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马车车厢之中,怜雪看着对面的少年,也有几分好笑,没好气地说道:“等下见了殿下,希望你也能如此从容罢。” 多少名人雅士,见了公主,都无不为其凤仪深重而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那些说殿下性情严苛,和说气度恢弘的人,无非是前者多是草包饭桶,被殿下三言两语试下,赶将出去,心生怨恨,背后恶意诋毁。 贾珩笑了笑,眸光幽邃了下,双眸微阖,闭目养神。 其实,如果有可能的话,《三国演义》这种注定要大销于世的书,还是走分成为好,一开始,与翰墨斋掌柜刘通谈这些就很不合适宜,现在有机会去见这位长公主,先与之交谈,看情形如何吧。 二人静默了一会儿。 看着一袭蓝衫,阖目养神,气质沉静的少年,怜雪明眸闪了闪,开口打破了沉默,忽然问道:“你是贾家两府里的那一支儿?” 贾珩睁开眼眸,轻声道:“宁国一脉,不过到我这一代,恰恰是第四代。” 怜雪凝了凝眉,明眸中现思索之色,喃喃道:“宁国之后,竟没有从军,卖起了文稿?” 贾珩默然了下,没有直接回答。 怜雪悠悠道:“也是,如果从军,没有门路,只能从兵丁军卒而起,这不是世家子弟,怪不得书上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贾珩道:“怜雪姑娘所言不错。” 这就是他为何锤炼得一身武艺,并没有第一时间从军之故,没有门路,除非扯旗造反,多半是要沉沦于低阶军职,打熬十余年,才得领兵一方,然后被文官集团打压。 或许伏低做小,给贾家当当保姆,能借一下贾府的势,毕竟贾雨村都沾了不少光,他再怎么说也是宁国后人,没道理资源更差是吧? 但面对宁荣二府或嗜色如命、或贪鄙财货、或庸碌清谈的爷们儿,他腰杆子还能不能硬起来?要不要帮贾珍、贾赦这一帮坑货擦屁股? 贾家有个风吹草动,马高蹬短,贾母都让他去荣庆堂耳提面命,规训惩戒,口呼孽障,动辄得咎,他要不要忍?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嗯,此言……不详。 总之就是,他与贾家的关系,因为血缘,的确不可能彻底斩断,但他不能依附贾府,要独立一方旗帜,顶门立户,自己当话事人。 相反如果以文人进士身份步入官场,哪怕是他三甲排名倒数,在六部为主事,都可因兵事,闻达于天子,寻机督师经略一方,伺天下有变…… 前世那个明末,翰林储相,内阁党争往往是一把好手,反而殿试排名靠后的进士,外出领军,督抚地方。 如卢象升,孙传庭。 这才是他为自己规划的未来之路,但现在因为贾珍谋害之故,就稍稍需要休整一下,其实也不冲突。 怜雪道:“看来贾公子打算走科举之道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科举出身,诚为正途,读书进学明理,同样可以建功立业,报效朝廷,儒家立言、立德、立功,是为三不朽,珩虽不才,但也心向往之。” 怜雪看着那张英气逼人的少年面孔,恍惚了下,不知想起什么,晶澈明眸似乎有几分黯然,清声道:“只是宦海沉浮,风高浪急,想有做一番事业,也不是那般容易的。” 贾珩点了点头,道:“事在人为罢。” 二人说着话,马车停在公主府角门旁。 “到了,贾公子,随我下来罢。”怜雪比起方才,声音轻柔了许多。 贾珩应了一声,下了马车,随着怜雪自角门而入,穿过垂花门,沿着绵长的回廊,向着庭院深处而去。 贾珩目不斜视,但仅仅是粗略扫了一眼,就觉得峻丽、森严比之荣国府都尤有过之。 行至阁楼之前,怜雪和门前一个水烟石榴裙的丫鬟说了会儿话,待那丫鬟进去回了长公主,然后转身道:“公主午后小憩醒来后不久,正在二层,我带你进去。” 贾珩道:“有劳怜雪姑娘。” 一前一后,贾珩举步上了这题着有凤来仪匾额的阁楼。 二层,怜雪随着行至门槛之外,让贾珩在此等候,而后就进入屋里,对着贾珩道:“进来吧,贾公子。” 贾珩踩在地毯之上,绕过一架红木山水屏风,又是行了一会儿,进入一方宽敞雅致的轩室,布置精美奢丽,在怜雪的招呼下坐在小几之畔的椅子上,就有婢女奉上香茗。 贾珩轻轻道了谢,抬眸,只见侧前方珠帘垂落,影影绰绰有着女子,也不知是丫鬟还是晋阳长公主。 就听里面人说,“贾公子先吃杯茶,稍等片刻,公主等会儿就过来。” 贾珩应了一声,耐心等待。 大约等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就听到重重珠帘后,丫鬟的见礼声,“见过殿下。” 贾珩这边也放下茶盏,起身,拱手道:“贾珩见过晋阳殿下。” “贾公子无需多礼,请坐。” 一道飞泉流玉的御姐声音从帘后飘出,温宁婉转,珠帘哗啦啦响,怜雪款步出来,轻笑一声,说道:“贾公子坐下回话就是。” 贾珩道了谢,重又落座,倒也没有什么受宠若惊之感,毕竟,人都没见着,隔帘在望,偏偏整得给垂帘听政,军机叫起一样。 怜雪见此,明眸闪了闪,暗道,这人还真是…… “贾公子,这三国书稿,本宫已看过,不得不说,笔法老练,气象开阔,隐有名家之风,说来一开始还不信,当真是一少年所写。”晋阳长公主一开口,就是赞不绝口。 贾珩道:“殿下谬赞了。” “本宫读完六回目之后,有几个不解之处,想要问你,看你文中似在说,乱汉家天下者是袁绍?不是外戚、宦官吗?”晋阳长公主忽而问道。 贾珩面色顿了下,道:“此事……” 这要怎么说?一上来就问这种政治问题,这位晋阳长公主还真是太平、安乐之流? 晋阳长公主道:“今日只是闲谈,你无需多心。” 贾珩问道:“晋阳殿下可读过三国之史?” 晋阳长公主默了下,说道:“以前在宫中听治史博士提及过,不过都是一言片语,并未有精研。” 宫廷教育怎么不可能读史? 只是晋阳少时,少女性情天真烂漫,对史书兴趣乏乏,对诗词歌赋兴趣浓郁一些,但随着年岁及长,阅历丰富,对史学、政论的兴趣倒是愈发浓厚。 贾珩道:“宦官之祸虽烈,然尤胜不过中唐,而后汉之时,虽宦官败坏朝纲,卖官鬻爵,可其因在桓灵二帝。” 当然,桓灵二帝未必想卖官鬻爵,归根到底,还是王朝中晚期的中央财政危机,当然,贾珩初次见面,也不好一下讲得太深,说不得这位长公主……联想到本朝。 历史周期律这种东西,对古人还是有些降维打击了。 晋阳长公主默然片刻,清声道:“此言诚是正理,君贤则臣明,上梁不正,下梁必歪。” 贾珩道:“殿下,纵观后汉,天子长于深宫,养于妇人之手,可信重者,唯外戚和宦官,前者是亲眷,后者为家奴。而士人豪强起于郡县,经察举、征辟之制出仕,充塞中枢地方,渐与宦官、外戚三足鼎立,想袁绍经学传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中外,其建言何进,引边军入京诛杀阉宦,原就是包藏祸心,火中取栗!十常侍,家奴耳,扫灭彼辈,何须调外兵入京?分明是绍欲以此策,乱汉家天下,斯是中央祸乱,刘汉天子出奔,由是天下侧目,海内沸腾,人心浮动,世家趁乱窃夺神器……” 晋阳长公主原本作安逸神态,侧躺云床的慵懒姿势,不自觉就是正襟危坐,天香国色的娇媚脸颊有着心绪激荡下的红晕,颤声道:“世家,世家,竟是如此?” 贾珩默然片刻,淡淡道:“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小说推荐

穆桂英平南封面穆桂英平南zzsss1金銮殿上鸦雀无声,群臣都默默地低着头,不敢说话。丹陛之上的宋仁宗,端坐在龙椅上,满脸怒容。在他面前的龙案上,摊着一份刚刚从广南西路传过来的塘报。塘报是征南大元帅余靖写的,报称侬智高叛军已经西折,二度攻陷邕州。宋军各路人马接连战败,损失惨重,请求朝廷再发援军。女官韵事封面女官韵事小肉粽讲述一个原本心存理想和抱负的女官被一群官场豺狼试炼,最后又征服了这些男人心的故事。难缠封面难缠见欢“卿卿,你只能是我的。” “岁岁年年直至永远,归我一人。” 初遇于一树繁花之下,结于烂漫山花处。 …………………… 迄今为止,娶她仍是我毕生所愿 ——云璟,二十有一生辰愿玉壶传封面玉壶传辞玖玖颜家嫡女颜子衿,父亲虽意外亡故,但在母亲和兄长的照顾下还算平安长大,本以为就会这么一直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 直到十四岁那年家宴后,她自此与同胞兄长纠葛了数十年……春昼长长封面春昼长长冰原鼠尾草李知昼遭人追捕,行百里,至京城,慌乱中进入一宅邸。 原来这宅院的主人正是晏家的儿郎,李知昼儿时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小时候李知昼叫晏照夜表哥,实际上两家表了十万八千里,现在李家早已不复从前,别人又有何理由帮她? 晏照夜此人表面芝兰玉树,风光霁月,内里却是个黑心的,他居然叫李知昼做他的侧室,李知昼如何能忍,所以日日缠着他,不叫他好过。 她故作喜爱这位郎君,心里却在谋划着何时逃跑…… 【1v1,he,背景偏唐宋,本质还是架空,所以很多东西都是我胡编乱造的】菊庭封面菊庭幽椤桦菊庭是一个戏园子,更是妓院。在这里发生的故事自然离不开肉戏!这本书讲的故事,实际上没有什么没有多少故事情节,是一些没有什么离奇曲折情节的故事,通篇都是肉戏,看书等同于看黄片!当然,既然书名是菊庭,肯定多少跟菊花有关,不过菊花可不是真菊花,而是菊花穴,是对非*器官的*方式!喜爱这种方式的女戏子,三穴并用,从中享受快乐,寻求刺激……凤书白诏录封面凤书白诏录阿柴“陛下,并州孝廉第一,李元拜见!”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金碧辉煌的大殿内回荡。李元深吸一口气,他心跳如擂鼓,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勉强保持着仪态,迈步走向大殿前方,随后也不看任何人,俯首就拜。 大干一朝,与前朝皆不一样,且说没有科举,而孝廉也不是古汉那种举孝廉,说起来非常复杂,总之在被召见之前,大干朝的读书人,是没见过当今圣上。 至于当今圣上,自然也非同一般。 “平身吧。” 清冷而悦耳,让人闻之浑身一颤,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李元缓缓抬头,目光逐渐上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镶金嵌玉的绣鞋,纤细的脚踝朦胧可见,白皙如玉如脂,鞋跟足有三寸高,尖细冷冽,踩在地上发出清脆之声。将星陨落——一骑当千的女将军尹殿薇之末路封面将星陨落——一骑当千的女将军尹殿薇之末路牢蜗边关的树叶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动荡,诉说着深秋的萧索。远处的山峦,也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朦胧可见,增添了几分神秘感。与外面不同,巨大的军帐内温暖明亮,在这室内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那双交叠在一起的修长美腿,如同白玉般剔透剔透。坐在桌前的美女豪爽的再次斟满了手里的酒杯,正和面前一个衣着华丽,穿金戴玉的男子对饮。 面前香气四溢的清澈美酒几乎都要流淌杯口,美女把唇边贴近杯口细细的品尝着。 “呼,真是好酒呢,驻守边境这么长时间,很久没喝到这种皇家特供的美酒了,我有些想念皇宫的宴会了。” “轻呵,尹殿薇将军驻守边疆多年,为国立下无数功勋,着实是辛苦了!” 说话的是王都上使,皇帝宠臣夏炎。不夜长安封面不夜长安倾雨不夜长安,乃是大唐上元之夜的盛况。张灯结彩的灯笼伴随着升腾绽放的烟花飞向远空,在静谧而又神秘的夜间幕布之下如同是一颗颗闪烁的繁星,点缀着幽暗天空,将其绘制成一幅唯美的画卷。 这种景象能在长安城的任何一处位置抬头瞻仰,以肉眼清晰的看见。这象征长安子民幸福安康的明灯在今夜升空,象征着对盛世的祝福。 只是此时的长安却有些混乱,并不是因为人群密集、抑或是对于盛况祝福的闹腾,而是对于突感*况,整个长安城显得有些动乱与不安,尤其是那些观看了整个女帝出游现场的人,表现出来的就更加慌乱了。 原因也简单,毕竟早就已经传到大街小巷了——在女帝出游之时,居然有刺客行刺!帝国之花封面帝国之花小声点作为波尔曼帝国的公主,锦衣玉食的代价是无法自主决定的婚约。 十七岁生日那天,她握着父皇的手,嫁给大她十五岁的公爵凡雅士。 年轻的公爵夫人,嫁给老男人的可怜娇花,是社交圈里对她的评价。 鲜少有人知,华丽庄严的公爵城堡里,女主人的卧室有一条无人知晓的朦胧密道,通往新任国王布鲁维的王宫。 布鲁维,她的哥哥,亲爱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