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噗——咳……”正专注偷听的女人被耳中窃听到的信息惊着了,抽气屏息的当儿口水呛进肺管,她捂住嘴尽力压住冲口而出的激烈咳嗽。 余祥赶忙轻拍她后背,但一想到那两位族叔因听到二哥说这话而变换的脸色就忍不住想笑。 秀儿缩在他怀里整个人都不好了,刚才余庆的话她一字不漏的全部听进耳中,却完全无法想象他究竟是摆出什么表情说的。 终于把咳意全部压下,她却好半天都无法从余庆刚才说的那句话里抽回思绪。 他、他怎么能这样乱说呢? 这让旁人听去,她……耳根突然像被火烧一样滚烫,只要想到余庆用那张清冷的脸说出那番话,她就羞臊的无颜面对任何听到这句话的人。 余厚竹侧了下头,他临窗而坐,刚才好似听见从旁边的屋中听见了什么声音,一想余祥去了那里烧水,便敛起神情继续应对余庆。 “哼……”他似嗤笑一般的哼了一声,“女人图个新鲜也就算了,若真为了她连正业都不务了,那她就该自领家法。我一向觉着你心怀大事,怎么才过几日,就不是你了?” “大事小事都得人做,我这小辈要是把什么大事都扛了,那族叔们岂不无用武之地了?时年不敢。” 余庆用手指轻敲椅子扶手,“村里目前并无病症,我是不知道厚竹叔跟寻松叔那么急着要药做什么?啊……”他突然做恍然大悟状,“难道族叔在别村有亲人?为何不早说呢,我家大哥前脚出门,我这也离不开,余祥……除了制药,诊病摸脉十次五次不准的,也是派不上用场。” “所以你把药卖给我就成,我自己派人送出去。”余厚竹赶紧接话道。 “厚竹叔可知,疫病不是只要有药就治的好的?再者说,医者讲究对症下药,不经诊断哪能私自给药?” 余庆谦逊一笑,“晚辈不才,自认没那悬空诊病投药的本事,两位族叔另请高明吧。” “余庆,你先前在族长面前可是信誓旦旦表示疫病之事交由你余家医馆负责,怎到了今天百般推辞?不过让你提前把药拿出来,我余厚竹还能少了你的药钱?” 余厚竹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额际青筋隐隐绷出。 “这哪是钱多钱少的事?” 余庆看着对面人怒张的神态不为所动,继续安闲道,“医馆本就药草不足,不然我大哥为何急匆匆离家跑县里去?厚竹叔跟寻松叔要是真那么急,我便报上药草名,您二位派人购来,我负责制好,至于人力嘛……都是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做主不收您的。” 余厚竹气得牙根痒,他们从不曾涉猎医药行当,其中门道也摸不清,这时候让他们出去买草药,岂不是等着被宰吗? “两位族叔既来一趟,我正好有一事相求,”余庆露出一丝为难像,“短缺的药草我大哥那边自是尽力而为,只一味,千年野山参稀缺的不得了,那是百十年都难的一见的天才地宝,有了这一味药材,疫情之事才是事半功倍,我记着……我家当年就有一株,现在是在……” 余寻松的视线从余庆脸上移到余厚竹那里,但见他脸色骤变,忙把视线撤离。 “我根本就不知什么野山参,”余厚竹沉声道,“你休要再拿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论今,疫病之方哪里需要那么名贵的药材了?你别想信口开河随便唬人。” 余庆一挑唇,完全没有被人当中戳穿心思的窘然,“厚竹叔这是说的哪里话,别人写的药方不需要,我写的就需要,天下医者万万千,总不能都是同一个师傅亲传,又都刚巧都不用贵重药材吧。” “你今日就是不想给药是吧。” 余厚竹盯住余庆眼睛,说了这么久的话四五壶水都该烧开了,可出去的余祥连点儿动静都没有,所谓的茶水更是一滴未见,他哪里还不明白这两兄弟的意思? 余厚竹被心火烧的眼睛都微微发红,尤其余庆坐在他对面,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看似平静,实则暗藏阴鸷,嘴角上挑似笑非笑,讥讽至极。 秀儿觉得自己今日偷听了好些不该听的事,她只从余福口中听过他们的爹娘去世的事,但他未深讲,她也不想勾起他的伤心回忆而闭口没问,哪想今天他们谈话内容似乎就涉及了此事。 她看向余祥,刚好此时余祥也正在看她。 没等她先开口,余祥便小声辩解道,“我摸脉不准是因为我就从没好好认真学过,家里有个天才二哥,还有个凡事喜欢操心的大哥,我何苦还要揽技上身?姐姐可不许觉得我蠢笨,我就是没塌心去学。” 啊……秀儿这才想起余庆刚说过他摸脉十次五次不准的事,没想竟是真的,她还以为是余庆随口胡诌为了打发人呢。 “姐姐是不是在心里笑我呢?”余祥捧着她的脸急问道。 看他焦急,秀儿的嘴角不自禁的开始上扬,她此时才发现余祥也有这样吃瘪的时候。 嘴角越翘越高,眉眼弯弯,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抬手捂住嘴,巧笑出声。 笑声不敢放大,压抑下反而让秀儿笑的更加乐不可支,余祥见她笑得如夏日繁花般灿烂,心也跟着愉快起来,展臂抱着她,俩人头靠在一起偷偷乐的枝花乱颤。 “咳……”余寻松轻咳一声引起众人关注,他捋须道,“我们今日来不是为了讨论过去之事谁是谁非,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人的眼界还是要放长远些,你说是吧时年世侄?” 静盯余厚竹的余庆闻声把视线移到了余寻松的脸上,“过去的不论多久,只要还有人活着记得,那就不算过去,至于未来,谁又去过呢?总不能凭着一句空话,就把活人给绑死了。” “你制的药终是要拿出来卖的,不过早一日晚一日罢了,”余寻松继续道,“你这般守着藏着,与你有何好处?你既要卖,那些个花了钱的人不会感激你,没钱买的人咒死你,你把药先卖于我们,自然是我们替你挡了这风雨,你只管在背后行你的医治你的病,当你的济世大夫不好吗?” “我到不知寻松叔还有这等心性,”余庆悠悠叹了口气,“也难为您这般为我,可惜……药我是真的没有,您要真想要,我刚也说了,药单给您,备齐了我给您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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