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意识朦胧间，阮晓薇感到全身发烫，下体的灼热感特别明显，根据丰富的性经验判断，隐约有男性的跃动生命力进入其中，然而阮晓薇记得自己昏睡过去前，正和弟弟躺在床上闲聊。
猝不及防下，上半身一阵酥麻后的痉挛，使她不由自主发出舒畅闷哼声；幽深小穴好似流出了蜜液。
备感纳闷之际，她再次来到了鸟语花香、纸醉金迷的“掏珠淫园”。
“嗨，阮姑娘，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这次接待者换成了依然重感冒的苏小小，不见柳如是的倩影。
阮晓薇狐疑地说：“我记得柳姑娘说下一次高潮时，便会再度来到此地。”
“没错，阮姑娘的效率真好。”苏小小轻咳一声后点头：“准备好要进行任务了吗？奴家迫不及待想看看阮姑娘的实力呢！”
“等等…我根本毫无头绪，连按图索骥的春宫图也没有。”
“放心，我和如是对你有十足信心，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都会很顺利。请记住，身体乃柳如是，意识和具备的能力是你自己所掌控，要好好把握时间。”
苏小小朝她眨了左眼，散发出许多粉红泡泡。
阮晓薇踌躇不前时，苏小小轻挥衣袖，七彩霓虹围绕着她的周身，身形逐渐化成粒子，飘忽不定。
此时，柳如是的身影与阮晓薇错身而过。
“我们彼此都要加油喔。”
阮晓薇伸手欲抓住柳如是，发现对方已成飘渺幻象，准备前往她的世界。
“马的，柳如是姑娘，我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柳如是回眸一笑：“拿出全力做你自己就好，我得赶紧去帮你化解第二个灾厄。”
阮晓薇叹了一口气。
做自己，正是现代社会最困难的一件事。
身为一名女子，身处封闭的古代社会，绝对更加艰困。
眼看柳如是的身形即将完全消失，阮晓薇高喊着：“请问我的第二个灾厄是什么？”
苏小小瞇起笑眼代答：“太公说天机不可泄漏。”
柳如是与苏小小守口如瓶，始终未曾告诉她第二个灾厄便是怀了至亲骨肉。
话语方毕，苏小小朝阮晓薇大吹一口气，将她吹入了过去的未知。
“欸，小小，你很不卫生耶，不知道感冒病毒会飞沫传染吗？我的感冒一定是被你给传染。”
阮晓薇低声嘟嚷，忽然感到鼻子一痒，忍不住用力打了个喷嚏。
刹那间，头晕目眩，睁开双眼后，微弱火光刺激着神经，发觉自己穿着肚兜侧躺在床，手边有着那只金色锦囊。
由于这次性高潮来的莫名又突然，阮晓薇无暇思索该让锦囊夹带那些违禁品通关？
她伸手欲打开锦囊一探究竟时，半掩的门扉冲入一道人影大喊：“大事不妙，菁桦城失火啦！”
惊慌失措的男子便是劈腿偷吃阮如是，甫高中进士，金榜题名的陈子龙。
该时乃崇祯十年（西元1637年），柳如是正值19岁的花样年华─距离大明帝国灭亡尚有七年。
尚在恍惚的阮晓薇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穿越时空附身之后，记忆暂时变得破碎凌乱，她只记得不久前还躺在陈子龙胯下呻吟。
慌张的陈子龙急忙抛给她一件外衣：“宝贝，快逃啊，大火从厨房蔓延至大门及偏厅了。”
“公子，且慢…”
“他奶奶的，再慢就得去见阎王。”陈子龙拉起她的手喊说：“牛头马面已经打开酆都城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门外传来呼救与女子的高分贝尖叫声，阮晓薇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忙套上衣服，收起金色锦囊，随着陈子龙一同奔出房间，绕过装潢华丽的庭院造景，从菁桦城的偏门夺门而出，侥幸逃过一劫。
本名柳隐的柳如是在10岁时进入菁桦城为娼，14岁结了第一次婚而不再援交，而且向丈夫周道登学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展现出极高的天赋造诣。
孰料，好景不常，第一任丈夫早早离世，她身为小妾被大老婆欺负，纵使颇有才情，也很难找到工作，只好重回菁桦城重操旧业，含泪躺着赚。
或许就是渠等因素，导致柳如是性格慢慢转变，视钱如命。
直到23岁嫁给大她37岁但是超富有的礼部侍郎钱谦益，才结束了援交的职业生涯。
因此对柳如是来说，菁桦城好比是自己的第二个家，自是怀有深厚情感，然而在阮晓薇眼中，只是个暗夜夺命炼狱。
“干，初来乍到便遇上火灾，连家都没了，实在有够倒楣。这么大的妓院居然连基本消防设施也没有，绝对是腐败的官商勾结。”
大明期间，政商勾结的情况相当常见，除了朝廷与地方官员心术不正外，长期的经济不振和财政状况严峻，死老百姓及大官的薪资呈现大幅衰退，银两不敷使用，更是让贪腐状况日趋严重。
拒绝阎王邀请的阮晓薇在内心咒骂，她的双腿瑟瑟发抖，望着熊熊烈火吞噬富丽堂皇的菁桦城。
陈子龙搂着她叹道：“但愿这场子时大火不要有人员伤亡，天佑菁桦。”
子时刚过，秋天夜色凉如水，阮晓薇咳出一口痰，顺道用陈子龙的衣袖擦去了鼻水。
“宝贝，你受风寒了吗？看来这场大火的余波可不小。”
子时之际，大家早已入眠酣梦，睡得不省人事，祝融半夜火速来敲门，使得菁桦城众人衣衫单薄，甚至有同事只穿肚兜便仓皇逃命，加上惊魂未定，许多人不由得打了冷颤，猛搓双臂取暖。
霎时，一位貌似老鸨的中年妇女大声哭喊：“My precious，我的宝贝啊，这些都是我的心血。”
“玉珍姊，别伤心了，活着最重要，钱财乃身外之物，我们姊妹齐心合力，一起赚回来。以我们众姊妹的资质和菁桦城的口碑，千两银很快就能入袋。”
“没办法了，只能先动用董小宛的赎身费3000两银来重建菁桦城。”
秦淮八艳之一的寇白门安慰着哭得死去活来的老鸨；阮晓薇暗自讶异，没想到这里的“妈妈桑”也叫做玉珍姊，而且两人样貌十分相像。
同时，对金钱数目极为敏感的阮晓薇，内心的计算机立刻运作，赫然发现同为秦淮八艳的董小宛，身价居然高达台币8，600，000元，令她吃惊不已。
“公子，来这里玩一次要多少钱？”阮晓薇偷偷问说。
陈子龙皱眉后娓娓道来：“宝贝，你是吓傻了吗？吃米不知米价。一般低级小妓在破屋里解决，只要七文钱，接三位客人就可以买一斤猪肉。平常百姓家月开销大约是二两银，也就是两千文钱。”
“好便宜喔，看来大明帝国的生活比较简单。”
二两银差不多等于现在台币6000元。
陈子龙愣了一下后补充：“可是在这里就另当别论了，花费相当不便宜。高级的菁桦城光是和你或寇白门见面喝茶，就得先花上三两银。张应俞先生在他的防诈骗手册《江湖奇闻—杜骗新书》里提到，他和名妓花不如搞了一晚，就掏出七两银呐！就算是七品知县的薪饷也吃不消，40两银很快就会花光，难怪官场多污吏。”
阮晓薇内心暗忖：马的，竟然比我还要贵，而且以物价指数调整来看，这位花不如实在令人自叹弗如，腿开开躺着赚的速度还真快；当公务员反而苦哈哈，必须要靠贪污赚外快！
陈子龙搂紧了身边靓丽女子说：“在菁桦城里，没有个八两银根本没办法和你或寇白门共度春宵，而且还得排队久候。假如要包月的话，费用就更可观了。不久前，我和友人去听了陈圆圆引吭高歌一曲，竟然就花了本公子五两银，想要打上一炮还被婉拒。”
由此看来，满足性欲的代价反而比现代更为昂贵。性爱，真是无与伦比的高尚。
暗夜秋风中，一位尖嘴猴腮，相貌平庸，有着蒜头鼻的女子匆匆跑来，脸色难看，神情相当严肃。
“报告玉珍姊，清查之后发现没有人员伤亡，好像是有人在厨房偷抽烟，才导致成这场火灾。”
善良的寇白门呼出一口气：“幸好无人伤亡，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嘉靖年间，烟草与抽烟的恶习从菲律宾传入神州大地，自此成为消费大宗，荼毒了原本健康的炎黄华夏子孙。
崇祯末年，鸦片东进，更是让中国人变成东亚病夫，一蹶不振。
台湾在日治时期，则是大名鼎鼎的连横倡导“鸦片有益论”，反而促成其子孙大富大贵，受尽追捧爱戴，显得讽刺至极。
深夜围观民众越聚越多，大家听到疑似偷抽烟酿祸，开始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反倒让玉珍姊越哭越伤心。
此时，睡眼惺忪的衙门官员姗姗来迟，假意面露愁容，驱走部分看热闹的死老百姓，安慰老鸨及其他哭哭啼啼的青楼女子，一切行为举止和现代勘灾的长官没啥两样。
眼尖的阮晓薇察觉老鸨玉珍姊在泪眼潸潸下，偷塞了一个红包给衙门官员，宛如官员才是火灾受难家属。
“不先打点通关，重建菁桦城的速度恐怕会拖上更久，政府官员的办事效率乏善可陈。”陈子龙在她耳畔低声解释。
此时，衙门的小官兵与几位好事民众突然走向阮晓薇附身的柳如是。
一位憨呆书生样的男子劈头就问：“柳姑娘，你对这起火灾有什么看法？”
“阿勒？看法？”
陈子龙挡在身前说道：“且慢，请问这位兄台是？”
“在下乃鲍仁，是《自由小报》的小探官。”
小探官就是民间私办报纸的记者，地位当然和官报记者差了十万八千多里。
阮晓薇暗自窃喜，这次任务的主要对象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当她想进一步了解这个奇怪的问题时，不远处的玉珍姊急忙赶过来阻挠。
“如是，现在要听话守规矩，一切对外的公关事务，都交给新来的发言人处理。”
“青楼的发言人？”
那位其貌不扬的蒜头鼻女子不耐地说：“如是姑娘，你忘了两天前的迎新自我介绍会吗？我是稚菡，现在起负责菁桦城对外的一切发言。”
玉珍姊在一旁帮腔：“如是，就交给稚菡发言人处理吧，她的薪俸可是高达20万文钱，千万别浪费了。”
发言人稚菡听见薪资秘密被爆料后，忍不住干咳一声，随即展现出战狼架势撵走鲍仁及衙门小官兵。
柳如是识字之后，遍读四书五经，精通朱熹阳明之学，自视甚高，个性豪迈。
于是奶子大了，翅膀也变硬了，经常仗义执言或发表新颖看法，让人又爱又怕，和另一名妓顾横波盛名远播，拉抬秦淮八艳的名气，青楼的挂牌价码也水涨船高。
同时，柳如是也和“东林党人”十分亲近，促成日后与钱谦益的爷孙恋。
陈子龙见鲍仁与小官兵离去后悄声说道：“刚才那位小探官的问题，是否暗示这起火灾是刻意人为？毕竟他们掌握很多八卦消息。”
“只要调出监视器就知道啦！”
“什么太监？”
“没事，咳咳…”阮晓薇尚未适应自己身处在远得要命的大明帝国。
“不愧是聪明的宝贝，一语惊醒梦中人。该不会是阉党和微风楼那批人干的？”
东林党与东厂大太监魏忠贤的阉党互看不爽，长期相互排挤倾轧，形成东林党争，让大明晚期的政局更加混乱。
这两个政党的恶斗，就是导致大明帝国灭亡的主因。
阮晓薇脑袋一片混沌，不想继续这个恼人话题。
在自己所处的时代，政党恶斗已让她感到无比厌烦，穿越至此，除了完成任务之外，她只想游山玩水，到处踩点观光或拍照打卡，作为宝贵的纪念。
提到拍照打卡，阮晓薇怀中的锦囊陡然发出震动。
她背着陈子龙打开一观，发现太公锦囊内有自己的手机、感冒药以及大麻烟。
原来自己在潜意识中，认为这些是目前最需要的物品。
想薇薇！你在哪里？
阮晓薇翻了白眼，回传恶作剧简讯给敷衍的沈敬清：我在菁桦城准备颠覆大明帝国。
收起手机后，阮晓薇忽然很想呼麻来缓解情绪，她取出大麻烟，一旁体贴的陈子龙递上“火折子”─也就是古代打火机，用力一吹，木筒中冒出火苗，和菁桦城的悲痛余烬形成对比。
陈子龙嗅着大麻烟问：“这烟草的味道很是特别，我怎么都没闻过？”
“啊…太赞了。”阮晓薇将大麻烟移到陈子龙嘴边，一同分享呼麻的无限感动。
“哇赛，这简直是人间极品的烟草呐！”
雀跃的陈子龙忍不住高呼一声，引来剩余人潮的注目。
由于已婚陈子龙和柳如是皆有高知名度，此时变相被大家“捉奸”更引起关注。
一位中年男子兴致勃勃发问：“柳姑娘，这是什么品种的烟草？”
欣喜的阮晓薇在锦囊内翻找，没想到姜太公完全理解她的想法，大麻烟好似取之不尽，于是她送了一根给好奇男子：“喏，你亲自试试看就知道。”
好奇男子端详一会儿，借用了陈子龙的古代赖打，三秒过后，飘飘然的感觉使他眼神涣散，无法言语却不停发出痴笑。
围观群众见状后，纷纷争先恐后上前索取。
阮晓薇心念一转，大声喊说：“本人柳如是向来有话就说，有炮就打，毫不虚假，这支烟绝对可以让你暂时忘掉一切烦恼，请大家务必试试看，一两一支，物超所值。”
一位看戏吃瓜的女子发出不屑声：“一两？这支烟未免夭寿贵。”
“看戏的诸君，如果吸的不爽，我柳如是当场退十倍的钱。”
阮晓薇的傲然霸气加上柳如是的名气，马上吸引众多粉丝掏钱购买，果不其然，大麻烟的威力凡人无法挡，现场立刻变成呼麻俱乐部，在场民众几乎人手一根，阮晓薇轻轻松松就赚进人生第一桶银─100银两，距离目标尚有4640两。
“夜夜梦回金銮殿，朝朝嗟叹此浮生。”
菁桦城的废墟灰烬飘出袅袅白烟，直奔天际。
时近中秋，“药头”阮晓薇吸着大麻烟，抬头望向皎洁明月，内心感到自在又踏实却吟出文不对题的诗句。
“如是我闻，我闻如是非是也。”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子巍然立于阮晓薇身后：“大庭广众，纠众吸烟，成何体统？秦淮八艳都是红颜祸水，大明迟早被你们这些祸水给冲垮，东林党也非善类。”
心高气傲的阮晓薇回头一望，将烟雾吐在对方脸上后骂道：“操，你是哪根葱？有种你七年后去反清复明啊！”
“嗯？”男子怔了一会儿后答说：“吾乃郑成功，不屑与青楼女子假儒生为伍。”
语毕，郑成功带着两位随从，消失在月色之中。
马的，死定了。
郑成功乃第十九任玉皇大帝，已是半神半仙的柳如是能否顺利封神，还得看祂的脸色。
幸好郑成功日后曾拜师钱谦益，柳如是勉强算是师母，但愿玉帝能想起这份特殊的关系。
阮晓薇捻熄大麻烟，握着锦囊看向远方夜空，秋风瑟瑟，她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翌日，她将利用锦囊中的妙物，攒下更多银两。
“我要发大财！”
她高高跃起，朝月娘大声喊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