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孩子在夏季的末尾平安出生了,是个男孩儿。 在医院待的时间不足一周,又回到了草原的平房里,白阳无时无刻都在她身边守着,只要睁眼,随时随地都喊应他。 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改变,但具体是哪里又说不上来,大概是气质? 在医院时候病房外经常站着一群等待他命令的人,出院时将她接上车,也看到了那些人口袋中的枪。 想起在爱尔兰的事情,他在做什么,焦竹雨也有了猜忌。 刚出生的孩子总是在哭,很正常,无非就是饿了和排泄。但不正常的是,白阳把孩子放在另一个房间里,他则自己独吞了本该属于孩子的奶水。 奶涨不舒适,被他吸得很舒服,焦竹雨依赖他,抱着他的脑袋不想让他走,明知不该这样,又陶醉其中,舒适大口呼喘,脸红情乱。 耳边是隔壁房间传来婴儿的哭闹声,心生愧疚自责,可胸口好难受,只能让孩子再等等,满足了爸爸,才能给他吃。 “啊别咬,白阳……不要咬。” 他眯眼眸光黯淡,逐渐吸不上奶水,也并没有就此放过:“我可不会留一点给那小家伙,我买了奶粉让他喝,从小就要学会独立,不能依靠着你。” “你混蛋,他才刚出生不到十天懂什么!” 白阳压住她举起来的拳头,笑着换上另一个奶子,又听到她舒服的颤叫。“要怪就怪他是个男孩。” “啊,你神经病……呜啊!” “听话,不然下次奶涨你就只能自己挤出来。” 焦竹雨委屈红眼,像个兔子软巴巴瞪他,心化成了一滩软绵,白阳捧住她的脸不停啄:“放心,我可舍不得浪费呢,挤到地上我也舔干净。” 生完孩子后,她拥有了网络,这是被带到意大利的三年来,第一次可以上网。而她之前也没有一个能用的手机,白阳教着她怎么使用。 国内的新闻铺天盖地,她都不知晓,翻来覆去的看。 白阳又开始经常出门“工作”了,怪不得会让她使用手机,估计是怕她一个人在家里无聊。 哄睡了孩子,焦竹雨坐在沙发上本想看电视,无聊中不知不觉拿起手机看起来,点开新闻的界面,一个名字赫然勾起她的思绪。 画家苏和默作品即将大展亮相博览会。 在点进去之前,焦竹雨隐约能猜到,他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地位,才能被放在新闻上。 当地赤手可热的画家,独一无二的写生派作品,第一幅画作的图片便是蓝天,蔚蓝的空白云十分简单,可又异常熟悉,栩栩如生动人,仿佛她现在只要抬头仰望,好像他们看的就是同一片天空。 不会忘记,苏和默教她画画时,第一个让她画的便是蓝天。 “不是真实的蓝天,而是你脑袋里面的蓝天,你想它是什么样子就把它画出来,每个人的脑子里应该都有不同的蓝天。” 当时,他好像是这么说的。 越往下滑动,看到他杰出的成就和一系列得奖的作品,心里越是压抑不甘。好奇怪,这种感觉,居然把她折磨的有些想哭。 焦竹雨抓住胸前衣服,眼泪不知不觉堆积漫出,她抬起头,想将泪收回去,脑袋里又回忆刚才看到的照片。 苏和默带着咖色贝雷帽,手握画笔微笑站在一幅画前,接受着采访的照片,成熟稳重的人跟记忆里大不相同,一切都在变。 没错,都在变,全部都在变,只有她,被困在原地里,她还答应过苏和默,要在顶峰相见。 可为什么,他在顶峰了,自己呢。 焦竹雨认真想,来意大利目的是什么,跟着白阳为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才二十岁就跟白阳有了一个孩子,无所成就,不断刷着手机上的新闻,弥补空虚。 “啊!” 她崩溃将手机摔在地上,反复询问着自己,哪一步出了差错。 “不对,不对……”全都错了,跟着白阳开始,就全部都是错误了。 门外传来了车声,白阳踏步归来,打开门:“宝贝,今天没什么工作,顺路给你买了蛋……糕。” 他还没换鞋,便看到了她蹲坐在沙发上,痛哭流涕的望着他,地上是被摔烂的手机,害怕抖动的人攥着拳头把胳膊压在胸前,哭的极其不甘,朝他看过来。 “怎么回事!” 白阳扔了手里的大衣,匆忙跑过去,她却用力将他拍开,哭着质问:“你答应过我,说会让我成为最有名的画家,你说过的,为什么,不算话了!” 那是来意大利第一年的事情了,她沉迷在画画里,为了给她树立起他自身伟大宽容的形象,信誓旦旦的一句承诺,其实也根本没想过,到头来捏碎她画家梦的人,还是他白阳。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啊?”白阳苦笑着去擦干她的泪水:“不是焦焦不想画画了吗?你觉得画画很痛苦,还把画具全给藏起来了。” “呜!可是你……可是你答应过我!一句都没有实现,你说过很多次,我会成为画家!我画的画很棒,可我现在,就被你关在这个房子里,就只为你生出了一个孩子,我,没有任何价值。” “胡说什么呢焦焦,我就是你的价值啊!你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有了个家,这是我答应过你的。” “我不需要。”她哭着摇头,将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怎么豁然开朗的一瞬间,居然是在这个时候,一切都太晚了。 白阳僵硬笑了一声,不知所措表情掩饰着躁动。 他将头发往后推去,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弯腰把她抱起来,朝着卧室里走去,依旧不顾她的挣扎。 “我看你就是自己一个人呆久了,胡思乱想,我们来做爱,把你这点想法分散掉,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白阳!你骗我的对不对,你一直都在骗我啊!” “嘘,别吵醒了孩子,乖乖的,我让你爽,高潮就不会去想了,我一定会让你高潮!” “滚开,我不想跟你做,滚开!” “别吵了!” 他许久没有这么粗鲁的吼过,焦竹雨躺在他身下掩面大哭。 头痛欲裂,白阳举起正在胡乱发抖的手,摁着太阳穴强忍凶煞。 就不该让她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即便是网络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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