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阿三瞧见耀堂之后便迎了过去,贵生则是站在原地没动,今儿个耀堂身着棉锦的长衫,领口和袖口都镶嵌着皮草,而东来则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媳妇,裤管烫的笔直,皮鞋的斜边沾染着点点的水迹…………阿三拉着耀堂,让耀堂给他选布匹。 而东来则是走到贵生身边,替贵生选了几块素色的上等料子,让师傅拿去做。 东来还交代师傅:“白色和黑色的作内衫用,其他颜色素雅的料子就做几件长衫,把这几块整貂,给拿去做几件中长的大衣,款式越简单越好。”他从那几箱子的皮草里选了几块棕泥色的整貂,交给那做衣的师傅。 贵生很轻的拉了东来手肘一下,细微的示意:不用这么多,够穿了,皮草就不要了,就随便做几件长衫就行了,这些东西我哪里用得着,摆在屋里可惜了。 东来双手插在裤袋里,吩咐师傅要做好点。 随后,东来才平稳的侧过头看贵生: “谁让你摆屋里的,既然做了就要穿,你平日也就这两件衣衫穿来穿去,还都是飞鹰寨伙计的衣衫,你又不是飞鹰寨的下人,现在又不用干活了,穿好些也是正常的。” 他站在院子里夕阳拉长了身影,他身上有股淡淡香香的法兰西古龙水的香味。 贵生瞧见他这身打扮,便知晓他之前肯定是下山跟洋人谈生意去了。 贵生从箱子里拿了一条白色的狐皮围领出来,替东来围上:你今儿个下山去谈生意,那你的生意谈的怎么样了? 那些洋人都不能在鹰城做生意了,你以后是不是不跟洋人合作了? “那些洋人买了我几艘不用的老船,我过几日就把船调过来,就停靠在港口边做商船,船行跟以前一样出入货,给他们供货。”他的漕运生意做得很大,就算大帅压制洋人,但鹰城其他所有跟柴米油盐有关的货物,走水路的商户都是他的船行在做,所有根本影响不到他的生意。 贵生点了头,也不过问船行的生意。 他只是有些担心东来:那大帅以后找你麻烦怎么办,你还是小心一点比较稳妥。 东来抓住了贵生替他整理衣领的手,平稳的表示:“我今儿个去见了一个北方军政的友人,他说帮我处理这事,你不用担心。” 此时。 阿三给师傅进入量身长尺寸去了,耀堂就过来了,手里还拿贵生之前瞧上的那块布,把布递给了贵生,让贵生拿着…………贵生疑惑的看他:这布是阿三选的,你给我做什么? “他说你肯定喜欢这个颜色,还说是特意给你选的,他自己不好意思给你,就让我给你,让你一定要收下。”耀堂瞧见贵生没有拿,便直接把布塞在了贵生的手里,可是贵生没有拿稳,那匹布就直接掉在了地上弄脏了…………东来替贵生把那布捡了起来,拿了给师傅,而贵生朝着细微皱眉的耀堂示意: 我刚才没拿稳,不是有意的,你代我谢谢阿三。 贵生脸上不好看,耀堂知晓贵生不高兴,他走近了贵生,靠在贵生耳边的小声说了:“我昨晚跟阿三说了,他答应以后会好好尊敬你的,把你当成他家叔一样对待,他年纪比你小很多,跟我年岁差不多大,你平日里多让让他。”说罢,瞧见贵生点头之后,他才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有一颗虎牙,很帅气…………贵生倒是不介意耀堂的想法,他知晓耀堂跟阿三年岁相仿合得来,又看得对眼。 而且现下整个飞鹰寨都知晓耀堂喜欢阿三,宠着阿三,而贵生也就沾了阿三的光,搬到了东阁阿三的隔壁去伺候阿三,只是兄弟们都不知晓贵生跟耀堂的关系。 耀堂每晚都在阿三那里过夜,贵生知晓他们关系已经突破了很多,但是偶尔耀堂下半夜的时候过来陪他说说话。 因为贵生身上的伤还没好,耀堂也最多只能吃个头盘,但是耀堂每次都是洗过澡才过来的,身上香香的很好闻。 没过几日衣衫就做好了,穿着心的衣衫瞧着也精神了许多。 可是。 他刚出房门就瞧见阿三拿着跟他衣衫一样的布料正在擦鞋…………贵生只是看了他半响,然后才表示: 年轻人不要那么浪费,有好东西的时候就这么糟蹋,那若是没有了,怕是到时候想都想不来。 贵生只不过是实话实说,但阿三似乎是生气了:老叔叔说的是,你陪我下三去买些东西,反正你闲着也没事做,耀堂也说了让我们好好相处,我们就应该多一起到外边走走。 贵生瞧见他如此客气也便答应了,陪着他下了山去买了些东西,贵生发现阿三下山是去给耀堂买定情信物。 两人站在首饰店内,那掌柜的瞧见阿三穿着得好很好,贵生也穿的不差,便把店里最好的首饰给拿了出来。 贵生也站在旁边瞧了瞧,瞧见阿三挑了一对玉戒指,贵生瞧上了一对很细的金手链,是龙形的,双龙链。 贵生只问了价钱,他只能望而却步。 两人从首饰店里出来,贵生陪阿三到处逛了逛。 但是——阿三却不太高兴的表示:老叔叔,你先回去吧,我想去这里的戏馆里听听戏,瞧瞧南方的戏,跟我们那边的戏有什么不同。 贵生瞧见阿三进了戏院之后,他没有回飞鹰寨,而是去了金楼。 今儿个金楼外许多伙计在搬运新到的货物,贵生瞧见掌柜在外面打点,他便上前询问了老板在不在,还自报了姓名。 那掌柜的立马就领着他上了楼。 ”老板在里面会客,你不用敲门就可以进去,老板吩咐过了若是你来了,随时都可以进去找他。“掌柜的交代完便走了。 贵生刚进去就瞧见天禄正在点账,他很轻的关了门,他走到天禄身边,瞧着天禄打算盘,天禄算盘打得很熟练。 天绿知晓贵生来了,他头也没听的平静的问了贵生:”你先在旁边去坐一会儿,等我忙完这里的事再陪你。“他只是一边有序的翻着账本,一边熟练的拨打着手边的金算盘,还时不时的拿着笔记录,只不过他动作比贵生快多了。 贵生瞧见他算得又准又快的,便也没有打扰他核算账目。 他就在旁边站着直到天禄算账。 天禄算完了之后才抬起头看向贵生: “你来得正好,你帮我核对一下,瞧瞧我算错没有。”他站起身,让贵生坐在他的位置上。 贵生觉得这样不好,便摆手:这不好,还是你自己再核对一次,我在旁边等着你就是了,反正你算得很快。 “不打紧的,反正你又不是外人,你帮我算也是一样的,而且你帮我核账,我也很放心。”天禄坐在椅子的扶手上,一只手搭在贵生背后的椅背上,一只手撑在贵生身前的桌上,他一脸平静的瞧着贵生,拉过贵生的手,放在算盘上,“那你先算着,我去给你泡茶,好好算,别算错了。”他说罢,便起身去给贵生倒茶。 他回来的时候贵生还没算好,天禄把茶放在他的手边,就坐在他身边看他:“我本来打算今儿个忙完就去找你的,没想到你自己下山来了。” 贵生点头,抽空看他,无声的说了: 我陪那个唱戏的阿三下山来给耀堂买东西,他去听戏了,我便顺道过来瞧瞧你,想你也应该忙得差不多。 天禄平静的瞧了两眼,就坐在他旁边喝茶,过来半响他才,开口说:“昨儿个我瞧见东来,他说你受伤了…………” 贵生手下的算盘被自己拨乱了,他立马就停住了动作: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膝盖摔伤了。”天禄替他把算盘重新拨好,平静的注视着贵生那清瘦的侧脸:“既然你受伤了,就不要到处乱走,要不然上怎么好得了。” 贵生这才放心,索性东来没有告诉天禄那件事。 他这才侧过头朝着天禄笑了:不打紧的额,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现下我在飞鹰寨里也无事可做,我陪着阿三出来逛逛,我带着下山耀堂也放心一些,耀堂平日里很紧张他。 “耀堂跟那个戏子好像很好,我听东来说,耀堂准备把阿三带回来龙镇,把那阿三介绍给我娘和二娘认识。”天禄一边噗笑的说着,一边很轻的而给贵生揉了揉受伤的腿。 贵生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天禄抬眼看向贵生。 贵生沉稳的把笔捡了起来,沉静的看向天禄:耀堂他不担心,你娘亲和二娘说他跟男人在一起败坏家风? 天禄只是平平静静的摇头:“他只不过尽孝道而已,我娘和二娘也管不了他。 ”毕竟耀堂不是两位夫人生的。 贵生忧心忡忡的额,他有些迟疑的问天禄:那耀堂的娘亲,可知晓这事? “当然不知晓,耀堂可能就是想说服我娘和二娘之后,在让她们去给他娘疏通,要不然他娘是不会答应的。”天禄发现贵生脸色不太好看,也就不说了,反而改口提醒贵生,“茶还是热的,是你最喜欢的茶,先喝两口尝尝。”他递茶给贵生…………贵生没端稳,差都打翻了…………贵生的身前都被茶水给湿了,茶水有些烫但贵生却没什么感觉,只是若无其事的擦了擦。 天禄抿着唇,盯着他,知晓贵生有心事。 但是。 贵生却转过头迟疑的朝他比划: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我过些日子就还你,我有急用。 天禄瞧了一眼贵生身上的水迹,他来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袋大洋,递给了贵生: “你先拿去用,用完了不够再找我拿。” 贵生只是打开了口袋,拿出一部分大洋出来:只要这些就够了,我会尽量快还给你,因为我现下没在飞鹰寨干活了,所以可能没那么快还给你。 “没关系。”天禄拿方巾替贵生擦去了衣领的水迹,他原本平静的眼底多了几分笑意:“我又没说让你还,直接肉偿也一样的。” 贵生愣住。 侧过头疑惑的看他,看到天禄平静如常的回视使他明白了天禄的意思,他把大洋收了起来,朝着天禄点头表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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