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苏和默一直在等着下一通电话打过来。 他要白阳死,这已经是肖想很久的事,直到晚上八点,都没有传来新的消息。 他按捺不住,拨通了上一通的电话记录,嘟响声五次过后才被接通。 另一头寂静的没有声音,不是本人接的电话,很显然,是在等着他出声。 苏和默果断挂断。 那家伙还真是命大啊,死不了,但愿被打残也好。 白云堰扔下手机,桌子上堆满了从那些人口袋里没收的通讯工具,从隔壁审讯室进来的人说道:“抱歉白先生,他们嘴巴太紧,还没能撬出来。” “几个毛都没长齐的东西会有什么能耐。”他手指敲着座椅扶手起身:“把这些手机拿去技术部调查最近的通话记录都是谁。” “是。” 白云堰走出地下会所,司机侧身为他打开车门。 副驾驶的秘书回过头来说:“白阳的情况不是很好,您要去医院看一眼吗?”“去。” 他靠着椅背,头疼摁起了眉心。 “还有您让调查的尸体,暂时没有找到,我怀疑白阳没有杀人,可能是把人给放跑了,路上有留下一只女人的鞋子,是这只。” 他拿起手机双手举在他面前,白云堰疲惫抬眼皮,看了一眼那只米白色高跟鞋,随手挥了挥让他拿走。 “没有杀人更好,只是我现在担心一件事。” “您说。” “让他去爱尔兰,对他以后的帮助,作用到底大不大。”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觉得呢。” 冀任噤声思考了一会儿。 “您的选择向来都是正确的,没有偏差,如果您因为这件事会对他产生心疼而改变想法,我觉得才是一种真正的错误。” 白云堰听完不由自主笑了。 “说的也对,或许就应该放任我父亲的办法来。” 冀任道:“希望您别因为白阳现在的情况,而对他要求降低。” 白云堰到了医院,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意思。 他被打的一身伤,还掀翻了屋子里的仪器,因为反锁上门,见到他来,他拍打着玻璃窗,带着一脸肿烂的伤口,头上裹着纱布,用拳头哐当当敲响,激动眼睛都睁大,刮伤的眼尾那处还在流着血。 “哥!放我出去,焦竹雨在苏和默手里,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给弄死!你让我出去啊!” 狼狈的跟一个路边流浪汉没有差别,病号服撕扯的衣领松垮,在肩膀上挂着。“让我出去啊啊!” 白云堰的无动于衷,白阳双手砸拳,把骨头用力摁向玻璃窗,上面刮出来三道血印,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崩裂表情,目眦欲裂,抬起脚往上踹咒骂! “操!让我出去!让老子出去妈的,焦竹雨在他手里,我的人凭什么在他手里!”他悲鸣哀嚎,喊的眼睛通红,不停乞求着他,叫的歇斯底里,眼尾的血流的一直往下淌,嘴边有揍出来的淤青,下巴也通红。 白云堰慢慢闭上眼,阻止自己再继续心疼下去。 咚!咚!咚! 玻璃窗被撞得哐当作响,他拿着头往上疯了一样的撞,白云堰抬手摁住窗户:“你冷静点,把情绪冷静下来!” “我他妈的在冷静了!我在冷静,我很冷静!我冷静啊!” 他用痛觉自残的办法拼命把脑袋砸烂在玻璃窗,双手撑着窗户咆哮撕心裂肺:“让我出去!哥,让我出去!” 白云堰转头问到赶来的医生:“镇定剂对他有作用吗?” “我们目前没有办法控制住他,没人能给他打。” “白先生,他这是要杀人的,我建议您把他转到精神科。” “那精神科有办法镇定住他吗?” “可以,不过如果要镇定他目前的情绪,药效会对他的身体有副作用。”“去办,现在就让精神科的人上来。” “好的。” “哥——哥!求你让我出去,焦竹雨在他手里啊!哥!”白阳崩溃抽泣,往下慢慢滑跪,仇恨的他把自己脑袋撞得头破血流,悲怒拿着拳头往上砸,窗户大片的血渍都印了上去,仍旧像个无头苍蝇乱撞。 白云堰皱眉隐忍,眼看他情绪一点点瓦解。 精神科的医生拿着工具进来,他疯了的往外冲,被防暴棍摁在地上,五个人用力固定住四肢往下压! 白阳转头看着窗外的男人,脖子痛苦昂起,颤抖红眼流着泪,青筋绷在下颚处,往上暴起,他不甘的眼神盯着他,牙齿摩擦抖的作响,针剂从他的胳膊一点点注射,怒目眼神用仇人的视线要将他拆骨入腹。 白云堰深吸,转身吩咐着冀任:“看好他,有事情再汇报给我。”“是。” 焦竹雨带上了口罩去上学,苏和默叮嘱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把口罩给摘下来。 因为腿没法动,她只能坐在位置上,下课时趴在桌子朝着走廊外看,发现门口时不时的过来几个男生都在看她。 她好奇的想问问苏和默,只是两节课他都没有来,明明今早还送她到教室的。 第三节下课她想去厕所,一蹦一跳的走到门口,便有两个男生过来堵住路。 “老苏不让你出去,回去,去去。” 他们挥着手赶,焦竹雨扒着门框不肯:“我想去厕所。” “厕所也不许,除非你等老苏回来。”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尿尿。” 两个男生听得面红耳赤,互相看了一眼。 “我们给你问问啊。” 然而电话打不通,焦竹雨憋得难受:“我就只是想去厕所。” “不行不行。” “去个厕所怎么了!我就要去,我要去!” “我说你这个傻子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我不是傻子!你们才是傻子!” 她气鼓鼓单腿蹦着往外冲,两个男生一人拉住她胳膊往里拽:“回去!”堵在教室门外的学生越来越多,她哭着,泪浸湿口罩,气囔囔吸鼻:“呜,呜啊,呜呜!” “哭也没用,让你回去!” “我要去厕所,我要去!”哭哑的她闷头直冲,被两个人拦着往后推,一屁股摔在地上,他们只是愧疚了一下,毫无心疼之意道。 “这是老苏的主意,说了不准去就是不准去,除非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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