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白星河只觉眼前这人看起来非常奇怪,明明是个光头和尚,却又一身的鬼气,眉心那一道形状特殊的红痕,让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妖冶。 他绝不是什么正经和尚,白星河如此想到。 泉兮两袖一甩背到身后,对余映道:“你这次找的男人也太弱了。”他指的正是此刻躺在地上捂着胸口的白星河。 “他是我养的猫。” “原来如此,宠物倒也不必太有用。” 此话深深刺激到了白星河,更让他大受刺激的是,司梦仙子对此并未反驳。原来在她眼里,他也不过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物件。 余映虽未反驳,却还是俯身将白星河扶了起来。“他可不好惹,你别没事找事。” 白星河问:“他是谁?”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 白星河觉得自己不只是胸口痛了,头也在痛,为什么他家主人身边总是接二连三地冒出不同的男人。 最悲伤莫过于这些男人,他一个也打不过。 “鬼域之主,疾行鬼王。” 白星河怔在了当场,原来是鬼王,还是疾行鬼,他看过百鬼谱,生前为破戒僧人的,死后就会变成疾行鬼。 余映淡淡地看了一眼泉兮,道:“既然把人给我打伤了,那就得劳烦你替我将他送回去。” 泉兮二话不说拖起白星河就往外走。 “喂,谁允许你这样拖我了?”上一个这么拖着他走的人还是司梦仙子,司梦仙子可以拖,但其他人不可以! 余映快步跟上,给泉兮指了指尺玉山庄的方向。 白星河就这样被拖回了山庄,心中好生烦闷。 泉兮直接将他扔到屋内地上便再没过问,转而和余映叙旧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人间的?”余映担心的是就是越来越多人知道她如今没了法力,那以前得罪过的人还不得挨个儿找上门来。 她虽没得罪过泉兮,但泉兮对她不怀好意不是一天两天了。 “无意间从一个鬼差那儿听说的。” 阴间鬼差那么多,有那么几个知道也不稀奇,余映没兴趣追问。 “行吧,找我什么事?” “瞧你这话说得,我来看看故人不行吗?”泉兮说着将余映揽进了怀里,这一幕让地上的白星河无比愤怒,大喊:“你放开她!” 泉兮轻蔑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男人,这个弱鸡他根本没放眼里,不过终究是碍眼了点。 正要出手了结白星河,余映伸手阻止道:“没必要,我们换个地方说话便是。” 于是白星河眼睁睁看着余映被泉兮卷成一缕黑烟消失在了窗口。 他很懊悔,懊悔自己没能早点变得强大,所以才这么一次次陷入困境,随便冒出个什么人要带走余映他都阻止不了。 泉兮这一掌伤他不轻,导致他在地上一趟就是两日,根本没精力起身。 没想到两日后,月老来了尺玉山庄,他来只是要告知余映,邹书慈的投胎消息。 结果月老一到尺玉山庄,只看到了重伤倒在地上的白星河,他赶忙将白星河扶到椅子上给他疗伤。 “阿映呢?” “鬼王把她带走了,她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月老脸色微变,迟疑了一会儿道:“他们是老相识了,应当不会有什么事的。” “真的?可是我觉得那鬼王看起来很骇人。”那是一种宛如地狱修罗的气场,强大,冷血,压迫感十足。 “只是天界无权干涉鬼域之事,他要做什么,我也不好出手干预。”除非历寒出手,但是历寒这会儿正忙着处理地狱十八层的叛乱,估计根本没时间过问人间的事。 泉兮也是瞅准了这个时机才跑到人间来找司梦仙子的,毕竟历寒是他唯一忌惮的存在。 “要怪啊只能怪你家主人风流债太多。”月老想起了自己从前,也是一落难就被各路人马围追堵截,日子过得无比紧张。 “风流债?” “是啊,她还没成仙那会儿就四处惹是生非,若不是二殿拜托我收她为徒,她指不定早就被哪个大妖给生吞活剥了。” 若论修为,自然是历寒更高,但余映原身相思树,更适合拜在姻缘宫门下,如此才有了后来的司梦仙子。 白星河心中叫苦,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主人,原以为是他一人的,殊不知是很多人的。 越想心中越是愤懑,白星河索性到山中直接闭了关,他要变强,要让这些人以后都不能瞧不起他! 泉兮本想把余映带回鬼域,但余映说什么也不去,理由是她得在人间历练。 “你又不是没当过凡人,这当凡人还当上瘾了?” 余映腹诽:还不是因为不想去鬼域,那地方天生和她犯冲。 “你不在鬼域,就不怕有人趁机作乱吗?”鬼域不比天界或地狱,有自己的法度和规则,鬼域只讲一个强者为王,谁强听谁的,所以叛乱是常有的事。 泉兮却答:“乱就乱吧,这鬼王我也当够了。” “当够了?那去投胎啊。”余映戏谑他。 人变成鬼后,如若实在不愿意投胎,都是去往鬼域,也有那当鬼当够了想投胎的,届时只需和鬼差说一声,到奈何桥喝碗孟婆汤就行了。 “投胎?我舍不得呢。” 余映笑了笑,她知道泉兮修多少年才有如今的法力,自然是舍不得。况且这鬼王来去自如,又无生老病死,可比凡人自在多了。 泉兮知她想岔了,道:“我舍不得你。” “切……” 泉兮不欲让她再开口,直接吻上了唇,一只打手紧紧箍住余映后脑勺,令她动弹不得。 打更的更夫路过小巷子,只见一团黑影裹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黑影似人却又没有人形,一圈一圈从姑娘身上绕过,好生恐怖。 更夫只觉得自己撞了鬼,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逃去了别处。 余映被亲得钗环横乱,气喘吁吁道:“你就不怕把人给吓疯了?”虽说天界一般不会管鬼域的事,但鬼王若是行事太过乖张,还是会有人出面协调。 泉兮展笑,露出一楼白森森的牙齿,眼角都是黑红的死气,他很兴奋。 “把人吓跑了,才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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