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一章

神京,大观园 而就在李纨心思复杂莫名之时,忽而外间的嬷嬷跑将过来,说道:“奶奶,老太太和太太有事唤着你过去,带着兰哥儿过去。” 李纨秀丽玉容上顿时见着诧异,低声说道:“有没有说什么事儿?” 原来贾珩保举李守中为安徽巡抚的奏疏,以六百里急递送至京城通政司,而贾政瞧见之后,就过来寻着李纨,打算说说情况。 凤姐笑道:“我瞧着倒像是好事儿。” 花信少妇目光在李纨耳畔的耳环盘桓了下,心头思忖着,珠大嫂子好多年不曾戴着耳环了吧。 其实枯树逢春之后,更多是心情愉悦之后的变化,而凤姐又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一眼瞧见李纨最近的神色变化,自然起了几分疑心。 李纨闻言,温宁玉容上微微一笑道:“凤丫头,我们去看看吧。” 原就是过去给贾母请安的,如今也算一次过去了。 荣庆堂中 贾母端坐在罗汉床上,下首坐着邢王二夫人,薛姨妈也坐在下首,白净丰润的面容上见着笑意。 随着宝钗住进大观园,既是帮着贾珩管家,又是帮着管着在京城的生意,薛姨妈心头欣喜不胜,原本悬着的一颗心渐渐放将下来。 这的确不是简单一个妾室的架势,珩哥儿是真心喜欢她家宝丫头的,将来娶为正妻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薛姨妈还不知贾珩也是真心喜欢另一个宝丫头的。 而下首的椅子上坐着贾政,贾政此刻正襟危坐,一手捻颌下胡须,看向不远处规规矩矩坐着,如小大人一般的贾兰,儒雅面容上见着几许欣然之色。 方才询问了几句,兰哥儿的确是对答如流,在读书一道上,比宝玉要勤奋、聪颖许多。 怪不得子钰对仅仅是稚龄的兰哥儿,赞赏有加,多次说着要好好栽培。 “大奶奶和二奶奶来了。”这时,嬷嬷进得厅堂之中,面带欣喜说道。 李纨与凤姐进入厅堂,一个着澹黄衣裙,八宝攒珠发髻,珠容靓饰,彩绣辉煌,一个兰色衣裙,体貌端庄,几如空谷幽兰,温宁淑雅, “老祖宗,什么喜事儿着急忙慌地唤着我和珠大嫂。”凤姐眼尖,一眼瞧见贾母脸上的喜色以及一旁的贾政,心头就有了猜测,定是喜事无疑,这才笑意盈盈问道。 贾母笑道:“凤丫头这张嘴,真就是报喜的鹊儿一般,你别说还真是喜事儿。” 邢夫人和王夫人、薛姨妈都笑了起来。 凤姐来到贾母身边儿,继续笑着凑趣儿说道:“老祖宗,不知是什么喜事儿?也和孙媳妇儿好好说道说道。” 这时,李纨也落座下来,好奇地看向贾母。 什么喜事儿还需要唤着她? 作为过去贾府的透明人,李纨早已习惯了守着自己的孩子过生日,对荣庆堂之中宝黛二人的打打闹闹,以及其他的欢声笑语,有时候更多觉得自己只是一个看客。 这时,贾兰近前规规矩矩地唤了一声娘亲。 李纨柔美玉容上见着一丝母性的温和,说道:“兰哥儿,坐那儿。” 贾母笑意慈祥地看向母子两人,说道:“让你公公说吧。” 因为心头难掩欣喜,贾政儒雅面容上现出笑意,道:“朝廷在江南分省,分为安徽一省,子钰刚刚上了奏疏极力推荐李兄为安徽巡抚,听闻圣上欣然纳之,内阁已有风声传来说要授为巡抚呢。” 李守中是贾政的亲家,贾政对读书人出身,又是国子监祭酒的李守中的才学、品格多有推崇。 李纨:“……” 父亲要为安徽巡抚了?这是封疆大吏吧? 不是,他怎么举荐着父亲为安徽巡抚? 父亲在家中赋闲有些年头儿,似乎早已离得宦海,被朝廷遗忘一般,重新得他举荐。 这…这难道是因为她? 不知为何,念及此处,李纨呼吸急促几分,芳心“砰砰”跳个厉害,秀丽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只觉一股强烈的羞喜之意涌上心头,让丽人心头几乎不能自持。 此刻,贾母虽然观察着李纨的神色,见其面颊红润,温婉眉眼之间喜色流溢,但只当时是因为自家父亲重新启用而感到欢喜,倒也不以有异。 唯有凤姐瞥了一眼李纨,柳梢眉微微蹙了蹙,心底狐疑更甚。 这欢喜之态怎么和她打摆子时候有着几许相似? 这时,贾母笑着问贾政,说道:“也不知珩哥儿,怎么想着重新启用珠哥儿媳妇儿他老子?” 薛姨妈笑了笑,接着话头儿道:“先前倒是不吭不响的,在家里也没听珩哥儿提及过。” 凤姐丹凤眼中似笑非笑地看向一旁的李纨,试探问道:“珠大嫂子,珩兄弟和你说过没有?” 记得珩兄弟赴了她的宴以后,隔天又去赴了纨大嫂的宴。 “啊。”李纨芳心正陷入思绪纷飞之时,闻言,道:“珩兄弟他好像也没有提及过这桩事,我也是刚刚听说。” 应该是那日之事了,他是觉得愧疚才补偿着?可为何又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不是她不守妇道,仍念念不忘,实在这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贾政轻声说道:“子钰在奏疏中对亲家赞赏有加,提及李守中守孝三年而不改其志,可见廉直品格,而守孝期满之后,在家闲居也教育族中子弟,如今安徽方置,亟需品德贤良吏员担方伯之任,故而举荐着亲家。” 贾母担忧说道:“政儿,人家会不会说珩哥儿任人唯亲之类的话?” 王夫人抬起白净的面皮,眉头微皱,目光微动。 而薛姨妈脸上也有几分关切,毕竟是自家女婿。 李纨闻言,则是抬起秋波盈盈的美眸,薄施粉黛的婉丽玉容上爬上一抹忧色。 他在朝中为官,原本就政敌不少,别是因为此事再攻讦于他,就是她……她的罪过了。 贾政道:“这倒没有,子钰举荐系出一片公心,古人常言举贤不避亲,再加上亲家原也是士林名流,当年曾为国子监祭酒,如今巡抚一省,上下都很是服膺。” 贾母笑道:“珩哥儿办事是个妥帖的。” 说着,看了一眼正在摸着佛珠的王夫人,故意点了一句道:“当初政儿不就是?如今在通政司也算是人尽其才了。” 贾政连忙道:“母亲,儿子资质愚钝,不堪造就,如今在通政司不过是滥竽充数罢了。” “哎,这叫什么话?珩哥儿一个军机大臣,一等武侯不比你清楚?现在你在通政司不就是官儿当的好好的。”贾母神情不依道。 贾政只得谦虚几句。 凤姐笑道:“这也是正适合的人选,否则宫里也不会应着。” 说着,看了一眼李纨,丹凤眼深处涌起一抹羡慕之色。 相比纨嫂子,同为寡妇的她所在的王家在金陵是愈发没落,这都没有说纨嫂子膝下还有着一个孩子。 而王夫人手里捏着一串檀香佛珠,瞥向自家儿媳妇儿,也不知是喜是忧。 那位珩大爷就不能帮帮宝玉? “珠哥儿媳妇儿,这些年你带着兰哥儿不容易。”贾母此刻看向那脸颊因为羞喜而酡红的花信少妇,轻笑说道:“兰哥儿将来得了他外祖父照顾,将来出人头地也能容易一些。” 其实这是显而易见之事,有了一位封疆大吏的外祖父,贾兰未来的前途肯定要光明许多。 而作为李守中女儿的李纨,也从先前无人问津,身份不祥的寡妇,现在脸上也能更有光彩。 李纨拉过贾兰的手,柔声说道:“老太太,兰哥儿还是要看他自己的,父亲年纪也大了,当年总归还是要致仕,颐养天年的。” 那人来日应该能好好栽培兰哥儿吧,毕竟那天晚上,她都那般不知羞耻地由着他那般欺负了。 既是一切为了孩子,她也不用再内疚神明了。 贾母笑道:“将来他外祖父哪怕致仕了,这不是有他珩叔照顾着他?如是考中了进士,再为官就容易了,就算考不中进士,中的举人,那傅试家的不是也做了一州知州。” 以往她看着珩哥儿好像有些薄凉的性子,但现在一看,其实外冷心热,不管是对宝玉他老子还是对贾兰。 也不枉她当初帮衬着他。 念及此处,不由再次看向王夫人,苍老目光中蕴藏着莫名之色。 等到将来,宝玉如果中了举,想要为官做宦还真离不得珩哥儿的举荐和提携,也不知宝玉他娘天天和珩哥儿闹什么别扭。 邢夫人在一旁听着几人谈话,见着皱纹的白净面皮上浮起澹澹笑意。 这珩哥儿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原本想寻个机会说着岫烟的事儿,不想他又匆匆南下金陵去了,只能再寻机会了。 薛姨妈则是瞥了一眼王夫人,心思有些复杂。 姐姐不知道,珩哥儿现在是她薛家的女婿了,等蟠儿的官司一了,从五城兵马司出来,不说谋个一官半职,就是跟着做个生意,将来照顾着,后半辈子也是衣食无忧了。 凤姐艳丽也用上笑意嫣然,轻声说道:“老太太,珩兄弟如今在南边儿,你说这过年也不回来了。” 贾母道:“他办着宫里的差事,这也是应该的,只是可卿一个人在家也挺孤零零的。” 凤姐笑道:“老太太这话说的,那边儿还有尤嫂子还有二姐儿、三姐儿陪着她呢。” 她这几天多去可卿屋里陪着就是了。 贾母面上现出慈和的笑意,说道:“知道你们两个感情好,你也多去看看她,你说珩哥儿这个点儿也没来着书信。” 凤姐笑道:“等会儿,我说去找她呢。” “等明天一早儿,各家诰命夫人还要进宫给宫里的皇后娘娘,太后娘娘祝寿,你别忘了提醒着她。”贾母又是笑着说道。 而薛姨妈听着贾母说着诰命夫人进宫庆贺之事,白净面容上的笑意凝滞了下,目光就有几分莫名之意。 还得是正妻元配,才能封着诰命夫人,那就是天大的体面荣耀了,那时蟠儿也就是侯爷的大舅哥了。 宁国府,后宅厅堂 秦可卿倒是没有玩着麻将,而是与尤氏、尤三姐一同筹备着过年事宜,各处采买的衣物。 因为今日是除夕,府上各处宅邸已经张灯结彩,从前厅到仪门、内二门,后堂都悬挂了红色灯笼,一派喜气洋洋之景。 厅堂之中,尤三姐看向一旁正翻阅着账簿的秦可卿,问道:“姐姐,大爷今年是不回来过年了吧?” 秦可卿柔声道:“应该是在南边儿过年了,前不久邸报不是说,江南三衙初置,永宁侯前往江南大营视察,这段时间应该正忙着。” 尤三姐幽幽叹了一口气。 秦可卿笑道:“叹什么气,等明年过门也不迟,反正又不能让你跑了。” 当初,贾珩说着要用一顶轿子迎接着尤三姐过门,但后来因为南下金陵,就渐渐耽搁。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是想着过年了,一家人能够在一块儿团聚,说说笑笑。”尤三姐轻声说道。 尤二姐看向自家三妹,柔润盈盈的眸子中见着一丝笑意。 三妹这几天睡觉都抱着她,一副将她当成自家男人的模样,羞死人了。 就在这时,外间的嬷嬷进来说道:“奶奶,凤嫂子和纨嫂子来了。” 不大一会儿,凤姐在平儿、丰儿的陪同下,与李纨一同来到厅堂中,脸上笑意盈盈,道:“都在呢?” 秦可卿柔声道:“凤嫂子,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凤姐美眸笑意流波地看向那雍容华美的丽人,轻声说道:“对了,刚刚二老爷说,珩兄弟在南面递送了奏疏给京里,说是举荐着纨嫂子的父亲为安徽巡抚呢。” 秦可卿笑了笑,说道:“是吗?” 然后看向李纨,问道:“珠大嫂,夫君他一直说李老先生在江南赋闲实在可惜。” 李纨脸上见着几许不好意思,柔声道:“刚刚老爷在老太太那边儿说是这般,其实,我也不知什么情形。” 说来,这段时间李纨在稻香村住着,都没有来到后院厅堂去见着秦可卿,此刻看向那美艳雅黛的丽人,对上那张娇媚笑靥,心头难免有些发虚。 秦可卿倒是不疑有他,其实还想问一问李纨当初生孩子、养孩子的经验,轻笑道:“纨嫂子,咱们坐下说话。” 众人说着,在屋中落座下来,丫鬟奉上香茗,众人品茗叙话。 凤姐笑道:“今个儿是除夕,看来珩兄弟不回来了。” “夫君可能元宵节之前回来吧,南边儿的事儿看来是料定了。”秦可卿玉容妍美,柔声说道。 “走了这么久,按说该送来一封信才是。”凤姐柔声说着,凤眸眨了眨,轻声道:“珩兄弟递了奏疏上京,按说也该顺道儿寄送来家书才是。” 秦可卿芙蓉玉面上笑意浅浅,柔声道:“许是这会儿还在路上吧。” 而就在说话的功夫,外间的嬷嬷再次挑帘进了后堂,欣喜道:“奶奶,外间小厮说,锦衣府派人送来了大爷的家书。” 凤姐笑道:“你们瞧瞧,这就叫心有灵犀,还真在路上呢。” 秦可卿玉颊酡红,迎着一众含笑打趣的目光,芳心也有几许羞涩,但旋即,心底有着几许羞恼。 她就知道,夫君他肯定会有书信传来,估计……还不止一封呢。 大观园,蘅芜苑—— 厢房之中不见太多陈设,如原着所言,四方墙壁如雪洞一般,而东窗之下,宝钗一身蜜合色袄子,下着粉红色马面裙,坐在炕榻之上,凝神看向小几上的一本蓝色封皮的账簿,随着纸页的“刷刷”之声,另外一只素手拨动着算盘珠子。 伴随着啪嗒、啪嗒之音,不时提笔在账簿上记录着。 冬日的金色晨曦透过轩窗照耀在那曲眉丰颊的少女身上,而丰润白腻的脸蛋儿恍若梨芯,靡颜腻理,而那不点而红的唇瓣,莹光润微,兰辞微吐。 少女忽而抬起螓首,秀眉之下的水润杏眸见着几许好奇,问道:“莺儿,各房丫鬟的衣服都递送过去了吗?” “都递送过去了,姑娘,可把我累坏了,有些东西不能乱了,颇耗费着一番心神。”莺儿穿一身澹黄衣裳,坐将下来,娇俏、清脆的声音中带着几许黄莺出谷的婉转和娇媚。 但单以声音而论,莺儿人如其名。 宝钗轻轻笑了笑,眸光看向自家的丫鬟,说道:“累了就歇歇,倒也不急于一时半刻的。” “没事儿,我就想着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不能给姑娘丢人。”莺儿转而又笑了下,轻声说道:“其实姑娘是真累着呢,姑爷那么多铺子交给姑娘打理着。” 饶是宝钗心性大气,心头也难免为之起了一丝羞嗔之意,似恼似嗔道:“你这张嘴又胡说。” 这话不能乱说着,正妻还在宁国府里呢。 莺儿近得前来,柔声道:“姑娘,姑爷去南边儿这般久了,也没个书信递送过来,看着架势,这个年是不回来过了。” 宝钗阖上手中账簿,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应该是了,南边儿的差事办完,应该也要在年后了。” 她也有些思念他,两人自在一块儿后,同样是聚少离多,前不久梅花诗社首开,众姐妹作诗,没有他在一旁看着,做诗都少了许多意趣。 “姑娘,林姑娘来了。”宝钗另外一个丫鬟,文杏挑帘进得厢房,柔声说道。 宝钗闻言,盈盈起得身来,那双明亮剔透的水润杏眸中见着欣喜之意,迎将而去。 其实,没有他在身边儿,她和颦儿反而比着寻常姐妹都要亲昵许多。 这时,黛玉在紫娟和袭人的陪同下,进得屋中,看向那肌骨莹润的少女,轻笑说道:“宝姐姐在屋里忙着什么呢?” 宝钗目光含笑地看向那少女,轻笑道:“颦儿来了,也没做什么,就是随意翻翻账簿。” 说着,拉过黛玉的纤纤素手,亲昵而自然,笑道:“正说着没个人说话,有些无趣呢,你就来了。” 黛玉星眸粲然,轻笑说道:“湘云她们在秋爽斋闹着,我有些乏了,就过来看看姐姐,姐姐现在可是大忙人了,成天忙的找不到人。” 他将外间的铺子都给了宝姐姐,也不问问她愿不愿管着,哼! 哎,他其实是知晓她不爱管这些的,也是懂她的。 宝钗轻笑了下,看向那韶颜稚齿的少女,说道:“你要喜欢,你来帮我看看吧。” 说着,伸手帮着黛玉解着红色白裘的披风,轻笑道:“咱们到里厢坐着吧。” 黛玉连忙笑道:“姐姐,我来就好了。” 这说着就帮着她解披起的大氅了,如是让他瞧见了,许是觉得她轻狂了。 宝钗柔声说道:“没事儿,都是一家人,不用这般见外的。” 黛玉清丽如莹玉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然后也不再坚持,在宝钗的挽手中在炕榻上坐将下来,轻轻抿了抿粉唇,问道:“宝姐姐,珩大哥去江南也有段日子了,也不知在南省忙的如何了?” 宝钗吩咐着莺儿准备热茶,柔声道:“邸报上没见着进展,也没有见他从南边儿送书信过来,不过应是一切顺利吧。” 黛玉轻轻叹了一口气,纤声道:“这般久了,就是没一封书信递送过来。” 宝钗笑道:“满打满算才到金陵没多久,这会儿多半还在忙着,没有来得及写信,也是常理,妹妹也不要太过惦念了,这才走多久呢,就这般黏着。” 说着,握着黛玉的纤纤素手。 不由仔细打量着对面的少女,眉眼如画,桃腮星眸,尤其是那股江南水乡的柔婉气韵,怪不得珩大哥喜欢着颦儿。 黛玉脸颊羞红,嗔怪道:“宝姐姐,谁黏着他了。” 宝钗轻轻笑了笑,拉过少女的素手,关切问道:“我最近看邸报,林姑父要回京述职了,这会儿不知到哪儿了?” “在洛阳时候曾经来了一封信,说是要进关中了,如是按着路程这会儿也快到了。”黛玉柔声道。 林如海被崇平帝一封圣旨召回京城述职,另有委用,先前在路上,最近是进入了三辅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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