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耀堂抬起头看天禄,知晓贵生不喝酒,就给贵生倒了杯茶,才事不关己的回答天禄:“告诉她们有什么用,还不是让她们担心。” “可是她们说有办法帮你。”天禄皱着眉头盯着满桌的菜,似乎在思考要吃什么菜。 “什么办法?”东来感兴趣的插嘴问。 锦寿也看向天禄,慵懒的开口:“她们能有什么办法,两个妇道人家。”他靠坐在休息,也没动筷子,那修长的手指,惬意的转动着拇指上佩戴的玉扳指。 “我也不知道什么办法,她们也没告诉我,只是让耀堂明儿个过去找她们,说是要跟耀堂详谈。”天禄终于找到合意的菜,他很轻的转动了一下桌子,“反正去不去就看你自己。” “我自己有办法,不劳她们操心。”耀堂谢了天禄的好意,不过这事在他看来,也不算什么,“你明儿个替我转告她们,说我最近事情多,就不过去瞧她们了。”他知晓大娘和二娘就算有办法,也出不了什么好主意,再说他早就对策,根本就不着急。 今儿个他们兄弟聚餐,其实贵生不应该过来的,他们几兄弟聊天贵生又插不上话,坐着也不知晓要说什么,就只好埋头吃东西。 所以,他就吃了两碗饭之后,又坐着看他们喝了一会儿酒,但没多久就忍不住细微的朝着耀堂比划了:我吃好了,我还要回去做事,你们兄弟几个慢慢吃,我就先回了,不妨碍你们聊天,我在这里你们不好说话。 耀堂也没拦着他,就让他先回了,贵生走的时候他们几个兄弟还都喝酒,由于昨儿个整夜都没休息好,所以贵生今儿个很早就歇息了,只是他睡了没多久,就感觉到有人靠近了,他刚睁开双眼就瞧见了耀堂坐在床边。 贵生躺着看他:怎么过来了? 耀堂正在脱鞋,下巴朝着桌子那方向细微的扬了扬,贵生拨开了床头的床帘,瞧见桌上摆着陶瓷盅,他这才比划:你亲自给我送补品过来? 耀堂似有似无的点了一下头,就推了贵生一下,把贵生推到了里面,然后则是舒服的躺在贵生的身边,睡意浓浓的说了:“瞧见你今儿个气色特别不好,是不是昨晚个夜里做了什么事给累着了。”他侧过头看贵生,那黑眸深不可测。 贵生有那么一瞬间有些心慌,但他只是垂下眼什么都没说,因为他不想骗耀堂,耀堂瞧了瞧贵生的被子和枕头。 “我上回来的时候你还没换被子,大冬天的换洗被子会冻着手。”耀堂拉起贵生的手瞧了瞧,感觉到贵生手上传来的冰凉,同时也感觉到贵生手上的粗糙感。 贵生想收回手,却被耀堂拉近,耀堂手心的温度让他有些眷恋,瞧见耀堂正在仔细的看他的手,他就觉得很心酸。 耀堂看着很仔细,手指轻轻的抚着贵生手心有老茧的地方:“要不这样好了,你就不要干活了,你住我哪里去?”这是耀堂沉默半响之后,第一句跟贵生说的话,贵生听完之后愣了好久,虽然耀堂说得很平静,但他也听出耀堂的意思。 贵生没有任何回应。 耀堂侧过身看他,那深如墨色的眼眸静静的注视着贵生的那微侧的脸庞:“我瞧着你平日干活也挺累的,不是伤着这儿,就是烫着那儿。”他最近贵生的脚也伤了,他是瞧见的今儿个贵生走路的时候,腿瞧上去不太自然。 但是,贵生却摇头,只是动了唇,用唇语告诉耀堂:我待在这里就行了,我若是留在你飞鹰寨做食客不干活,没有这种道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住在这里挺好的,而且兄弟们都对我不错。 贵生说了不少,但耀堂却看得懂他的意思,耀堂握着贵生的手,有些困倦的看向贵生:“我懂了。”他明白贵生的意思了。 贵生给他拉好被子,他抓住了贵生另一只手,他拉着贵生的双手,就这样侧过身面对着贵生,看了贵生一会儿便安静的睡了。 最近耀堂每晚都过来,贵生也不会赶他走,因为耀堂每次都跟他说:“回去之后,我一个人,我睡不着。”还说夜里冷。 每次贵生都会很认真的跟他比划:你去牡丹阁睡,她们都很担心你,惦记着你最近都不过去,你去瞧瞧她们吧。 毕竟他这里是堂下门生住的地方,不适合耀堂这个帮主身份的人常常出入,有着高床暖着不睡,跑来他这里挤。 不过每次耀堂都会摇头,毫不避忌的反问贵生:“我要是去了牡丹阁,还能好好的睡觉吗?”他去了肯定睡不了。 见贵生被问懵了,他最后也只是告诉贵生:“我只想安静的休息。”他只想安安静静的休息,没有任何人打扰。 所以贵生也不再拦他,耀堂也觉得在贵生这里特别安静。 不管是谁都不会过来打扰,而且他每次醒来都有水喝,都有现成的东西可以吃,而且最重要的是贵生不会缠着他问东问西的,始终都是安安静静的在他身边。 有时候他醒来的时候贵生还没醒,他也不会吵醒贵生,只是他发现贵生大部分时间睡觉都是皱着眉头的。 有时候他醒来的时候,贵生就坐在他身边看他,但是每次贵生瞧见他睁开了眼睛,贵生就立马移开了视线看向别处,要不然就去给他端茶。 贵生永远那么安静,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但是当需要他的时候,他又永远都在身边,那无微不至的贴心关怀就仿佛填补了他生命中缺少的那一点空缺。 反倒是贵生觉得耀堂最近没事总往他这边来,让他不好在兄弟们前面解释,因为在跟兄弟们聚会的时候有人问了这事。 贵生也不知晓应该怎么回来,有些为难的坐在南院的泉边,手里拿着一壶酒也不知晓要怎么回答。 大牛站在兄弟们中间指着那问话兄弟说了:“我看你这人就喝多了,肯定是你夜里眼花瞧错了,你还问贵生。” “我真瞧见了,我还跟帮主打招呼,帮主还朝着我笑来着,还说让我回屋去睡。”那兄弟喝的醉醺醺的,还走到贵生身边,拍贵生的肩膀:“你说帮主到底有去你屋里没有,要我说,那是肯定,铁定,以及绝对是有去!”这兄弟喝高了,说话舌头都打结。 贵生也只好点头了,而其他兄弟都当那兄弟在醉话,人人都顺着那人说,大牛找人把那兄弟给送回了屋里贵生才松了一口气。 今儿个是十四堂的兄弟聚会,因为飞鹰寨最近做了大买卖,虽然是将军府的事情对飞鹰寨有影响,但是影响不大。 贵生也只听说耀堂每日都会派几个堂的人下山,去将军府那边给老将军哀悼,最近的报纸都登了头版。 贵生还是今儿个下午去给帮伙计送糕点去牡丹阁的时候,听平时伺候耀堂的那些美人说的,贵生去的时候那四位娇美的美人正在打麻将,耀堂那些美人之中最敢说的也是那位不化妆也漂亮的绿芦姑娘。 贵生去的时候正好瞧那绿芦不悦的打了一张牌:“咱们帮主已经很够意思了,每日都派个几堂的人去给那老将军哀悼。” “怎么说帮主也是老将军认的侄儿,那些报馆总是乱写,说咱们飞鹰寨做的这事,真是没道义。”旁边有人附和。 “那报馆的人最近被人给烧了,要我说呀那可真是活该,这就是乱说话的下场。”这些女人不出深闺,每次闲暇打牌消遣,但却消息比他还灵通。 …… 平日里耀堂去他那里从来不说飞鹰寨的事,只是问他脚好些了没有,要不然就问他要不要加一床被子过来,他们平日里说的都是一些家常里短,很少说飞鹰寨内部的事情。 当然贵生也不会主动去问耀堂这些私事,他并不是不关心耀堂,他只是担心会给耀堂增添烦恼。 夜里贵生喝完酒回南院的路上瞧见了锦寿,贵生跟兄弟在一起就没跟锦寿打招呼,因为距离太远了,他远远就瞧见锦寿长大衣,撑着伞在雪中行走,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贵生知晓虽然锦寿在鹰城置业,但是有时也会上山看二夫人。 “你在瞧什么?”大牛拍了贵生的背,让贵生别发呆,大牛顺着贵生的视线看去就瞧见了远处的锦寿:“唷,那不是二爷吗,瞧你那眼神发直的样子,跟见着美女似的。”他伸手捂贵生的眼睛,让贵生注意点眼神,别丢人。 贵生只是拉开了他的手,面色沉稳的移开了视线: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就瞧瞧而已,没见过他穿白色大衣的样子。 大牛和贵生被其他人给拉走,贵生回头瞧了远处锦寿一眼,正好瞧见锦寿朝他这边看了一眼,那深邃而幽静的目光让贵生有些心憬。 只是,那深淡的一眼,却让贵生整晚都辗转反侧的难以入眠。 而他身旁的耀堂却睡得很沉,为了今儿个兄弟讨论的事,贵生好几次都想拍醒耀堂,可是每次瞧见耀堂侧着头睡得很沉的模样,他都只是伸手替耀堂盖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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