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秀儿睡得昏沉,朦胧间有交谈声阵阵传入她耳中。她被那声音扰了清梦,秀眉微微颦起。 “既然族长同意咱们提议的对策,那些族叔就再没胡乱提些别的?” 余庆套上外衫,见低头单脚站立穿鞋的余祥没站稳伸手扶了他一把。 余祥站稳了,把鞋子提上。 现在外面的天才刚有点儿蒙蒙亮,屋中只点了一盏蜡烛,余家兄弟三人边穿衣边低声交谈,均是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八成同意。” 余福把迭好的被褥一套套收起,“他不同意咱们对外售药不涨价,还有就是余家村人口太多,他们不打算一视同仁,再者,一干族叔都想先一步拿到丸药。” “哼。”余庆冷哼一声,“他们干脆来把药库搬走算了。” “你以为他们不想?” 余福勾着唇角也冷笑了声,“当年偷抢了咱家多少财物,之后想硬塞闺女,还有学徒,就是现在他们的心思也都还惦记着咱家祖传的家底。” “他反对他的,咱们做咱们的。”余祥笑嘻嘻的边束腰带边插言道。 “我吃完饭便需到县里多找几家药草商商议,三弟留在家里制药,二弟你这两天尽量不要离开家太久,万一族叔动了歪脑筋我担心余祥一个人应付不来,”余福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眼还在睡的秀儿,“我这一去少说也得五七日,家里就交由你们俩照顾了。” 他要出门?!朦胧睡意中的秀儿突然惊醒,睁着一双还迷糊的双眼一骨碌坐了起来,朝着那三兄弟的方向唤道,“夫君?” 三个神采各异的俊朗男子齐齐朝她看过来,秀儿一下被看愣住了,因为这三个都是她的夫君,她虽叫的只是其中一个,可这情形倒让她不知该如何继续开口了。 余福最不能见她为难,几步走到她近前,“我们几个说话吵醒你了?天还没亮你可以再睡会儿。” “你要出门?” 秀儿伸手揪住他衣袖,脸上焦急之色顿现,“为何不和我说?我睡着了你也该叫醒我啊……什么、什么都来不及准备,我——” 语音未落,她已经钻出被窝准备下地了。 余福忙拦住她,扬起温和的笑脸答道,“娘子这是要去哪儿?天都没亮。” “我、我去做饭,备好干粮你路上吃,还有换洗的衣裳……”秀儿急到不行,但她嘴上念叨着,脸上却写满了明明白白的不舍,越是不敢直视男人的脸越显得她对即将到来的分别越难以接受。 “娘子……”余福用手臂圈住她,“我离家怎么可能不告诉你,本打算收拾妥当再叫醒你,谁知你自己先醒了。” 秀儿抬头撇嘴看他,眼眶微红,“……你该早叫醒我。” 余福把她耳旁碎发理到耳后,“不差那一时半会儿,你是该多休息。” “差的。” 秀儿生气,他就要离家她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呼呼大睡,他都不知道自己根本不想跟他分开吗? 就是在分开前,能多待一会儿多说一句话也是好的。 “娘子这是有多舍不得大哥啊,”余祥也凑过来,笑道,“看看,这都要哭了呢。” “我才没哭。”秀儿瞪他。 “当然没哭了,我家娘子就是生气夫君要出门办事却没提前说嘛,”余福抬脚轻踢余祥,“因为疫病的原因,家里现有的草药肯定不会够,现采不可能,只能去县里一些大的草药商那里备货进货,时间也不算长,基本上也就是去去就回了,娘子莫担心。” 余庆冷眼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可单就他随意瞟过来的视线就已经存在感超强了。 秀儿特意不看余庆方向,心里知道在这件事上她什么都不能说,也不适合说,可担心也是避免不了的,“那、你定要小心。” “我保证。”余福拉着她的手,“既然起了就跟我们去吃点早饭吧,你从昨日一直睡到现在才刚醒,也该饿了。” 余祥把外衣递了过来,秀儿三两下穿好。洗漱一番后四人一齐走去饭厅。 也不知这早饭是他们三兄弟谁做的,秀儿再次觉得自己作为妻子严重失职,明明这些都该是她来做的,可她却经常早上睡过头,他们也由着她睡从不责备。 余福落座,先给她盛了一碗粗粮粥,“我们吃饭吧。” 端着碗,她偷瞄过余家三兄弟的脸,深觉自己若再不知足,再贪图别的什么,怕是要被天打雷劈了。 吃完了饭,常秀娟起身收拾碗筷决口不提送余福出门的事,就像,她不知道他要出门一样。 直到后院发出牵马的声音,她才如梦中惊醒般提着裙摆匆匆向后院跑去。 已经背着包袱骑上马背的余福正低头跟送行余庆说着什么话,听见脚步声,抬头就看见一脸可怜似要被人抛弃一样的小娘子快跑过来。 余福翻身下马,张开手臂接住了飞扑到他怀里的女人。她跑的鼻尖冒汗,脸蛋儿也红扑扑的。 “你要速去速回,我在家里等你。” 常秀娟紧紧的抱着他,她告诉自己不能哭,他只是出门办事而已,不能弄得像是他再不回来了一样,“你要保重身体,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能、能不要去危险的地方就不要去了。” “你放心,我会尽早回来。”余福抬手摸摸她细嫩的脸颊,然后又抬头看向余庆,“家里交给你了,好好照顾秀儿。” 余庆点点头,“大哥放心去,我会在你回来前把药方继续改良,有些药性相似的草药也可多购买些。” “我明白。”余福拍拍怀里的娇娘子,“在家乖乖等我回来,你也要好好吃饭,等夫君回来你要是变瘦了定要好好罚你。” “你要是瘦了,我也……我也罚你。”她在他怀里抬起头,也摆起了一张认真脸。 “好。”单单一个字硬是让余福说出了似水的甜蜜。 常秀娟依依不舍的松开手,目不转睛目送余福骑马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两只手又不自觉的绞在了一起,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余庆把后院的大门关好上拴,当他看见秀儿还在踮着脚尖从大门缝隙拼命的往外看时,凤眼一觑,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迈开大步就往前院走。 余庆迈一步足够常秀娟迈上两步,他走的正常,她却必须提着裙摆小跑的跟着,再加上她还频频回头一时不差,左脚绊到右脚直接向地上摔去。 所有的突现状况常秀娟都是习惯屏息静受,所以当这一切发生她唯一的选择就是直接闭上眼睛。 余庆手下一顿,微侧头一垂眼就看见她要摔跤,他反应速度快,大手伸手揽住了她的腰避免她以脸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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