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柑橘星系，38号星扇，438号星区，女人马座。 恒星系99号，第四行星。 “当！” 重金属的碰撞，集装箱落地时的尘土飞扬，火箭发射的爆破音，同时在这座星球的表面存在着。 这颗位于恒星系99号的第四行星，从外太空看去，十分地奇异，它的一半表面都是赤红色，象征着地表组成基本都是沙漠和飓风，显然并不适合生命的诞生，但另一半却是黑压压的一片，连带着大气层的剧烈活动都平息了很多，一颗星球，却展现出两个世界的风采。 这半个黑色的地表，便是被全X联盟所建造，用于进行大规模重工业发展的地段，在这里的天空俯瞰大地，到处都是传送带，流水线，机械臂，无人机，工业灯光，酸性物质冒出的“嗤嗤”声，与液体倾倒的“哗啦”声。 金属，金属，金属，还是金属… 整个大地，仿佛都被金属所统治，看起来就不像是有人活动的区域。 然而，这里偏偏有人，虽然极少，但确实存在。 “扑哧！” “好了，可以了。” 一名戴着建筑头盔，让地球上的土木专业兄弟一看就分外亲切的工人装少女拉下了开关操纵杆，听到了门外的声音，便转过身子，打开门，从这个酷似地球挖掘机驾驶舱的机器舱室内爬了出去。 “辛苦了。” 门外有个脱下了头盔，露出灰色长发的少女，将头盔夹在腋下，面带微笑看着她。 “嗯。” 操作机器的少女落地也摘下了头盔，露出了一头黑色短发，发丝上湿漉漉的，显然是舱室内空气流通不佳，再加上炎热所造成的汗水。 她甩动了头，似乎是想干爽一些，但那股炎热与潮湿显然没有那么容易脱离，于是灰发少女递上了毛巾，前者轻声道谢后开始擦拭头发。 “这桑拿房还真不是人待的啊。” 灰发少女抱着头盔，靠着身后的栏杆吐槽道，栏杆外面，是黑压压的一片深渊，深渊之中可以听到一些遥远之处传来的螺旋桨旋转声和金属碰撞声。 “习惯了就好。” 黑发少女平静地回复道，用力揉搓着头发，直到差不多干爽后将毛巾递回灰发少女，后者随手接过，挂在肩膀上：“欸，你今天毛巾怎么没带？” “昨天和弟弟通电话稍微久了点，今天醒的有点迟，出门急了就没带。” “这样啊。” 灰发少女随口答应着，扭过头拎过肩膀上的毛巾，凝视了片刻后忽然问道： “欸你说，咱们拿这个毛巾过去鉴定，能不能当作百合的证据。” 黑发少女疑惑地看过来，于是灰发少女指了指你我，补充道：“咱俩。” “这不是问题关键啊，小尘。” 黑发少女叹了口气，“只要能救我的家人，给女人亲嘴又如何呢？但她们要的，是你亲手把你家中的男性成员全部杀死。你下得了手吗？生你养你的父亲，敬爱你关心你的弟弟，宠你爱你的爷爷外公…我下不了手，我下不了手啊小尘。” 名为小尘的少女没有搭话。 “明明我的家人，根本不像她们所说的男人那样，邪恶，凶残，好色什么的，但她们却硬逼着你杀死亲人。百合是她们的根底，但是无男才是她们的投名状。小尘，换成你，你会动手吗？” 小尘眨巴眨巴眼睛：“可是菲菲动手了。” 黑发少女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至于我，我无亲无故，天生一个孤儿，百不百合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我很看不起她们高傲的样子，跟女人简单亲个嘴，做个爱，就觉得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了，就觉得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了，幼稚的可笑，所以我懒得加入她们的幼稚淫趴，单纯就是觉得小孩子过家家，只不过女宝专属限定。” 小尘冷笑着，机关枪一样说了好多，显然很多话已经憋在她心里很久了。 “不过还是庆幸吧，至少她们给了我们选择，听说她们有基因强制转化和强制洗脑的力量，她们完全可以做到直接洗脑我们，但还是以条件交换让我们在这里工作来换取亲人生存下去的机会，知足吧。” 黑发少女叹息了一声，打算终结话题，抬步欲走。 小尘也没多说什么，过了下嘴瘾也就完了，她同样没什么想法去抵抗这个文明水平于她们而言呈现碾压姿态的联盟，现在能这样活下去，也挺好。 只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忽然传来： “那你们就想错了，她们不是不想做，只是做不到。” 声音十分清脆悦耳，堪称两女所听见的声音之最，但这时出现，却让她们吃了一惊，立刻掉转过身子，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的黑暗与机械舱室下小小的光明，质问道： “是谁？” 这个星球的生命十分稀少，半个星球表面的人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一千人，并且彼此之间相隔甚远，像黑发少女和小尘这种，已经是极为稀少的，刚好两个工作区域的边界处，才有着一天之内见面一次的机会，其他人想要来到这里，基本都要通过申请，核实，而且这边还会提前告知，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突然降临。 是联盟的人吗？还是说，幽灵？ 两女不约而同地看了看地面，又对视一眼，刚才的目光仿佛穿过了重重地金属楼层，直达地表，激起了这片土地的历史。 那是她们所听说的，被尘封的禁忌，但也算是联盟罪恶的一环… 是找她们来报复了吗？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声打破了平静，两女看向声音来源处，那里既非她们过去见过穿着统一服装的联盟少女，也非她们想象中索命喊冤的幽灵，而是一个身穿灰色紧身衣的金发少女。 宛如大自然孕育的精灵，走入了钢铁横流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