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希腊战争开始的两年前。 盛开的月桂与油橄榄花，一直生在笔直的大道边，苍翠的法国梧桐犹如站岗的哨兵一般挺立着，早发的樱桃花，铁角凤尾雪花似的笼罩在大道的上空，如雪花般飘舞。 绿道的两边尽是陆军士官学校校园里的华丽建筑，让军人成为受尊敬的，优雅的贵族是阿迪斯众多改革的项目之一。 通过招募军队里的优秀士兵，想改变命运的破落贵族，农民和矿工的后代，以及大贵族家里的庶出子。 都是一群不被上流社会接纳的人，但这些人改变自身命运的意愿也格外强烈。 因此阿迪斯不惜花费巨资，修建端庄优雅的军校。 当然，军官贵族化也不是好现象，因此这些军校生，也需要不定期的参与劳动，包括但不限于打铁，挖矿和种地。 看着穿着深灰色制服的军校生整齐划一的站在教学楼前，齐刷刷的向马车敬礼，阿迪斯内心很满意。 确实，队列不代表战斗力，但如果连队列这种基础的任务都无法按命令执行的军队，就更不可能有战斗力。 “亲王殿下，欢迎您光临王国陆军士官学校。”坐在马车对面的军校校长阿里斯托芬指着高耸的军校大楼上的黑麒麟标志，微笑着对阿迪斯说：“下官很荣幸地向您介绍，前方军校主教学楼前的，就是今年的毕业生，额，殿下，算起来，这是第二届毕业生了。” 自己还真是得罪了整个世界啊，阿迪斯内心有些苦涩…… “但就像病人膏肓的病人却偏要强调自己肌肉饱满一样。”阿迪斯暗想：“依靠检阅和授勋来恢复民众对军队的信心？军队在战场上失去了尊严，却想在检阅场上挽回？这简直是笑话了，如今全世界都在反对我们，只靠阅兵就能震慑住他们！世界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不过看着来看热闹的北城市民和各国使者，贵族的代表，看着下面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涌动，看着群众和贵族，外国人们赞叹得张的大大的嘴，眼睛里满是惊叹，阿迪斯忽然发现，其实的这个笨法子还是很管用的，世界上毕竟还是蠢人比聪明人多得多。 只是不知道贵族们或者别的敌人们，是否真会被这个“警告”吓倒，这就很难说了。 下面的人群中响起了欢呼“万岁！万岁！”，北境精锐骠骑兵团受检阅队伍过来了。 一个骑兵师团排成三个方阵，马队队列整齐得犹如用刀子切过的一样，士兵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手持长长的马刀前进，马蹄声轰隆作响，闷雷似的回荡在整个广场上。 在他们整齐而沉重的步伐下，大地仿佛在向下沉。 当他们走到主席台正前方时候，前导军官尖锐地一声喝令“向右看……敬礼！” 哗的一声，士兵们放在肩膀上的马刀立刻直直的竖了起来，士兵们则转头向主席台方向，袖口上的金边齐刷刷地成一直线，胯下的战马也丝毫不乱，动作整齐得赏心悦目。 群众中又一次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又是铁甲机动警察和几个军校生的队列依次走过，几个罗马和希腊的使者已经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以阿迪斯为首，高台上所有的北境高级军官和军校的教员们一齐起立还礼，连没有穿制服的文官们也起身肃立致敬。 当队伍走过以后，大家又坐了下来。 看看群众们那赞叹的嘴脸，阿迪斯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白痴，为了虚无的尊严，自己开始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两年后*** 阿迪斯亲王讨伐希腊，这批刚毕业没多久的青年军官就已经大量进入一线军队和警察，经过一系列小规模的战斗历练，有的已经成为高级军官，在二期士官生拜尔努斯依靠不足万人的民团和预备役部队抵抗希腊联军近十万主力的进攻时，阿迪斯亲自带领的北境军主力也抵达马其顿战场，与底比斯为首的联军大营遥遥对峙，此次增援马其顿的北境军共有二十个步兵师外加八个骑兵师，5个特种作战团和5个重火力投送团，共计三十万兵马，其中有八万人的骑兵军，20万步兵，其他军队2万人，大军分成左中右三营地分驻。 虽然手握重兵，但阿迪斯的心情并不放松，如今，北境主要产粮区，东斯拉夫已经沦陷，东方联盟的进击速度比自己预料的要快得多，北方斯拉夫人和日耳曼人的部落吃鸡大赛已经快要出现结局，每天都有北境蛮族南下入侵的新闻。 为此，阿迪斯不得不派出五个一级警监带领所有的五万警察机动部队主力在北境抵抗野蛮人的入侵。 这是一种法理正义的象征，只出动警察，表示对付野蛮人的行动只是内战……但现在，除了王都北城那一万人的北境第一师和总部驻扎警察外阿迪斯已经出动了所有人马，这也意味着那一万多人必须单独面对南方近十万的女王系军团和贵族军团，还有东方联盟10万入侵军团。 军事情报局提供的资料显示，阿迪斯最多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戈诺斯殿下，我建议乘对方布局未稳，主动出击，用剩下的3000骑兵突击阿迪斯的大营，活捉那小子………”死里逃生的骑兵统帅梅赫希望靠一次新的突然袭击，改变自己在戈诺斯心中的地位…… “突击？你打算用3000人突击有八万人的阿迪斯大营主力？单纯是阿迪斯亲卫骑兵就不少于一万人，你的那些残兵败将有勇气和在北境砍杀过日耳曼人和斯拉夫人的北境军精锐正面对抗？别搞笑了。”梅赫顿时语塞。 戈诺斯冷哼一声，却是对答案心知肚明：自己军队已经没有战略主动权了，特别是数量和质量都没有优势的情况下，本来他们认为，为了同时面对四面八方的敌人，阿迪斯最多只会带五万人，但现实是阿迪斯已经完全放弃东部，只留下尼尔森等警察部队在北部，集中所有主力南下。 这个时候如果开始两军主力的对决。 那么，刚吃了败战的希腊联军，只有崩溃一种可能，决战是不符合联盟利益的。 没办法了， 只好拖了。 阿迪斯军的辎重和储备都不如联盟，虽然后勤仓库被烧，但依赖强大的海军，希腊联盟还是能从海路从埃及获得源源不断的粮食。 戈诺斯想到“拖到他们退兵就好了。” 七八六年四月十五日清晨，在发白的黎明天空下，极速的马蹄打破了希腊联盟大营清晨的寂寥。 从雅典赶来的信使带来了可怕的消息：数量可观的王国骑兵军部队已经越过了边境，进入了希腊腹地，他们正朝着一个又一个希腊城邦挺进。 “敌人手段残酷，简直前所未闻。” 信使脸色发白，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们一路烧杀掠夺，凡是所经的村庄和城市都被烧成了白地，居民倒是没有被杀多少，但失去了房子和粮食，他们恐怕挨不过这个冬天，沙加城和罗巴城都已被敌人攻陷了，敌人正在城池里大肆放火呢！保持中立的雅典已下达军令，命令从各南部城邦的部队北上抵御入侵者。马其顿大营也要探取相应措施，以阻止敌人对联盟的突袭。 其实，早从阿迪斯集合北境所有军队准备出兵之时，参谋部就做好了大规模入侵希腊本土的计划了。 必须把战火烧到敌人家里去，让他们的老百姓明白开启战争的可怕后果。 当然，我们也不是野蛮人，不能胡乱屠杀，除了年轻男人外，不得杀死超过车轮高的孩子和女人。 “计划代号雅典灯塔”这些人自以为是，认为自己才是文明的灯塔，那么这一次，我们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让世人知道当阳光普照世界的时候，人类就不再需要灯塔！ 开战后，阿迪斯将北境军精锐化解为数百个小分队，投入先遣战中。 经过数天的剿杀与厮斗，希腊人的斥候被杀得寒心丧胆，不敢越雷池一步，以至于大营外十公里的地方都几乎没有希腊人的侦察兵，成功地屏蔽希腊人的侦察兵后，北境军开始执行代号“熄灭雅典灯塔”的大规模侵杀战术。 四月十二日，在先遣斥候的掩护下，北境军沿着马其顿和阿尔巴尼亚一线，秘密向希腊本土派出五支特遣队，各部队将领如下： 米哈伊尔.卡捷琳娜统帅第一特遣队，下辖部队一个骑兵师，兵力一万人；威尔布特统帅第二特遣队，下辖一个骑兵师一个特种作战团，兵力一万2千人；苏沃洛夫统帅第三特遣队，下辖两个骑兵师，兵力两万人； 卡拉统帅第四特遣队，下辖两个步兵师一个骑兵师和三个特种团，兵力三万五千人。 阿迪斯亲自统帅第五特遣队，下辖1个骑兵师和一个特种作战团，兵力1万三千人。 除了这四路特遣队外，警察总监哥伦娜夫人负责留守大本营，统帅剩余的15万部队牵制希腊联军的主力。 在黎明的晨曦里，各路兵马依次出发。 士兵们铠甲黑亮，眼神森然，杀气衡天。 队伍如同一条盘踞的黑色巨龙从巢穴里探出了头，不见头尾。 出发前，几位统领都来向阿迪斯告别。 大家都没有哕嗦，而是用简单的一句话来表达心情： “诸位都是二期最优秀的学生，让希腊人的血来证明你们的实力吧，牛神与你们同在！” “殿下，保重！” 阿迪斯向他们郑重地握手，深深地望着他们，像是要把部下的相貌铭刻进心底。 年轻的军官们一个接一个行了军礼，转身大步离去，黑色的军服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阿迪斯伫立在晨风中，身影萧瑟。哥伦娜提醒他：“殿下， 您的骑兵也准备好了，该出发了。” 阿迪斯恍若不闻。 过了好久，他才对哥伦娜夫人说：“ 谢谢你们，一直从罗马陪我走到马其顿，如果我不能回来，你就自己称王吧，不要忘记我们的事业………” 哥伦娜夫人用力行了一个军礼，肃容道： “殿下，我不了解您的过去，但现在，我相信，您是最好的统治者，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如果你战死了，我就带人南下，把那德不配位的女王拉下来……安娜小姐，保护好你家大人！” “放心吧……”安娜一如既往的沉默，在成为阿迪斯的女人和护卫之后，她就很少说话。 阿迪斯凝视着这几个配合自己很久的女人，忠诚？ 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只有实力，才是保证一切的根本，他用力拍拍对方的肩头，什么也没说。 转过了视线，把目光投向了东方天际的虹霞，一轮红日正在希腊半岛冉冉升起。 这是一场茫然的征战，如果失败，那整个北境，很快就会回到奴隶社会那最原始野蛮的状态中，所有的一切，包括他建设的酒店，大学，医院，剧院，很快就会变回灰烬，既然上天给了他一个改变历史的机会，那他就不会放弃。 黎明时分，阿迪斯亲自统帅骑兵离开马其顿大营，兵马越过奥林匹斯山，径直北部城邦拉里萨奔去。 大军一路疾行，午间时分，中军已越过拉里萨王国的国界碑，轻易地粉碎了拉里萨边防部队的抵抗，大军呼啸着冲入拉里萨城内。 就在各路军团越过界碑的那刻起，恐怖的消息伴随着烈火与铁蹄一同涌入，血海淹没了希腊人的北部边境，爱琴海那蔚蓝的天际被乌黑的浓烟所笼罩。 四月十二日，阿迪斯击破法尔萨拉城邦的守备队，全歼，斩首五千个脑袋，法尔萨拉城内五万多名成年男性在阿迪斯军队的刀锋下，挖开十多个大坑，然后又被迫把他们中的一半人活埋在坑里。 坑杀了法尔萨拉三万多男丁后，阿迪斯还洗劫了城里的仓库，所有的粮食，葡萄酒，金币和白银都被洗劫一空。 以至于接到消息的法尔萨拉王阿韦伯带着还在马其顿答应的几千主力回城的时候，只看见一片废墟和几万个游荡在荒野上的臣民。 十二日，苏沃洛夫攻克米加尔城，屠城，七万人被杀。 听到这个消息，阿迪斯是有些生气的，自己已经再三强调不能不顾一切的屠城。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警告一下了事。 因为苏沃洛夫是东斯拉夫人，故乡沦陷让他情绪不好，所以才屠城。 十三日，罗巴城被威尔布特攻克，屠城。一万多成年男人全部被杀，威尔布特下令焚城。就在燃烧的城池边上，北境军筑起了大规模的景观。 十五日，卡拉横扫雅典城外十七个村镇，屠杀平民三万人。 十七日，卡捷琳娜攻克迪比斯东部重镇多马城，俘虏驻军士兵七百人，全部斩首，但她没有对平民出手，而是打开城门放该城的民众逃生后再放火烧城。 五天时间里，除了斯巴达外，希腊各城邦都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但就在希腊各城邦对现实感到绝望，准备议和的时候，北境军又犹如一只灵活的蛇，迅速北撤，甚至马其顿正面的北境军大营，也被撤走。 除了底比斯王戈诺斯，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希腊人还是纷纷跑到神庙里，感谢雅典娜和宙斯对希腊人的庇护。 关于为什么阿迪斯在占据所有优势的情况下，突然后撤，各国的学者众说纷纭，但几天后，一个更加炸裂的新闻传遍了地中海各地。 阿瓦尼王国的女王，阿迪斯亲王的母亲将和底比斯老国王戈诺斯联姻！ 作为嫁妆，阿瓦尼王国割让马其顿和阿尔巴尼亚，以及西色雷斯各地给希腊联邦。 但戈诺斯家族将放弃底比斯的王位，由女王本人兼任底比斯女王………而在女王的命令下，北境军已经正式开始后撤………… 北城，阿迪斯的亲王府里*** “阿迪斯，你疯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答应你妈那坏女人的命令？”刚从南城被救回的伊瑞斯特夫人揪着阿迪斯的耳朵，愤怒的破口大骂。 哥伦娜也在旁边，生气的念叨着。 “花了那么多钱，打下那么多土地，为什么救撤退了，我不理解！”连一向安静的安娜也和哥伦娜一样喊着“不理解，不理解！”只有女巨人多米特和没事的人一样，表示坚决支持亲爱的主人阿迪斯亲王的所有命令。 “骂完了嘛？骂完了就回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大祭司阁下，你就………和哥伦娜夫人一起去警察局工作怎么样？安娜，你就别念叨了，烦死了，从今天开始，你去当水警队队长，多米特，准备一下，我们去南城，去参加我妈的婚礼……为什么不打？因为打不动了，各位有时间，欢迎去北城的市场上看看，现在的粮食什么价格，我们的所有物资，都已经用完了，这次去南边，如果要不来钱粮，那么各位，不要等外敌入侵，市民就先造反把我们都灭了。我已经解散了所有军队回乡垦荒，争取秋粮能正常收获。哥伦娜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现在就算有钱也买不了粮食。剩下的军队主力会掉往东边，如果今年不能光复东斯拉夫，我们也会死翘翘！” “知道为什么要让他们去希腊抢劫么？因为军队早就断粮了，少一个人，就少一点压力。我们已经超额征收了一批粮食，预计还能吃一个月。但是军费早就付不起了，只能用国有土地来替代军费。几个小城根本没有多少油水，大城我们是一个都没用攻破……现在希腊人被我们打怕了，暂时不敢继续闹事，一旦我们断粮的消息传出去，会有多少人进攻我们？借母亲和他联姻的机会，体面的撤退，是我们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