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018年在我所任职的东南海滨县城的九月初秋依然像是十分炎热的夏天，这天周日的下午，我正在家里的书桌上做初二学生的备课资料，不料却响起了一通来自县城警察局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XX中学的黄睿杰老师吗？” 警察局的电话那头问。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 “局里有一位声称是你堂弟，名字叫做黄晓旭的人，属实吗？” “呃，确实不错。请问一下他是犯了什么事了吗？” 话说到这里，我心里已经有点着落了，黄晓旭这混小子。 警察局那边也没有具体说什么，只是让我带上保释金一万二千块钱来县里的警察局。 我叹了口气，放下手里正要做的备案，跟躺在客厅沙发里正玩和平精英的妻子魏敏说，“我有事出门一趟。” 妻子只是嗯了一声，也并未问我突然带上银行卡要去干嘛。 我去赶忙去取了钱，然后赶到了警察局，帮我弟黄晓旭交了保释金，按警察局办事员的指示，以中学老师的国家公务员身份替他写了一份保证书，捺上拇指印，这才见到堂弟黄晓旭从拘留室里狼狈的走出来。 负责此案的警察瞧了我一眼，见我打扮儒雅正规，警惕少了几分，说，“让你弟以后别再乱骗小女孩去开房，这次是人家愿意和解，下次再犯到这种事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走吧！” 我连忙跟警察道歉说好话，然后才领着黄晓旭离开了警察局。 “怎么惹上这种事情了，晓旭？”我苦笑着问。 黄晓旭摆摆手，说，“别说了哥，倒大霉了，我也没想到我刚在推特上有了点名气就被这里的警察盯上了。妈的，这群警察真的有病。” 我被他话搞得一头雾水，正想再问，他拿起他的最新款苹果手机打了一辆滴滴，和我一起先回到了市区中心的时代广场，然后分别从三个银行的银行卡里取出来二万块钱现金递到我的手里。 我把钱塞回晓旭手里，重新打量了一下他。 只见他身穿一身名牌运动套装，左耳挂着一只蓝牙耳机，肤色因为经常运动的缘故显得比较黝黑，个子比起一米七出头的我要高上不少。 比起五年前读高三时候的瘦杆，此时的黄晓旭显得非常青春帅气。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又想把钱塞给我，我再次回绝，问，“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工作？大伯伯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黄晓旭左右张望了一下，和我一起去星巴克，找个角落坐下，然后在他的苹果手机上面操作了一下，才把他的苹果手机递给我。 我犹疑着接过来看了看，手机屏幕定格在一个推特用户的详情页上面，推特用户名正是黄晓旭的三个拼音的首字母，下面显示着关注人数38566，然后是两行作品列表，第一行的名称是与高三学妹的快乐约会，里面是一堆视频和图文作品，第二行的名称是化身小狼狗猛追校园美腿人妻老师，也是跟着一堆视频和图文作品。 “这…你是做了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我不用打开列表里的视频和图文，单从其首页看来就知道里面会有什么淫秽的东西。 黄晓旭又挠挠头，说，“没办法，我也要赚钱糊口的呀哥。” “你做什么其他的不好，要做这个？” 我生气的训话。 但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叮咚叮咚的提示音，黄晓旭的推特关注人数又上升了几位，还有不少人发来私信询问，“欸欸兄弟，你说你今天就要开启新的双胞胎系列，怎么现在还没有上传？” 我哼了一声，接着说，“这个双胞胎系列就是你今天要开始的？” 黄晓旭回答说，“早在一个多月以前就开始了，我费尽心血接近那对十七岁的双胞胎，还真以为用自己的钱和真心打动了她们，结果临开房一脚被对方摆了一道，还好我用的是苹果手机，警察局的人没我的faceid解不开，查看不到我里面的详细资料，我又咬牙死坚持住自己是不知道对方未满十八岁，还强调是对方同意了的情况下我才去开的房间，还好是最后哥你来救场了，不然我是坚持不下来了。” 我气得肺快炸了，几乎忍不住要给他一巴掌，我压低生气的语调说，“大伯伯母要是知道了你做这样子的事情怎么办？！你以后要是犯了更大的错误怎么办？” 黄晓旭嘿嘿傻笑，五年前这小子在我带的班里就是这个样子，每次遇到我生气了就傻笑蒙混过去。 不过这次翻出手机里的余额给我看，说，“起码我也赚到了五十来个了，哥。” “那刚刚的保释金你怎么不自己交？” “在警察局我不敢冒险解锁我的苹果手机，怕会出事。其次是我的资金来源不明，没法贸贸然拿出来。” 说着，晓旭再一次把钱塞给我，我无奈，只有一万二千块钱，剩余的钱全都还给了他自己。 黄晓旭看我手机还是十分老旧的型号，又轻笑出声，从自己的运动包的暗格里拿出来一支十分老旧型号的手机——iPhone6。 这是五年前黄晓旭决意放弃高考了之后，我把匆忙跑去专卖店给他买的手机，递给他的手机盒垫子里还偷偷放了一千块钱。 当时我就怕这晓旭傻小子误入歧途，大伯和伯母心思又都放在了大儿子和二女儿身上，对晓旭放任不管，我才不得已给他买了手机给了钱。 黄晓旭把这个iPhone6擦的干干净净，说，“我跑出去打工后就一直把这部手机当成我的护身符，我也是用这部苹果手机才摸索着找到了上推特的法子，也才会有后面的际遇，走上了现在的路子。” 我叹了口气，不想再说什么了。 晓旭却非要带着我去买支好一点的手机，我严正拒绝，我向来对手机什么的没有太多要求。 黄晓旭只能退而求其次，请我和妻子吃顿大餐。 我不好太不给面子，只好打个电话给妻子魏敏，说是我弟晓旭请吃大餐。 魏敏正在玩和平玩得起劲，接到我的电话打断了游戏有些不满，嘟哝着说不去了，我说晓旭盛情难却，让赏脸一次，魏敏便说那就我不客气啦，去市区圆顶新开的高级日料餐厅吃。 我看了一眼黄晓旭，他笑着打了个ok的手势。 中午快一点钟妻子魏敏才磨磨蹭蹭地来到了圆顶区高级日料餐厅。 这家新开的餐厅标明所有海鲜食材均是全球各地空运的，保证是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从海里捕捞出来的，绝对新鲜，所以人均消费高得离谱。 我和晓旭在日料餐厅的二楼雅座等着，等见到一位身穿墨绿色半截袖休闲衫裤，提着一个小包的二十八九岁女士走进店里时，晓旭连忙朝她指了指，问，“是嫂子吗？” 我点头，朝她招手，妻子第一次来这种高级店，服务员周至的替她放好包包，斟好茶水的时候，有些不习惯。 妻子魏敏小我五岁，今年二十九，身材向来娇小玲珑，自从意外流产事件以来，便剪了一头短发，戴一副无框眼镜，五官算不上是非常靓丽，幸得她皮肤白嫩，加上一双弯弯的月牙眼，容姿也算得上中上，但她喜欢玩手游，懒得化妆出门，今天来日料餐厅里也是素颜来的。 “这是你嫂子，这是我的堂弟黄晓旭。” 我略显尴尬的介绍。 因为妻子魏敏眼神一直注视着手机屏幕。 “我来点餐吧，哥。” 晓旭却是怡然自得，喊来服务员，直接就开口说，“今天的顶级刺身和时鲜寿司全部来一份。哦，嫂子，你喝什么？” 晓旭朝妻子魏敏问。 魏敏歪头想了想，说，“随便吧。” “清酒可以吗？” “随便吧。” “好的，那热三壶清酒上来。” 尚未上餐这段时间，晓旭察觉到了三个人的尴尬——毕竟三个人都无话可聊，妻子在玩手机，我局促的坐着不知道说什么。 “嫂子，你也玩和平精英吗？” 晓旭微笑着跟妻子搭话。 妻子只是嗯了一声。 晓旭拿出手机在她眼睛前面晃了晃，自满的说，“要不要哥带你啊，我可是超级王牌十六星哦！” 提到游戏妻子总算是眼前一亮，有了说话的意思，她说，“是你自己打出来的么？吹笔的人可见得多了。” 晓旭嘿嘿一笑，快速在游戏里添加了妻子的好友，带着妻子直接先开一把团队竞技局。 妻子和平精英的段位好像也是有超级王牌六星的样子，绝对不是什么菜逼，但是晓旭却是真正的游戏高手，在拉枪，走位，瞄准方面彻底碾压了对方，一把团队竞技赛下来直接零死十八杀mvp。 妻子惊喜过望，直呼遇到了真正的高手，晓旭摆了个pose说小case小case，又带着妻子开了两把度假岛排位赛，两把晓旭都是以王者之姿带着妻子最终成功吃鸡。 我注意到晓旭虽然喜欢吹笔，但是真正玩游戏的时候却极为潜心贯注，以此博得妻子的欢心。 打开了话匣子后餐桌上的气氛就好转许多了，三个人放松下来聊了许多吃了许多，我也好久没有和妻子这样自在的聊天了。 漫无目的的，自由自在的说着食物，学校，往事。 吃完大餐之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妻子一个人喝了快一壶烫热的清酒，双颊红扑扑的，醉眼迷蒙，显得少有的愉悦。 我也不胜酒力，有些瘫软在椅子靠背上了。 晓旭倒是没有丝毫喝醉的模样，甚至一壶热酒下肚就喝一瓶水一样。 他喊了一辆滴滴快车过来，先把我扶上了车，再去扶妻子。 妻子脚步蹒跚，走三步跌两步，整个身子都搀在了晓旭的身体上。 好不容易快上车了，妻子忽然反抱住了晓旭的后腰，嘴里喃喃说着，“老公我爱你，爱你哟。” 晓旭看着妻子这副模样不禁笑出声来，跟她连连说自己不是她老公。 妻子被他反驳后还起劲了，勒紧了晓旭的腰身，娇横的说，“你就是我老公，你就是我的亲亲老公！” 晓旭没辙，没法跟喝醉的人讲道理，只能顺着她说，是是，我是你的亲亲老公。 这才哄着妻子上了车。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我揉着太阳穴十分难受。 已经太久没有喝酒了，身体很不习惯这种感觉。 晓旭问我能不能自己走回家，我点头。 妻子一副似睡未睡的模样，便拜托晓旭扶着回家了。 我家住在国家分配的教师宿舍楼南栋的三楼。 当然，是要还贷款的。 勉力走到家门口，拿出钥匙开了门，我瘫在沙发上，灯都没气力去开。 晓旭这边扶着妻子一步一步走上来三楼。 进家门口的时候妻子不知怎的又起劲了，把一双板鞋往屋子里乱踢，丝质外衣也乱甩到我脸上来。 这外衣还带着妻子的体香和酒气，熏得我有些清醒过来。 我把丝质外衣拿开，脚步虚浮地站起来，准备去厨房倒杯热水。 但家门口却传来一阵响动。 这声音听起来仿佛是一位少女的赤裸玉足轻柔地陷入了初春的荷塘春泥里了一般。 听着泥泞而动人心弦。 我不禁探头瞟向家门口。 甫一见状，我心中猛然一跳，浑身酒意醒了泰半。 门口处，妻子踮起脚尖，在尚未开灯的暗夜下，捧着晓旭的脸，深深地与他接吻着。 妻子肯定是把晓旭当成我了！ 我转念一想，结婚五年以来，我其实都没怎么跟妻子接吻过。 床事的话，因为两年前的意外流产事故，已经没有再做了。 这一切发生在我和妻子之间，仿佛是自然得不能再自然那样。 可是，此时此刻，妻子却与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晓旭渐渐湿吻了起来！ 是妻子主动吐出了舌头伸进晓旭的嘴唇里。 妻子的脸随着湿吻愈加绯红。 最终是晓旭摁住了妻子的肩膀，把两人分开。 妻子迷糊着眼睛，嗲着音声说，“老公～” “你喝醉了，嫂子。” 晓旭淡定自若的说。 妻子还想吻上来，晓旭再一次摁住了她的肩膀，直接把她抱起来，要走进屋里。 我见状慌忙躺到沙发上，装作睡着了。 妻子被晓旭放躺在寝室的床上，脱掉了袜子，倒了杯热水给妻子喝下，塞个枕头在妻子的头下便离开了。 然后他又走过来我这边，摇了摇我的身体，问，“睡着了吗，哥？” 我装作迷迷糊糊的回应了一句。 晓旭不知为何，轻叹了一口气，拿个枕头塞在我的头下，便自己去另外一张沙发上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