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又是几日过去，妙香妙玉空缘都没有出现过。
苏三感觉自己已经被五华庵的这帮尼姑给彻底忘记了，每日吃了发呆，发呆完了就睡觉。
墙上的那些字画他虽看不懂，但时间一长每个字长什么模样都清楚地印在了脑子里，没事就去琢磨一下，终究是没有悟出什么来。
他最爱的还是那本春宫图，前前后后已经翻了不下百遍，每幅图上的女人身上有几根毛都数的清清楚楚。
没事的时候他也会学着那些女人的样子摆些奇怪的造型出来，还真能活筋活血，通畅全身。
这日苏三正躺在长桌上睡觉，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他以为是哑婆送饭，继续躺着没动。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来人进来站了一会，就快步走到了苏三面前，一把将他抓起来拖下长桌，连声说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你个混帐怎地就跑供桌上去了？”
苏三定睛一看来的是空缘，嘻嘻一笑围着她转了一圈，看着她那气黑了的小脸说：“姑姑，你怎地今天想到了我？地上太凉，供桌上不刚刚适合睡觉的吗？今日来该不会是又要教训我吧？如若那样你还是走罢，这地方也挺好，清净，最适合睡觉了！”
空缘愣了半向，转身给在佛像前上了三烛香，又念念有词地嘀咕了一会，这才看着苏三长长地叹了口气，面色复杂地看着外面说：“你瞧瞧你都成了什么样……当真还要学艺？”
“这有什么当真不当真的？将我家破人忘你是看在眼里的，不学艺我怎报仇？莫非姑姑不生我气了，要教我学武功吗？那样最好不过，这些天呆在这里可是闷坏了，活动活动筋骨好好舒服一下！”
苏三不屑一顾地看着空缘，忽然脑子一动人就凑了过来。
“既然你决心要学艺，那我就成全了你！只是，学艺并非一日两日能成，也非三个月就有收获。
而且我所会的功法都只适合女弟子，你长时间呆在庵里也不是个办法。
所以，我已与大佛寺取得了联系，今日便送你去那里学艺！”
空缘一个闪身，站在离苏三三尺远的地方平静地说到。
苏三瞪大了眼睛，随后脑袋就如被人敲了一下，吃惊地问：“姑姑，你要送我去大佛寺做和尚？我是想报仇，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做和尚！而且，而且你虽入了佛门，我们两个就算是做出了什么不正当的事，佛祖也会原谅！但如果我也入了佛门，以后我们岂不是什么都不能做了？不行，万万不行，做和尚还不如让我在这里做个假尼姑的好！”
空缘全身一抖，厉声吓到：“放肆！你，你竟然当着佛祖的面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来，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姑姑啊，做和尚真的很不好玩的！到时候吃不到酒肉不说，连个女人也……”
苏三苦着脸叫了起来，见空缘目光更是凶狠，只好转过话题说：“不管怎么样，我就去不去做和尚！而且，当初你答应要教我三个月的武功，现在居然把我推给大佛寺，显然就没有诚心！你们出家人不都讲究个诚信吗？我真是对你失望！”
“你怎地就如此不懂事？口口声声说要报仇，这样就能把仇报了吗？男儿志在四方，你贪念酒色如何能成就大业？我真替你已经死去的父母和妙真感到惋惜！”
空缘看着苏三缓缓摇了摇头，拂袖转身就走。
苏三眉头紧皱，不自觉地冲空缘叫到：“姑姑……”
空缘停住脚步回头又深深地看了苏三几眼，语重心长地说：“你既然还叫我是姑姑，那你就该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对不对！谁说去大佛寺就要做和尚？那里尚有很多带发弟子，还不一样学艺？大佛寺实属名门正派，多少人想进去都不能如愿。你去打好根基方能正式步入学武门槛，到时候我就算是把自己一身绝学传授与你，你也才能接受消化！否则，你跟普通人毫无两样，何言报仇？”
“姑姑，我听你的，去大佛寺。但你要保证不让我做和尚，而且，而且要抽时间去看我，否则我会闷死的！”
苏三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空缘说的也很有道理，自己若是在五华庵长时间呆下去，被那些尼姑迷的神魂颠倒，哪里还有心思学艺。
“如此最好不过！放心，你色心很重，就是真想拜入佛门，人家有未必就肯收你！走吧，今日就起程，明日方能到达！”
空缘轻轻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完转身就走。
苏三心里又是一急，若是去了大佛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妙香妙玉，要走也该跟她们说一声，最好能温存一下，以免长日漫漫地被相思折磨。
于是，他走出去跟上问：“现在就走？姑姑，你有没有搞错？好歹也让我休息休息再走，我可是饿的两腿发软！”
空缘并不停步，淡淡地说：“自然是现在就走，一切都已经准备停当！上路以后你慢慢吃吧，我让人准备了足够多的干粮！”
“姑姑，这……好吧，就算你准备了干粮，那也应该让我洗个澡换身衣服的才对。你看我现在跟叫花子有什么两样？这样贸然去大佛寺，只怕佛祖会怪罪！”
苏三急的抓耳挠腮，看来自己是上了这老尼的当，她可是一点机会都不给自己。
听苏三这样一说，空缘当真停下了脚步，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笑了下说：“是该让你洗个澡，如此模样只怕会被落尘大师笑话！不过你进入静室也有半月多，把自己弄成这样也不奇怪！”
苏三心里一喜，只要不马上下山，他总是有办法见到妙香和妙玉。
他忙跟了上去搂住空缘的肩膀，高兴地说：“就是就是，怎么说我也是你送过去的人，这样衣衫破烂可是会给五华庵丢人的！况且，我们一路行去怕是也要段时间吧，难道你不想和我……”
“放肆！”
空缘推开了苏三，脚下生风地飘出一段距离，再也没有回头。
苏三一路走一路打着招呼，恨不得让全庵里的人都知道他从静室里出来了。
一路下来见了七八个弟子，但他却始终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五华庵的那些弟子看见苏三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脸蛋憋的通红，匆匆而过，却又忍不住驻足观望。
空缘时不时地回头瞪上他一眼，却并不见什么效果，只好加快了进步，不做片刻停留。
空缘一直带着苏三到了一间侧室，这才唤过旁边的一个小尼说：“你去准备两套换洗的衣服，再让哑婆烧些洗澡水来倒里屋的浴桶！”
小尼应了一声转身走了，苏三大大咧咧地走过去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这才伸了个懒腰说：“啊，外面真是舒服，连这空气里也带着香味！姑姑，庵里其他的人呢？怎么今日人少了很多！”
“其他人都到后山去修炼了，莫非你在等什么人？”
空缘面无表情地坐下，看也不看苏三一眼。
“哦，去修炼了啊！也没在等什么人，就是玄珠落在了后院，我怕路上毒性发作，不知道妙玉收拾床铺的时候有没有拣到！”
苏三转了下眼睛找了个借口，随意地说。
空缘猛地转过了头，紧张地看着苏三提高了声音：“玄珠不在你身上？这么多天你在静室毒性没有发作？”
苏三嘻嘻一笑，不以为然地说：“是啊，那东西装在身上麻烦！再说也有些碍事，有些时候想让毒发作也被压着，我就放在后院的床上了。在静室毒性确实没有发作，可能是有佛祖保佑吧。
姑姑你是不是很喜欢那玄珠？此次去大佛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要不你先替我保管着！”
“奇怪，先前那股阳气怎就淡了下去？而且，而且你这脉搏有些异常……”
空缘一把抓住了苏三的胳膊，扣住他的脉搏眉头皱在了一起。
“没什么大事吧？姑姑，你可别吓我！跟你在一起还好，毒性发作至少不会死！要是去了大佛寺，周遭都是和尚，发作起来那我可就必死无疑了！”
苏三夸张地叫了起来，缩回手看了空缘的表情。
空缘面色微微一红，转过目光说：“贫嘴！怎就不长一点记性……我叫人去把妙玉叫来，不管怎么样你都将玄珠带在身上，这样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可要给我记住了，不得随意拿开玄珠，否则……”
苏三一听要叫妙玉过来，心里顿时高兴了起来，靠近了空缘一点，小声说：“否则姑姑还把我收回五华庵吗？姑姑心里还是有我的是不是？怎地就不承认！不过，不管姑姑是否承认，我心里一直都有姑姑！若是姑姑想我了，就去大佛寺，可别胡思乱想……”
“你……你这是什么话！”
空缘看着苏三面红耳赤，忙将头转向了门口，冲外面的弟子喊到：“妙雪，去后山叫妙玉回来来！”
“是，弟子这就去办！”
叫妙雪的弟子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姑姑，去大佛寺要多长时间？等下收拾停当我们还是早点上路，夜里随姑姑上路也是一种享受，只是别再遇上什么妖孽就好！”
苏三见空缘害羞了起来，更是放肆地取笑到。
空缘又羞又气，转身走出房外，冲苏三叫到：“乖乖在这里呆着，若是敢走出一步，我让你下不了山！”
苏三哈哈一笑，看着空缘的背影叫到：“姑姑，下不了山不是更合了我的意吗？你若真想让我不下山，直接说就是，何必拐弯抹角的。”
空缘不再答话，很快就消失在了苏三的视线里。
苏三一人喝了几杯茶，这才看见两个尼姑抬着一桶水进来。
他忙上前接着水桶，趁机在二人身上占着便宜，看着两尼姑累的通红的脸蛋，调笑地说：“这样的粗活怎能劳驾两位师傅，磨粗了手脚我可担当不起！”
两尼姑面红耳赤慌忙松手，互相看了一眼，羞涩地扭头就走。
“两位小师傅可别一去不回啊，这点水可是远远不够，还要劳驾你们帮我抬一桶进来！”
苏三提着水朝里屋走去，伸长了脖子喊了一声，把那两尼姑吓的撒腿就跑。
里屋是个普通的卧室，床上只铺了张席子，看起来已经好久没有人睡过。
房间的拐角有一个大木桶，苏三也不管是谁用过的，上去将水倒进了桶里。
水虽然有些少，但他还是三下两下地将自己扒了个精光就钻了进去。
好些日子不洗澡真是难受，今天就洗个畅快，说不上晚上还有好事等着自己。
才刚把身上打湿没多一会，外面就又响起了脚步声。
苏三自知来的肯定是庵里的弟子，悄悄地将身子缩进了水桶，想来个突然袭击，取笑取笑这些小妮子们。
“有人吗？苏施主……怎地忽然就没人了？这水要不就放在此处，等他回来自己提进去呗！”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喊了一下见没有声响，放低了声音嘀咕到。
另一个声音接着说到：“莫非他出去了吗？师傅交代你我二人为他提水，放在此地怕是不妥！听说他难缠的要紧，找起麻烦来怕是吃不消！倒不如我们抬进去，他回来了自然也就没话可说。”
刚才喊了的小尼姑有些为难，小声说：“这样怕是不好，我也听说那人野的要紧，专门欺负庵里的弟子，就连妙月师姐也吃了他的亏！况且刚才还那么放肆，万一他要是在里面，再耍什么手段怎么办？”
“我再喊喊，他就算是在里面也应该应我们的才是！”
话音一落，说话的尼姑就又冲里面喊了起来：“苏施主，你在里面吗？我们抬了水过来！”
苏三偷偷笑了一声，心想：你们这两个妮子还在犹豫什么，进来就是！
错过了今天我可就去当和尚了，以后谁还有闲心跟你们玩这捉米藏的游戏！
“当真是没人？那就进去呗，大白天料他也不会怎么样！而且我们进来的时候还有别的师妹到，若有什么不对我们大喊就是！”
沉默了一会，先前的小尼姑说到。
另一个小尼姑应了一声，两人就抬着水朝后屋走来。
苏三屏住了呼吸，听那两小妮子进来，“哗”的一声从水桶里冒了出来，全身光溜溜地大声吓到：“呀，羞死人了！你们小妮子怎就这样冒失地进来了？我可是什么都没穿，如今被你们全看了去，这可如何是好？莫非，莫非两位妹妹想亲自伺候我洗澡？那可当真是人世间最大的享受，求也求不来呢！”
两个小尼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哇”地大叫一声，丢下水桶捂住脸就跑了出去。
苏三乐的哈哈一笑，起身将水倒进桶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享受起了这美好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