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麻管事偷偷地用自己的小眼睛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说道:“他们也是被阳太守逼得无路可走啊,只要我们沈家出个面,维护一下他们,他们愿意让我们占一成的干股啊!”沈知慧脸色很威严,她冷冷一笑:“我们沈家,是上百年的名门,如果做起赌馆妓院的后台,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看不起咱们!” 说虽然是这么说,可她和馨雨很有些心动,这可是块大肥肉啊! 天下最赚钱的买卖就莫过于青楼和赌馆了,那简直是日进斗金啊!很多大世家都千方百计地插到娼业和赌业中去,以赚取最大的利润。 这三十家地下赌馆、妓院一年能贡献多少金钱啊!沈家在沈宏宇之后,一度衰败得非常厉害,但是程展接手之后,特别是做了军主之后,一下子又成整个竟陵首屈一指的名门了。 竟陵衙门里都是程—的老熟人,襄阳武库有他推荐出去的几十个军官,而且他自己还有一军兵马和近万的佃农部曲,在竟陵没有人能比得沈家了。 特别是程展这一军的兵力,实在太有赚头了,在安陆平定教匪的时候,他和常右思干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占有战乱之后无人看管的田地,而且抓来的教匪很快就转换了程展的佃客曲。 虽然在随郡没捞到多少油水,可在安陆郡,他可是收获了两千多名男女,外加几万亩的土地,而且他最大的不同便是他已经是一个大地主起来,管理起这些土地来自然有一套人马,不象常右思只能拿去卖钱。 但是沈家离当年的那个沈家,还是有相当的差距,他还不够强大,以至于阳泽海还经常要来挑沈家的麻烦! 馨雨却不明白沈知慧的心事。在她的心底,沈家和程展都是最优秀地,她自己也是最好的,和青楼、赌馆最好不要有任何牵连,她又自言自语道:“风险太大了!” 麻管事现在赋闲在家,经济很有些亏空,沈家也不愿意再重用这个多次叛逃的墙头草,因此他把这些青楼、赌馆的委托看作自己的救命稻草:“夫人,二夫人!” 他跪了下去,给沈知慧和馨雨极其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两位夫人。都知道老爷在外行军打仗,难免会有闪失。咱们家里可得为老爷留点翻身的本钱!” 他的声音响亮起来,嘴角也多了一丝得意:“这生意赚头大啊!一成干股。一年下来至少也捞个几千贯吧!也不需要我们费多大的力气,只是替他们疏通一下关系!” 沈知慧看了他一眼,坐在椅子和馨雨对视了一眼,这才说道:“这不大好!麻管事。你也是知道现在的情形,新任的阳泽海阳大人对娼业和赌业管得很严!我们这不是和阳太守对着干吗?” 阳泽海是个好官,一个相当不错地好官,但是他有时候太不讲变通了,上任之后第一个打击就是这些灰色的赌馆和青楼,重重地罚下了几笔。以致于现在有三家青楼、四家赌馆已经暂时停业了。 麻管事笑了。他地老脸笑得相当灿烂:“夫人。二夫人!您难怪不明白了,这娼业和赌业是禁不绝的。麻太守他再牛,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现在趁着这机会,多捞一把才是正理!” 沈知慧在外闯荡江湖地时候,再黑暗的事情都见识过了,何况是做一做这些青楼和赌馆的保护伞,这似乎是个很简单的事情。 她下了决心,但是她可不愿意就这么容易上钩了,她淡淡地说道:“你们把那些老板请来,我和他们好谈谈!” 谈地东西很多,比方说沈知慧想要三成的干股,此外她还想管账的人进去,否则别人报个巨额亏空,自己就拿不到红利了!这些事情,都得好好谈一谈,不是一句话可以解决了! 麻管事知道沈知慧心动,他瞅了瞅犹豫不决的馨雨,然后说道:“夫人,二夫人!小的这就去办!” 他施了个大礼,转身出了房,可一出房就是一阵小跑,心中得意极了! 这从中牵线他不是干白活的,如果不是被阳泽海逼迫得有些无路可走,他们才不会来找沈家了! 馨雨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不敢质疑沈知慧地决定,但是她不愿意同这些青楼、赌馆牵扯上关系,因此她低下头,看着那些账册说道:“夫人,这事情您最好和少爷谈一谈!” 沈知慧点点头道:“我和老爷写封信地,只不过咱们沈家要恢复昔日地辉煌,有时候有些时候是不得不用的!” 这个大厅,是沈家用来迎接客人用地,但是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装修过了,遇到雨季,就会雨水整夜滴个不停,就连那几扇窗户也有些漏风的味道。 透过窗户,是竟陵的青山绿水,沈知慧看着这山,这水,思念着程展,她轻声说道:“馨雨,我知道你不愿意牵扯到这些东西上去,可我也愿意啊……” 她的声音有些醉了:“可是为了阿展,有些事情我们必须去做啊!青楼赌馆不仅仅是每年赚上几万贯的事情,而是咱们少爷得需要人络和情报啊!” 馨雨这才想到了,在青楼和赌馆可以招募非常多的三教九流,可以认识非常多的人物,而沈家现在只有一些商铺和酒楼,事实上,如果不是阳泽海的打击,沈家根本没有办法进入这个市场。 更重要的是,青楼和赌馆可以掌握到无数的情报,程展前次就对她说过,庄寒涛这一走,他身边就缺乏一个能搞到情报的人。 一想到这,馨雨终于下了决心:“夫人,您说了办吧!要不要我来管这一块!” 为了程展,她什么都愿意,只是沈知慧摇摇头道:“咱们是需要个人才来管这一块,可惜啊!” 馨雨知道她说的可惜是指司马琼,以司马琼的才华,还有身份,来管这一块是最合适。可惜她到现在还没有屈服。 沈知慧牵住馨雨的手,按在账册上说道:“看来只有我亲自来管上一阵子!” 虽然她不善于管账,但是有时候一个极有后台的沈家,而且和天下第一女捕头有来有往的沈家,能打消许多做假账的念头。 她是多么希望能招募到一个象司马琼这样的帮手。 司马琼也在叹气,因为那件事情,她和李晓月地关系有了裂痕。 密室之中,永远是昏暗的,李晓月和夏语冰似乎结成了一条心。 她们两个女人,永远是对着司马琼干。因为司马琼到现在还保留着处女之身,更重要的是。司马琼自由比她多得多。 司马琼经常需要协助馨雨来查对一些账目,所以她能经常见到阳光。而是李晓月和夏语冰几乎没有见到阳光的机会,虽然程展承诺给她们每个月到外面放风一次,但是馨雨害怕她们逃跑,因此不肯实现这个承诺。 只有等到程展回来。这个承诺才会被实现,现在李晓月和夏语冰期盼着放风的日子,但是又害怕程展把她们最后的尊严都给夺走了。 李晓月原本是有一个美好的规划,她想认识仗剑江湖行的绝代少侠,然后游剑江湖,最后携手归隐。但是现在她似乎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选择这个小魔头。 因此她的恨意。似乎是密室中最重,她恨这个夺去她清白的程展。甚至已经制定了五十种刺杀程展地方法,虽然全都是空想,她甚至不肯原谅协助程展强暴自己的司马琼。 夏语冰想地事情比她更多,她必须安慰失身后的李晓月,她知道,现在李晓月最最依赖地人是她,而她也最最依赖李晓月,她现在已经放弃了复仇,她一心想的是逃回随郡,她从寒珑月口中得到了许多随郡的最新消息。 但是寒珑月和夏语冰相处非常不好,她们在历史上就有着很深的恩怨,白马银剑可是官场镇压闻香教地走狗,而这一回夏语冰又从司马琼口中听到一种传说,她之所以失陷在沈家,是和闻香教有关,她相信这种说法。 寒珑月和所有三个女人的想法都不同,她似乎有些认命了,放弃了报复,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始终都是圣教的人,现在只不过是她的伪装而已,有一天她一定会杀掉程展的。 她和其它三个女人自然也就处得一般。 她们在暗室数着每一天,用所有的事情来解闷,夏语冰甚至把程展留下来地春书春画都看完了两遍,她很想和李晓月试试那上面地一些动作—但是有司马琼和寒珑月,她才不会试了! 光阴就这么慢慢地度过去,她们在心底期盼着程展能回来,让所有地事情都结束掉,也让她们不再象现在这么无聊! 程展偶尔也会惦记她们,就象程展惦记着阿雪一样,不过程展更惦记着在人海中飘零的雨梅香。 他相信,他们是会再见面。 现在,他就和一个有过一面之缘地女侠重新见了一面。 “丁军主,这位就是程军主?想不到您竟是如此年轻!” 程展也有些诧异,他就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这个仙子不是道门双仙中的徐珑月,而是徐珑月的那个影子苏惠兰,影子始终只是影子,即便她的演技再高明,程展还是第一时间把她分辨出来了。 他站了起来,看着这个走进营账的女子,却说不出话来,只有一种淡淡的悲哀。 去而复返的丁照宁指着苏惠兰说道:“苏姑娘这次是应了费大将军和徐仙子之请,来给我们诸军献艺的!” 劳军,这是仙子的一大功用!徐珑月据说每次给诸军献艺,都能让几千名男人热血沸腾地去送死,而是苏惠兰的能耐据说只比徐珑月稍稍差了一点而已。 有了这么一个绝世的仙子,三个军主,还有这些军账内的军主、幢主话题一下子就多了,苏惠兰也不怕生,自己找了个好位置坐了下来。 大伙儿都把热切的目光转向她,她只是象山中的精灵一般,带着微笑地看着大家,大家都只觉得她是在注视着自己。 酒才喝到一半,没拉来郭连城,丁照宁却不知从什么地方请来了这么一位仙子,大伙儿谈兴一下子就浓烈起来了。 首先开口还是丁照宁,他海吹自己这一军兵强马壮,到时候请苏仙子一定多来捧场,这本来是个狗屁不通的话,只是大伙儿都起了劲头,纷纷把自己的老底都泄了出来。 苏惠兰始终是徐珑月的影子,在这种场合里,她很从容地应付着,甚至还献歌一曲,得到了无数的掌声。 但掌声应当是献给徐珑月的,看着轻歌曼舞中的苏惠兰,程展不自觉地替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干而尽,然后朝郭连城笑道:“郭队主,你不来我们大周混也没关系,大伙儿照样要照应着你,让你一回去让升个幢主幢副什么来着!” 苏惠兰和程展他们谈的事情永久保持着一段距离,但是她偶尔也插几句话:“程军主,听说郭队主是大齐国的马队主,你们怎么照应他啊?” 程展却刚才想出一个法子来,他对常右思说道:“常叔叔,等会您写封信给齐王殿下,就说您欣赏郭队主,想请他来当马幢主!” 丁照宁明白了:“我也给齐王殿下来这么一封!” 四个大周国的军主分别写信给齐国国主,要求挖走一个小小的马队主,而郭连城自然就身价百倍了。 苏惠兰轻声说道:“倒是个好法子!就让我们预祝郭队主前程远大!” 程展借着酒兴,突然对苏惠兰说了一句:“苏姑娘,我也要祝福您,祝您不会永远是别人的影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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