘楚吧。愿意多聊两句吗？” “还好吧……按照前不久的顺位，祈妙真同学是学院第二，楚融月是第三，牧诗尧是第六。” 约翰突然两眼亮光。 “那你一定是第一对不对？这样就算是输了也不算太丢人了……” “嗯…不是，我是第四。学院第一的同学这次去的是其他地方。” 约翰大惊：“还有比你更强的？！” “谁知道呢？又没打过。”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费奥多尔：“星龙有句古话叫屋子的外面有人，地球的外面有天。看来说的没错。” 被我带得吐槽欲一直很旺盛的牧诗尧迟疑着开口：“你想说的应该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吧。” “……” 我拍拍手。 “总之，不打不相识。你也受到惩罚了对吧，那我们要不就此别过？刚刚的原力压制应该跟你们也没关系。” 约翰整了整已经不成样子的西装。 “总之很抱歉。以后你们来鹰塔都可以来找我，我带你们玩。加个联系方式？” “可以。” 我和他互换了终端号，抬头看向终于收起掌机往这边凑过来的爱丽丝。 “你好啊，爱丽丝小姐。” 楚融月和祈妙真不约而同地带着些鄙夷之色看了我一眼，诗尧倒是很淡定。 “哈喽～这位帅气的小哥～你刚刚把约翰这家伙暴揍了一顿，我很支持你哦，第一次看他这么惨，嘻嘻。” 爱丽丝俏皮地吹着几根从头上垂下来的金毛，对我竖起大拇指。 “加个联系方式，我已经跟他俩交换过了。有空一起跟天才玩家打游戏。” “好～你就等着世界第一美少女玩家带你攻略各路boss吧！” “对了，我这边好像…还有个某个大名鼎鼎的ARPG游戏之前仅在星龙国内发售的一套周边——” 我从背包里取出来包装精美完好的一根古朴的棍子，像是神话人物的武器。 “就是只带了这一个，还有个金头箍放在星龙城的家里——” 爱丽丝眼睛突然放光，抢过来一样把周边拿到自己手中，仔细端详。 “啊嘞！这个真的早就绝版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可以送给我吗？！这位实在是帅气逼人、实力强大的星龙帅哥？（费奥多尔，这个小哥叫什么来着？）” 费奥多尔：“……” “我叫东方峥，拿出来就是送给爱丽丝小姐的，看你也是喜欢收藏这些的人，它在你的手中应该不会埋没。” “当然！我可是世界第一的复古精品游戏收藏家～谢谢东方！以后来新帝邦报我名字，我罩你！” 又多了个头衔。 “哈哈，荣幸之至。加个平台好友？你用哪个比较多……？” “本天才玩家可是都有涉猎，这样才能及时地攻略每一个新上线的游戏～” “那就都加一个好了……” 两个人凑近了脑袋，对准终端，打开因为反垄断而五花八门的游戏平台。旁边几人都有些无语。 好一会，两人才分开，爱丽丝拍拍我的肩膀，豪气干云。 “原来东方也是游戏高手，虽然现在不如我，但是没关系，我收你做弟子，以后你就是世界第二的游戏高手了……” “……” 这番闹剧终于快结束了，众人作别。 牧诗尧突然问。 “你的异能是什么？” 爱丽丝指了指自己。 “诶？我吗？” “是的，爱丽丝小姐。有些好奇。” “呼呼…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老师完全没说过……但是我的异能名字还是很酷炫的哦。” “是什么呢？” “ “头号玩家”！怎么样，是不是很符合天才玩家爱丽丝～遇强则强，天下无双！” “在某些方面是很符合。” 牧诗尧的嘴有些毒，好在我们的头号玩家听不出来。 …… 接着昏迷的源大小姐离开，留下源家的人初步善后和交罚款，我们又匆匆上山，回去源府。 楚融月和我同时打开终端，点开星龙之心刚刚反馈过来的资料。 约翰。 全名为“约翰-浮士德-冯-沃尔夫冈”。 鹰塔都世袭贵族，变身系异能者，现直属鹰塔都帝国军事学院，已表现的异能潜力属S以上水准，不折不扣的帝国天才，雨果之下的第二天骄。 公布的异能名为： “BE HEADED AND BEHEADED”。 （原名如此，无法直译。） 中文意译名： “神魔授首”。 费奥多尔。 全名为“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 现居鹰塔都的斯拉夫裔，复合元素系超凡者，同样隶属鹰塔都帝国军事学院，记录的战斗不多，已表现出的潜力略低于浮士德，但已值得关注。 公开的异能名为： “燃钢之心”。 爱丽丝。 新帝邦臭名昭著的头号天骄，新帝座下关门弟子。 公开的异能名为“头号玩家”。 异能表现形式类似为变身异能。 但异能原理、异能性质、能力优缺点、异能侧重、各项量化数据、超凡本质等均不详。 但已知所有与同龄人的公开战绩中未有一败，目前战斗过的知名人物列表如下： 新帝本人，于对象环球游历前公开演武中与其不分胜负。 新帝邦混血记者，传闻为长老院培养人，菲柏蕊雅（原名北冥春酣），在演武中败于对象。 欧陆新一代超凡者中的无冕之王，曾多次参与诛魔行动的命运系异能者，雨果阁下（全名“艾尔-帕里斯-雨果”），在对象与鹰塔都帝国学院的交流学习中与之切磋，交手三招后主动认输。 鹰塔都天才费奥多尔、浮士德亦败，先后时间在对象环球游历开始前后，多有重伤。 帕特农新任圣女，奥萝拉-诺娥兰，战斗过程未公开，仅知结果为对象获胜，事后神庙闭门一月。 现居帕特农的不列颠逃难帝姬，阿尔帕忒-冉达柯-维多利亚-安塞尔，同上。 无羁乐土“不夜盟”最大地下反抗组织“盟军”神秘领袖“不死鸟”，战败，与对象交手后一度达到严重残疾级别的重伤。 敦煌研究院与星龙之心共同合作课题下驻无羁乐土专项调查员、高级研究员、一级工程师、天才科学家，冉梵希（原名“梵希-冉-特瑞尔”），未完全解放能力情况下，正常战败。 赤王京司天监新任天师，种师天，对象挑战当天闭门谢客，得知对象叩门求战后选择认输。 赤王京羽林军少年将军，虞赐心，战斗过程因能力原因未完全公开，战斗持续一个时辰后虞赐心异能领域崩碎，战败。 赤王京太学首席，冼天裂，败。 东京城平氏少家主，平道渊，败。 …… 星龙城议会常务议员，星龙之心校董兼常任校长，星龙第一禁咒，辛让，对象与慢心状态下且能力未完全释放的校长交手数回合，明显劣势出现前不分胜负。 星龙之心第六顺位，牧诗尧，与处于慢心中的对象不分胜负，但处下风。 …… 对象个人全名为： “爱丽丝-裴格芒特-天蒂斯”。 终端上滑过长长的介绍列表。 牧诗尧凑过来，正巧看见了自己的名字飞速出现在上面，无可奈何地撇了撇嘴。 我则扯了扯嘴角，开什么玩笑，完全看不出来那家伙是这样的怪物啊。 “你要不要和她比一比？” “算了吧，我可不想上她的战绩。” 我摆摆手，银色的小萝莉翻了个白眼。 “任务信息更新：现状有变，新帝弟子爱丽丝出于未知原因来到了东京城，请尽量调查背后原因，有较大可能与本次任务直接目标有关联。且在允许的情况下，试探收集得到关于爱丽丝更多的信息与情报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对象的超凡能力、个人性格、择偶癖好等等。” 真是如临大敌啊。 “其他的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关注她的择偶癖好啊？” 前排的楚融月吐槽。 “确实奇怪。” “靠你了。” 楚融月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意味。 祈妙真瞪了她一眼。 牧诗尧抬手捏了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有点疼，只能说幸好是肩膀而不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