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清晨，熟悉的天花板。
我轻轻抽开如树獭一样缠绕在我身上的祈妙真，坐起身来，喝了口水润润喉咙。
身边金发凌乱的少女在睡梦中嘟哝一声，一转身手脚并用地抱住了被子。
睡觉还是毫无形象呢。
“我出门吃早餐了，你要去吗？不去的话我给你带点。”
“让我再睡一会……”
她翻了个身，干脆脸朝下躲避我拉开一条缝隙的窗帘所透过来的光线，天色已然大明，秋天的天空澄澈而高远。
我悉悉索索地穿上衣服，把祈妙真散乱在沙发上的偶像连衣裙丢进了洗衣烘干机。吊带袜和内衣则收在一边的脏衣篓里。
拉上房门，披上外套。
下楼，吃熟悉的那家早餐小店的牛肉煎包，喝加了半勺糖的黑米粥。
这家老板娘是赤王京人，老板则是星龙本地人，故而南北方的早餐都做，而且相当正宗，我和身为土生土长的南方人的牧诗尧都常常过来吃。
“再外带一份吧。”我扫手环结账，已经熟悉我的老板娘笑着打开锅盖。
“还是虾仁生煎和豆浆吗？是不是还是给那个银头发的漂亮小姑娘带的？”大妈轻车熟路地说。
“呃，这次换一下吧。和我差不多就行，牛肉煎包，八宝粥。是我一个北方的同学，我给她带点尝尝咱这的手艺。”
“好嘞！不会又是另外一个小姑娘吧，我跟你说啊，原本那个银色头发的小姑娘就挺好的，长得漂亮，又懂礼貌，看着也文雅。虽然虽然有点高冷不爱说话，但是从人家好几次给你带早餐和平时来吃饭时候看啊，她可对你好着呢…不瞒你说啊，这种女孩子啊，最好了，一块生活的话…”
大妈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却如同机关枪一般吐出连珠炮式的话。
我揉揉眉毛，有些尴尬地附和着说：“是啊是啊，小牧确实挺好的……只不过这次确实……”
“哎呀…你明白这个就好……我跟你说这么好的姑娘，你要是不珍惜以后可碰不到了……一定要少沾花惹草，多多关心人家小姑娘……”
我接过来大妈递给我的纸袋。
“姨，我觉得我自个儿也不像什么花心的人啊……”
“哎呀，说什么话，小峥你虽然看着长的老实，但是一点也不像老实人，长的还有点小帅，也会说话，肯定招女孩子喜欢。这星龙的风气又不比赤王京，开放的很，谁知道小峥你会不会……”
“OKOK……”
我赶紧求饶，转身跑路。
“小峥子，记好我说的话嗷……”
大妈的声音在背后拖得很长。
没想到牧诗尧这种性冷淡小萝莉能收获这么高的评价，不知道带祈妙真这位所谓人见人爱的小天使过来会怎么样。
不对不对……肯定是不能带过来的吧。
……
我打开房门。
走进卧室，可爱的少女已经醒来，她跪坐起来，揉着仍然惺忪的眼睛，还有些许迷蒙的祈妙真只穿着我的大T恤，两条大白腿鸭子坐在床上，乳白色的皮肤几乎可与洁白的床单争锋。
我拉开窗帘，拉起来她一边肩膀上耷拉下去的领口。
“吃饭啦。我给你裙子拿过来，你直接穿吧，内衣暂时没办法洗。”
祈妙真打了个哈欠，没说话。
“怎么了？”
“哥哥不知道女孩子没穿内衣是不能穿裙子出门的吗？”
“但是也实在没办法啊。内衣袜子什么的也不方便用洗衣机。将就将就吧，穿上衣服一会去你宿舍再换上去内衣就好了。”
“不要啦……万一被别的同学看到怎么办……”
“不会吧，就那么一点路。”
“不要不要…妙真不想让哥哥以外的男孩子看到…”
她甩了甩耀金色的头发，娇声娇气地实行完美撒娇。
“那要怎么办？”
“哥哥拿上我的房间钥匙去取内衣就好了，快出发吧！到时候妙真给哥哥你打视频电话指路。”
“行吧行吧，真拿你没办法，你先去桌子上吃饭吧，等我回来。”
祈妙真嘿嘿一笑，翻下床赤着脚跑到桌边，一扇一扇的短袖后摆几乎盖不住她那手感极好的屁股。
……
打开祈妙真的房门，我找了个袋子，走进卧室，祈妙真的卧室是很朴素的风格，完全不像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只有粉刷了的淡粉色墙灰和细微之处可见些许温馨。
和牧诗尧的房间有些相似。
我循着通话那一头少女的指引，打开箱子。
“我要白色蕾丝的那对内衣，谢谢哥哥啦！”
祈妙真的各种衣物当然不多，或者说少得可怜。我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不耐烦地说：“好了啊，我给你挂了哦。”
“嘻嘻…哥哥不要趁着挂电话的时间在妙真房间里对妙真的内衣和袜子干坏事哦…虽然是哥哥的话也没什么，但是还要洗一遍…好麻烦的喵……”
“看得出来你确实不怎么喜欢洗衣服……”我看了看少女床脚处散落的各种脏衣物，捂了捂额头。
“嘻嘻…哥哥看不下去的话也可以帮妙真洗了哦，我会很感谢的喵…”
祈妙真企图萌混过关。
我无奈地挂断了电话。
越过木地板上躺着的一条裆口有些淡淡发黄的白色三角内裤，我拿了个不透明袋子把内衣装起来。
当然没有做奇怪的事，我关上她房间的门。
然后迎面碰到了两个没想到的女孩。
是叶南栀和白灵淼。
“呦，这不是东方同学嘛！”
叶南栀可算是没带口罩，打着唇钉的性感红唇之间噗的一声吹出来一个粉色的口香糖泡泡，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从祈妙真的房间里走出来关上门。
畏畏缩缩，几乎算是站在她身后的蓝发女孩探出身子，鼓起勇气却依然是怯生生地打了个招呼。
“东方峥同学，早上好……”
“白同学早上好。”
我看见叶南栀这个小魔女就想跑，而且还是在这么尴尬的时候，但是被叶南栀伸出丰满诱人的大长腿拦住。
叶南栀眨眨眼。
“东方你怎么从妙真同学的房间里出来了，难道你昨晚住在这里吗？”
“当然没有啊，只是帮她取个东西。”
“你觉得我信不信？”
她不以为意，又吐了个粉色的泡泡。
“那要不要让你进去看看房间里有没有人？”
我有些头疼。
“我又没说不信，没意思。”
叶南栀白了我一眼，放腿让我通行。
“你很明显是不信的样子吧。”
我扫了一眼白灵淼，女孩透露着好奇神色的海蓝色眼睛和我对个正着。
白灵淼很快怯怯地躲开我的视线，半边刘海忽扇了一下，像是要把这只露出来的眼睛也遮住。
总感觉有些羞涩的样子……
奇怪。
“哼，你知道就好，这种借口再找也是站不住脚的，就算你没在祈妙真房间里过夜，你俩也很明显是有情况。”
女魔头眨眨眼睛，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做出这种毫无逻辑的分析还真是难为你的大脑了。”
“那我把这个消息卖给新闻部怎么样，毕竟东方同学身正不怕影子斜，也方便让我赚点外快，牧同学那么‘通情达理’也应该不会生东方同学气的。只不过妙真同学刚刚出道，应该会是有小小的影响吧。”
叶南栀笑着吐了吐粉艳艳的舌头，好比一条眼镜蛇吐着信子。
“那还是请不要这么做，叶同学想要什么尽管说就好。”
“哼哼……我想要什么？还没想好。你就先欠我一个要求……”叶南栀被身后的白灵淼轻轻拉了拉衣袖，自然想起身边还有一位目击证人。
“当然，还有也欠灵淼一个。”
白灵淼不好意思地躲开我的眼神。
“啊？行行行……”
我只想赶紧离开事发地。
“那拜拜啦，东方峥同学，记得这份债务哦。”
“东方同学，再见……”
“再见。”
我只觉倒霉，转身离开。
……
打开房门，餐桌边上的少女光着两条腿吸溜吸溜地喝着八宝粥。
我把装着内衣的袋子扔到沙发上，又从洗衣机中取出她的连衣裙。
然后坐在桌子另一边静静地看着女孩吃早餐。
祈妙真咬下一口热气腾腾的牛肉包，嘴角都沾染上一点汁液，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看来是真好养活。
……
把扭个不停的祈妙真按在床上强迫她穿上了内衣，套上裙子。
出门前在猫眼上看了看，走廊里没有人。
开门，拉着身后心满意足的偷腥小天使走出去。
好巧不巧，隔壁的门也同时打开。
一身运动装的牧诗尧用脖子上缠绕的毛巾擦着额头细密的汗珠，一手推开门，随意地向这边投过来视线。
然后脸色瞬间一冷。
我努力地对着她笑笑。
牧诗尧瞥了一眼在我看不到的身后做了个俏皮吐舌鬼脸的金发少女，然后盯了我长达两秒钟，冷哼一声关上门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运气好差……
我没注意到祈妙真的背后拱火，也不好去追牧诗尧。
“好了，去上学吧。”
“好嘛好嘛，我就要和哥哥说再见了，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了，说不定会影响妙真的出道呢……”
祈妙真一路小跑，逃离事发现场。
倒霉啊。
不过这枚戒指应该倒是好收回去了。
希望祈妙真早日激活吧。
接下来，权当为研学做一点点准备吧。
让我试试多联装的“寂雷死光”，争取让这招早日彻底成为“魔贯光杀炮”吧。
……
“林同学好，你也在这边锻炼啊。”
“东方同学好，正如你所见。”
似乎是过于用功而消耗脑力，林零的头发都有几分花白，眼睛上也挂着单片的眼镜。不过其实还蛮酷的。
我略略打过招呼，就也自行去锻炼身体素质和能力开发。
似乎是累了，林零晃晃悠悠地坐到了我身边的休息处，一边喝着保温杯里的水，一边微笑着看着我手中迸射的雷光。
一段时间后，我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随手取过毛巾擦汗。
“林同学看这么长时间，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还好吧。只不过确实感觉东方同学很厉害呢，对自己的能力掌握度很高。”
“这种事不过是天赋而已，实在没什么可以骄傲的地方。”
我打开杯子嘟嘟灌了一口水。
“哈哈，这倒是有道理。我推荐东方你可以试一下往微观处开发能力，以你的天赋，也许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能力。”
林零还是有些不谙世事，生硬地转移到了自己想说的话题。
我轻轻一笑。
“那行，我今后多试试。有问题或者有进展跟你交流交流。”
似乎是正合他意，林零点点头。
……
研学啊……
终端上已经发了通知，大概的事项也已经发到了每个学生的邮箱里，高一的同学们满怀期待，走在校园里都能听到有人讨论。
我按部就班地锻炼和学习，参与学生会事务，可能是因为即将要出发，年少的同学们激情洋溢，倒也滋生了不少违纪事件，让我也忙碌起来。
自那之后倒是没怎么主动找过祈妙真，她应该也在忙宣传部的事务吧，虽然她时常表达要找我玩，但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动作。
而牧诗尧又很冷淡的样子，让我一时间也不好做什么。
麻烦，要不还是跟诗尧说说吧。
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