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贵生缓慢的动了动身。 他缓慢的放下了下摆,掩住了自己的腿。 他在摇头表示这不完全算,告诉阿龙这样还不完全是,其实只算算是一半而已…… 阿龙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把手伸入了贵生的下摆,贵生抬起头看向阿龙,用眼神询问阿龙还想做什么,却听到低声回答:“我帮你穿裤子。” 这天夜里,不知为何贵生觉得阿龙的声音很悦耳,所以贵生没有阻止阿龙弄,虽然两人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做那事,可是比做那事还激烈…… 地上的稻草堆都被弄得乱七八糟。 …………………… 隔日贵生很早就起了,看到阿龙没事他也就放心了,他一早就跟管事说了把那些欺负阿龙的恶伙计都给辞了。 管事的立马就去办了,给了那些几个伙计一些钱,就把人给打发走了。 贵生并没有忘记昨儿个答应了大夫人今日要去一趟刘府,所以他早早的就收拾干净去了出门了。 昨晚阿龙蹭了他一整晚,弄得他今儿个腰酸腿软的,他从福宅里拿些水果给刘府的老爷包去,可是刚走到刘府门口…… 就看到…… 刘府刘伯一脸焦急地跟贵生说:“大当家,我看您还是改日再来吧,咱们老爷正在气头上,说是谁来也不见,咱们家两位少爷今儿个被人捆着扔河里去了,现下还没醒。” 贵生没追问。 那管事继续说:“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昨儿个两位夫人回来挺高兴的,今儿个出门去办货的时候却被人无故的给捆了去,回来的时候两张嘴都被人给抽的稀巴烂。” 那管事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也没有再说下去,客气地请贵生回去。 贵生见这情况,也便不好打扰,只好回了。 当夜用膳的时候,大夫人和二夫人心情好的不得了,还夸奖贵生对刘府那事办的挺好,她们挺满意的,可贵生表示那事不是他办的。 二位夫人却让他别谦虚,硬要说是他办的:“我们都是自己人,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贵生也不好再辩解,因为他解释不清楚,他只是本能地看了一眼今儿个特别安静的那三兄弟,全都默不作声的吃着饭…… 贵生若有所思的吃着饭,心里惦记着这事到底是谁做的…… 出了这种事…… 福家肯定脱不了干系。 没过两日,福家米铺的东大街分号的米仓就无故起火了…… 贵生知道…… 麻烦来了…… 米铺出了事情,贵生怎么说也应该去瞧瞧,虽然他已经把米铺暂时交给了锦寿,可是怎么说这大事若他不去,那对不住死去的老爷了。 贵生来到东大街福家米行分号的时候,看到前面围满了人,他挤入人群进了铺子,让米铺的掌柜带他去了失火的米仓。 米仓在米铺后深院处隐秘的地方,贵生当即就看到院子里有些伙计拿着水桶在熄灭火焰,米仓的火还未熄灭。 伙计们忙碌着,掌柜的把贵生请到旁边,跟贵生说了一下今儿夜里的情况,说这火也不知晓是怎么燃起来的。 贵生让掌柜的吩咐伙计都小心些,因为那火势很凶猛。 贵生刚来就瞧见锦寿站在院里有些焦急地左右来回走动,还是指挥那些伙计赶快把火给熄灭,但也让伙计别太靠近米仓阁楼。 贵生瞧见一个伙计给锦寿说:“三楼还放了一袋改明儿要上贡给司令局的米,是前阵子大当家好不容易弄来的……” 锦寿挥挥手让那些伙计下,贵生立刻就看到锦寿拿过旁边的水桶,把水桶里的水往身上倒,然后扔下水桶就冲进了火场…… 贵生想拦都拦不住…… 也喊不出声。 贵生想进去却被伙计们给拦住了,都让贵生别进去这火势太大,他们没来得及拦住二少爷,也不能让大当家也进去送死。 贵生心情复杂的盯着眼前凶猛的火势,他示意让伙计们赶紧的把火给弄熄灭,不过很快他就看到锦寿拿了一小袋米从里面出来了。 身上脸上都熏得很黑,而且衣服也弄脏了,他出来之后看到贵生在院子里,他直接把那袋米给扔在贵生的脚边。 贵生神色焦急的盯着锦寿,看到锦寿冷静的样子,他扬手就甩了锦寿一巴掌,其他伙计都忙着救火,也不敢看这边…… 锦寿眼底闪过几丝猩红的色彩,那一闪而过的怒意危险得让人不敢接近…… 锦寿脸上嘿嘿的…… 那浓密的黑发上沾染着焚灰…… 他那华美而精细的衣衫,被阁楼里那焚天般狂烧的烟雾给熏得很陈旧…… 但锦寿的眼神已久慵懒而稳健,之前那眼中一闪而过的神情,使得原本还想扇他巴掌的贵生住了手,锦寿懒懒的盯着他…… “打我做什么?”锦寿动了动唇,漫不经心的盯着贵生,那沉静的眼底似乎隐藏着惊涛骇浪,让人有些畏惧…… 打他做什么…… 贵生着急的用手势比划:你冲进去做什么,这么大的火,难道你不知道里面很危险,你若出了事,我怎么向你娘交代,怎么向老爷交代? “不用你交代。”锦寿不慌不忙地吐出几个字,然后让伙计来把贡米给拿走放好,因为火还没烧到楼上,米质没出问题。 贵生看着锦寿,他觉得锦寿似乎误会他的意思,他并不是因为不能向二夫人和死去的老爷交代,才打锦寿,他是担心锦寿出事,米没了还可以再去找,人若是没了他要去何处找一个锦寿,他只是不想看到锦寿出事。 锦寿接过伙计递来的干净布,从容的擦了擦脸:“若是米没了,你要怎么像司令局的那些人交代,去找谁借?” 他懒声的问贵生…… 蓝蓝地侧目瞥了贵生一眼,那眼神里透着疲惫与隐隐的烦躁…… 贵生摇头。 那米借不到了,上次他是从西北那边弄来的,还出了很高的价钱这米产量很少,他们福家又没有米种,加上龙镇气候不适应,根本就种不出这种米来。 锦寿哼笑两声,似乎觉得贵生很可笑。 贵生刚才太着急,他不应该打锦寿的,他那也是太担心,他走到锦寿的身边,拿过锦寿手里的擦布…… 他主动给锦寿擦了脸。 锦寿稍微的侧开脸,有意的避开贵生手上的动作,但是贵生也没有在意,继续替锦寿擦脸,他擦得很认真…… 这次。 锦寿没有再避开,他不动声色的盯着贵生,那如深潭般的眼底,平静得没有丝毫的波澜,却隐隐的倒影出阁楼那烈火焚烧的情景…… 锦寿有些想不明白贵生到底为何要打他,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给他难看,就是为了显示他大当家的威信么…… 对此。 锦寿心里很不愉快。 他看贵生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冷,他伸手拿过贵生手里的干净布条:“贵生叔,这种事,不敢劳驾你。”他在笑…… 嘴角细微的牵扯出讽刺的弧度…… 贵生没有察觉到锦寿的不悦,他又从锦寿手里拿过布条,伸手稍微扶着锦寿的脸,给锦寿擦了擦微微擦伤的嘴角…… 贵生的手指在锦寿的肩膀上写:你受伤了。 锦寿懒懒的挑眉,目光在贵生那神情认真的脸上流连,他觉得贵生不像是装的,似乎是真的在担心他的安危。 所以。 他所有所思的盯着贵生,那神情平稳的眼底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既然你不嫌麻烦,那就替我擦干净一点。” 他漫不经心的看着贵生,他那平静地眸子里,似有暗流悄然涌动…… 贵生点了头,认真的,仔细的,小心的,给锦寿擦去脸上那黑黑的痕迹,他让锦寿以后别在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锦寿神情未变,他依旧平稳不变的盯着贵生,而此时,贵生很认真的给锦寿擦着脸上的污渍,所以他连凑近了锦寿都未察觉到。 他凑得很近。 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的气息,锦寿却没动,只用那幽深的双眸静静的盯着贵生…… 阁楼的火势很猛烈。 但很快。 阁楼的火就被扑灭了,那些伙计在检阅阁楼里的货物,贵生和锦寿善后完米铺起火的事,回府都已经是深夜了。 这次米铺货仓失火是人为的,可是纵火的人却迟迟没有抓到,前些日子福家得罪了刘府,肯定跟这事脱不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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