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司梦仙子是个适应性很强的神仙,既然被泉兮留在鬼域暂时无法离开,她便就地取材开始给邹书慈的转世准备嫁妆。 鬼域的天材地宝虽说比不上天界,但仗着鬼王的威势,余映还是收敛到了不少宝物。 什么夜明珠、照妖镜、御风扇应有尽有,当然最令余映没想到的是,鬼域竟然还有辟邪的东西。 余映将一块带有特殊符文的玉佩拿在手里反复欣赏,不解地问:“你这儿怎么还有这玩意?你们鬼不怕吗?” “一般小鬼可能会怕,我无所谓。”泉兮作为鬼域最强者,根本没把这些普通的辟邪法器当回事。 余映将玉佩装进箱子,继续盘点能带回人间的珍宝。 泉兮问:“你收集这些东西做什么?” “准备嫁妆。” “啊?你要嫁给我吗?”泉兮喜出望外,却对上一脸冷漠的余映,余映啪一声盖上盒子,道:“做啥白日梦,这是给别人准备的。” “凡人?”泉兮印象中,天界几乎没有办婚事的传统,实在有那共结连理的基本都很低调,会这么大张旗鼓准备婚事的只有凡人了。 “嗯,一个我心中有愧的女子。” 整理完宝物,余映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回人间去看看,也不知道这二小姐重新投胎了没。 余映支使泉兮去人间查查邹书慈的转世在哪儿,泉兮去了两天才回,结果是:没查到。 “不应该啊,这么久了,早该投胎了才是。” 泉兮怕余映以为自己在敷衍了事,解释道:“我真的按你说的线索都查了一遍,连黑白无常都去问了,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黑白无常表示确实有这么个人,就在莘州城自尽的,但最终魂是月老带去孟婆那儿的,投身到了哪儿的确不清楚。 “那你带我去人间,我自己找。”余映想的是只要自己到了人间,月老就会得到消息来找她。 泉兮眼睛一眯,知道余映打的什么算盘,遂道:“再陪我几天,我保证送你回去。” “你说的哦。”余映一高兴柳枝一软靠到了泉兮怀里。 泉兮既欢喜又无奈,这个女人从来如此,用得着他的时候就甜言蜜语,千娇百媚,用不着的时候就冷言冷语,只能利诱。 只是还没等到泉兮亲自送余映返回人间,历寒先找到了鬼域来。 历寒到鬼域的事,余映一开始并不知道,直到听见外面打得天雷地火跑出去一看才知是某前夫。 “住手!住手!”余映咆哮了几句,两个男人跟聋了一样,完全没在意地上的人喊什么。 他们是宿敌,几千年前就是,比起白星河或者萧云止这些几招就能弄死的男人,显然对方才是真正让自己有危机感的存在。 泉兮始终不肯承认的是,他嫉妒历寒,毕竟历寒和司梦仙子做过真正的夫妻,在司梦仙子那儿,这位阎王爷永远是独特的。 余映越看越焦急,但并不是担心他们其中任何一人受伤或者死了,而是这么打下去,迟早惊动六界其他地方,那她又没安生日子可过了。 所以说,男人就是麻烦,不管是神仙、鬼怪还是凡人,都喜欢逞强斗狠。余映摇头叹气,索性直接倒地装病。 历寒一看余映倒地不起,立刻收手飞到了她身边,对面的泉兮挨了不轻的一掌,瞬间从空中落下来单膝跪地。 历寒抱起余映,低头轻声说:“别装了,我这就带你走。” 余映睁开一只眼,笑了笑,到底是相识最久的男人,她想做什么他一眼就能看穿。 见历寒抱着余映消失在天际,泉兮才缓缓站起身,很多年不交手,历寒又变强了。 刚到人间,余映忽然想起自己从泉兮那儿搜刮来的宝贝还一个都没带走。 “噢,我那么多宝贝还没带走呢。”余映惋惜道。 历寒道:“什么宝贝值得你这么惦记?”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事已经不是那些宝贝了,她得找到邹书慈的转世。 要找一个人的转世,还有谁比阎王更合适? 余映满脸期待地望着历寒:“历寒,帮我找个人吧。” “邹书慈转世?” “哇,这你都知道?” 历寒轻轻咳嗽了一声,他其实一直有关注余映在人间的动向,也知道朱雀璧的事,而以他对余映的了解,邹书慈的死多半会让她耿耿于怀。 紧接着生死簿在空中摊开,历寒施法查阅了一会儿,却没有找到邹书慈的名字。 “怎么会这样?”别不是被什么妖怪给吃了吧?余映眉头紧皱,她知道有些大妖是食人魂魄的。 “生死簿既然没有,那很可能在运程书上。” 生死簿记载凡人生死,运程书上记载的则主要是神仙和妖魔的来去。 余映略感惊讶:“难道她其实是什么仙妖转世?也没听月老说过啊。”若邹书慈是什么有来头的人,月老早就告诉她了。 历寒又召唤出运程书,一查,邹书慈的名字果然在上面。 原来并非因为邹书慈有什么来头,而是因为朱雀璧的从中干涉,生死簿已经承载不了她的名讳,所以这才出现在了妖魔齐聚的运程书上。 果如月老所言,邹书慈这辈子投了个很好的胎,生于皇室不说,母亲还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安妃。 皇子名为姜闻渊,现在已经5岁,在皇子中排行老六,小小年纪就展现了惊人的学习天赋,记忆力惊人。 余映一手按住运程书,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等等,她怎么成了皇子?不应该是公主吗?” 历寒道:“投胎转世,换个性别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一般凡人在投胎转世时,性别通常不会改变,但如果上辈子经历太坎坷或者有什么奇遇造化,性别换了也在常理之中。 “那我还准备个鬼的嫁妆,直接准备聘礼好了。” 好在回来得及时,若是在鬼域再耽搁几天,这姜闻渊估计都成亲了。 “送我去皇城吧,我要看看这小孩现在啥样了。” 历寒却是迟疑了,道:“现在皇城里正酝酿着一场阴谋,此时去怕是会被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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