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河道衙门,官厅之中 贾珩看向关守方,道:“洪泽湖大堤如何?” 关守方道:“回大人,洪泽湖大堤水位已经大幅下降,大堤安然无恙。”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好,这雨势看着要小了一些,洪泽湖大堤能撑过去,这次抗洪就算宣告胜利结束了。” 从泗州被淹,再到洪泽湖大堤危急,倏然之间已经过去了快一月。 关守方面色凝重,低沉说道:“大人,睢宁前日有一次险工,黄河冲毁了河堤,幸在及时疏散百姓,并未酿成太大伤亡。” 睢宁的黄河河堤,哪怕在京营官军的昼夜奋战之下,仍是没有撑住,也溃堤决口。 好在京营几位将校先一步疏散百姓,虽无人员伤亡,但睢宁县附近的几个庄镇被淹,至此,黄河方面的洪汛随着上、中游的雨量减少,彻底平稳下来,但却是以睢宁、泗州等地的淹没为代价。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泗州,睢宁,此次过后,不少百姓罹难,高斌等人纵死难辞其咎。” “大人,还有一事,最近淮安府粮价飞涨,价格上涨十倍之多,百姓苦不堪言。”这时,徐开在一旁接话说道。 贾珩皱了皱眉,说道:“两江总督和江左布政使呢?为何没有出手平抑粮价?” 说着,看向一旁的刘积贤,沉声问道:“淮安府城中是什么情形?” 刘积贤回禀道:“都督,淮安府城都在传扬大水淹没淮徐、淮扬等府州县,不少粮商在淮安、扬州等地趁机坐地起价。” 贾珩目光深深,冷声问道:“这些事儿,先前为何不报?” “都督,卑职也是刚刚回淮安府才知底细,想来是这些时日发生的事儿。”刘积贤忙说道。 贾珩面色幽沉,道:“让负责此事的锦衣百户叫来,这等事务如何不速速相报?” 刘积贤拱手应是,亲自去唤人去了。 贾珩转而看向徐开,道:“徐侍讲,说说这几天淮安府和徐州的情况。” 徐开面色凝重,叙道:“因泗州、睢宁大水,百姓受灾者众,再加上京营兵马前来抗洪,就食淮扬,两江总督衙门和江左布政使协调粮米,输送军粮,赈济百姓,靡费甚巨,因从江南调拨米粮多有不足,只能在淮安府购置搜括,一时间,致城中米粮售价大涨。” 贾珩心头思量了下,面色凝重,问道:“其他的呢?” “城中传言说大人已在中游的颍州泄洪,洪泽湖大堤随时有溃决之险,淮安府城危在旦夕,加上淮安府下辖宝应县的百姓,已经开始疏散,一时之间,淮安府城中人心惶惶,富商巨贾携家眷、乘舟船向扬州甚至更远的金陵逃遁,而人心更为惶惧,城中百姓囤积粮食,愈发致粮价大涨。”徐开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段时日,几乎是乱象丛生。 贾珩面色微冷,问道:“两江总督沈邡,江左布政使徐世魁等人何在?漕运总督杜季同等人呢?这些人都眼睁睁看着?” 徐开道:“大人,听说这次是南京官吏的家眷在哄抬粮价,这些人不敢辖制,也未可知,或许……还有推波助澜。” 徐开身为两榜进士,通过一些在江南为官的友人,得知了不少金陵的秘闻,大致锁定了,就是在金陵致仕的官员的亲族,借此发国难财。 贾珩面色阴沉,道:“来人,让两江总督沈邡,漕运总督杜季同,还有江左布政使来河道衙门议事。” 一个锦衣府卫高声应命,匆匆去了。 不多时,先去查察锦衣探事的刘积贤先行过来,领着一个着飞鱼服,悬配绣春刀的锦衣百户大步过来。 “卑职许武见过都督。”那锦衣百户拱手道。 贾珩面色微沉,问道:“许百户,淮安府中情形如何?前几天,城中米粮之价上涨,为何不报?” 那锦衣百户许武面上见着为难之色,说道:“因为牵涉众多,卑职正着人调查这次囤货居奇、哄抬物价的商贾来历,已有簿册汇总,还请大人查阅。” 说着,从袖笼中取出一份簿册,双手恭谨地递送过去。 贾珩接过簿册,凝神翻阅着,目光阴沉不定。 南京户部尚书潘汝锡的孙子潘向东、户部侍郎钱树文的妹夫纪有松,兵部侍郎蒋夙成的弟弟蒋廷瑀、前内阁大学士、太傅郝继儒的三孙子郝希先,国子监祭酒方尧春的儿子方旷,南京守备甄璘…… 看着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贾珩眉头紧皱,目光跳了跳,因为他发现了贾家在金陵的十二房之一的子弟。 金陵的偏支贾攸一房,也涉案其中,和甄家的人搅合在一起。 估计,这也是这位锦衣百户拖延着不报的缘由,因为牵涉到了锦衣都督贾珩本人,这一个不好,说不得没有功劳不说,还有了罪过。 贾珩目光微冷,道:“这帮国贼蠹虫!” 在这一刻,他突然有些理解崇平帝明知道齐党不贤,仍然要任用齐党,因为还有一个更烂的。 至于贾家在金陵十二房,他自会清理门户,在神京太久了,差点儿都忘了金陵还有贾家一大堆人。 锦衣百户许武见贾珩神色不似作伪,心头松了一口气,拱手说道:“都督,一些人的粮食除却自己田地产出,还有两位是是从金陵府库赊欠,等着售卖高价,待粮价平稳后,再购置粮米填补亏空,相当于不费一粮一米的无本买卖,此外,还在游说两江衙门以藩库之银购置彼等粮米,赈济淮徐、淮扬等地。” 贾珩冷笑说道:“真是好手段,从国家府库赊欠米粮,再售卖高价,这无本生意真是会做。” 锦衣百户许武道:“都督,他们有不少舟船借的还是扬州盐商的,扬州盐商不少卖他们的面子,多数未收靡费。” 这位从神京北镇抚司而来的锦衣百户,已被金陵这帮人的手段感到匪夷所思。 “这连运输所用的舟船、车马都省了。”贾珩面色冷如玄水,沉声道。 两江官场盘根错节,这次牵涉颇广,而且想要血洗两江官场,现在时机也不合适。 徐开看向眉宇间现出戾气的蟒服少年,心头一凛,说道:“永宁伯,还请戒急用忍,纵然整顿吏治,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这要是祭起屠刀,对这些人穷追不舍,一网打尽,只怕两江震动,天下震动。 问题贾珩还真有可能做得到,从河南调动京营大军,锦衣府卫开道,能将两江蠹虫一扫而空。 但代价也很大,几乎彻底得罪两江官场,以江南士绅的力量,彼等在地方府县以宗族势力渗透,如果消极不合作,就会造成朝廷收不上税,甚至在两江之地政令不通的恶劣局面。 没有两江的钱粮输送,北兵南粮的国本就被动摇了,那时候崇平帝就可能让贾珩委屈一下,最终就是两败俱伤。 其实,这也是沈邡投鼠忌器,放任自流的缘由,当然借此要给贾珩埋坑挖雷。 贾珩目光幽沉,冷声说道:“徐侍讲,事有轻重缓急,我心头有数。” 现在还没到收拾他们的时候,平抑粮价当紧。 从河南调粮、调兵,将这些人投机倒把的人破产了再说,然后挑两个倒霉蛋,炮制一番,以作杀鸡儆猴。 真收拾他们的时候,还要等东虏那边儿战事取得大胜,挟大胜之威,推行新政。 徐开闻言,悄悄松了一口气,他就怕眼前少年真的不顾一切,如是真的毫无顾忌,这些人同年、门生、座师几乎遍布朝野,一旦闹腾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江南为财赋重地,哪怕是京中的天子也要顾忌几分,再有朝堂宰执、科道,遥相呼应,众口烁金,积毁销骨,根基浅薄的永宁伯疲于应付,将来如何领兵与东虏交手? 贾珩面色平静无波,看向那锦衣百户,道:“此事继续查察,搜集相关罪证。” 其实,囤货居奇,扰乱市场,单纯靠杀人也解决不了问题,会引起其他的连锁反应,经济的问题还是要靠经济手段解决。 “大人,两江总督沈大人、江左布政使徐大人,漕运总督杜大人到了。” 这时,一个锦衣府卫进入官厅,拱手说道。 说话之间,两江总督沈邡、江左布政使徐世魁、淮扬巡抚兼漕运总督杜季同,三位在淮安府城的朝廷要员,已领着一二扈从,举步而至官厅。 前日,都察院的两位御史已经奉旨,押赴三位管河道以及一些高级别的官员前往神京,此刻淮安府城中,仍是齐浙两党分庭抗礼。 杜季同一进官厅,苍老面容上洋溢着热烈笑意,恭维说道:“永宁伯此去颍州劳苦功高啊,嗯,怎么不见赵阁老?” 贾珩道:“赵阁老还在颍州安抚百姓,过两天就会赶回淮安。” 说着,招呼几人落座,锦衣府卫奉上香茗。 沈邡打量着对面的蟒服少年,沉声道:“永宁伯,听说洪泽湖大堤水位降下,淮安府险情大为纾解,本官也就放心了。” 贾珩道:“沈大人,颍州百姓为淮安、扬州等府县做了不少牺牲,两江方面还当有所补偿才是。” 沈邡道:“这是自然,先前赵阁老和永宁伯的行文,本官看到了,由江左布政司衙门统筹银粮,馈给灾后重建、安置,徐大人和杜大人都在,此事即行办理,不会延误。” 徐世魁微胖的面庞上见着笑意,说道:“永宁伯放心,凤阳的颍州百姓,也是江左等地的父老,自能一视同仁。” 贾珩撇了一眼面带微笑的徐世魁,心头有些不喜,瞥了一眼其人手腕上,并无手表,沉吟片刻,道:“几位大人,本官和赵阁老前往颍州的这几天,淮安府米价飞涨,不知何故?” 此言一出,官厅中的氛围为之古怪了下。 贾珩道:“当初沈大人和徐大人,当着赵阁老的面,可是答应的好好的,统筹后方,淮安府如今这又是怎么一说?” 沈邡面色淡漠,徐徐说道:“永宁伯有所不知,睢宁决堤,江左藩司统筹粮秣赴淮北应援,故而从淮安府、金陵收购了不少米粮,因此导致淮安、金陵粮库为之一空,再加上洪泽湖前些时日处于水位高位,城中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哄抢粮米,也使米粮飞涨。” 杜季同看着这一幕,拿起盖碗茶,啜了一口,苍老目光中见着淡淡笑意,坐山观虎斗。 “沈大人是不是少说了一项?有来自金陵的商贾囤货居奇,哄抬粮价?”贾珩面如玄水,冷声说道。 沈邡面色不改,只是以不阴不阳的语气说道:“米粮奇缺,才有人囤货居奇,物以稀为贵,如何能够本末倒置?” 徐世魁见两位封疆大吏的谈话气氛渐渐有些僵硬趋势,连忙打了个圆场,说道:“永宁伯,江左已从苏松常镇四府府库,全力调拨粮米,供应金陵、淮安、扬州等府县,也就这几天就可保馈给米粮无虞。”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沈大人,这些人本官会给他们三天时间,米粮之价即刻降下,不然后果自负。” 沈邡眉头皱了皱,目中现出一抹冷色。 怎么,又要大开杀戒,以刑戮威慑? 两江可不是河南那等穷困之地,方经大乱,百废待兴,你贾子钰总督一省军政,重兵在握,自可大刀阔斧,百无禁忌。 两江是国家财赋重地,如是将两江弄得乱成一团,朝野群起而攻,纵是宫里的圣上再是对你宠信殊异,也要估计两江之乱的影响。 贾珩转而看向杜季同,问道:“杜大人为淮扬巡抚,如今淮安粮价上涨,可有良策应对?” 杜季同放下手中的茶盅,思忖了下,诉苦道:“永宁伯,漕运衙门是运粮的,也不是产粮的,如今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过,江左藩司若有米粮供应淮北、淮南,漕运衙门随时都备有大批舟船,可保输送通畅。”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杜大人可着漕粮卫准备好舟船,徐大人,江左藩司还能调拨出来多少米粮?” 徐世魁回道:“现在藩库还有十万石,不过,苏松常镇等府府库正在加紧供应米粮,前后能调拨三十万石,还有一些缺口。” “需要多久?”贾珩问道。 “永宁伯,可能还需半个月。”徐世魁迟疑了下,说道。 “半个月,让这些人在淮安府和徐州再发半个月的国难财?”贾珩冷声说道。 徐世魁一时面色变幻,不好应着。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这些粮食先输送给淮安府,徐州等地从河南藩府调拨十万石先解燃眉之急,河南那边儿雨汛已缓,等江淮秋粮丰收之后,再还给河南。” 实在不行,还要从太仓运粮,沿运河以济淮徐等地,在此之前,先将一些倒卖藩库粮食的几人抓一抓。 将几人送走,贾珩单独留下了杜季同,道:“杜大人,舟船也当准备好。” 杜季同道:“永宁伯放心,漕运衙门最不缺的就是舟船,要多少有多少。”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杜大人,本官不会在河道多待,淮安之事还要多多仰仗杜大人。” 此刻,对付两江官场,也需要给齐党一根胡萝卜吊着,而且经此一事,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齐党不能彻底被拍死,不然朝局失衡,浙党再难遏制,那时候就是明末的结局。 这是随着地位上升以后,站在更高视野上对朝局的审视。 回去他就向崇平帝建言,寻机拆分两江,在安徽和江苏分置巡抚,拆庙请菩萨,扶持楚党,以使来日对虏战事不得掣肘。 杜季同闻言,心头一跳,目光微动,说道:“永宁伯,下官不知永宁伯是什么意思?” 贾珩道:“没什么意思,杜大人,协调舟船、人手的事儿,还请操持。” 杜季同闻言,心思却活泛起来,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容,只觉许是浙党这些人让这位永宁伯感受到压力陡增,要和自己联合? 如是永宁伯来保举自己兼领河道总督,那或许…… 待杜季同浮想联翩地离开河道衙门,徐开近前,默然片刻,说道:“永宁伯,齐党也并非治河良臣,先前河东一事,就有明验。” 贾珩看着外间朦胧的雨雾,道:“我又何尝不知道彼等皆为一丘之貉?只知争权夺利,心头全无社稷。” 他现在的问题是势单力孤,夹带里没人。 在河务一事上,一个在开封府收复的关守方,这次治河之后,也只能因功提升到河东副河位置,已是格外超擢。 而身为总河的南河总督,弄不好还是在浙党或者齐党里面挑,而南河总督与两江总督的职能,一直以来都是有冲突的,那么与其给浙党,让彼等沆瀣一气,还不如让齐党上,这样两江总督的浙党,肯定死死盯着南河衙门的河帑。 徐开顿了顿,叹道:“成事者难,坏事者易,永宁伯要与东虏一决高下,为我大汉谋北疆太平,也不宜节外生枝,也只能和杜季同之流虚以委蛇。” 贾珩笑了笑,看了一眼徐开,说道:“难得徐侍讲这般推心置腹。” 徐开面色微顿,道:“永宁伯心怀大志,相忍为国,能忍常人之所不能忍,下官佩服。” “可本官同样快意恩仇,有仇必报,这些人虽暂不能动,那就先收点利息!”贾珩面色微顿,说道:“刘积贤,将潘家还有纪家在淮安府的管事全部抓了,去扬州抓了潘家公子,倒卖官粮,人证物证俱全,本官要一体严参!” 这么多人他不好都动,但他可以得住一两个狠捶。 从南京府库倒卖官粮的南京户部尚书潘汝锡的儿子以及家人,还有户部侍郎钱树文的妹夫,因为这几人所得之粮,皆系赊欠至南京户部的仓储,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而他要严参南京户部尚书潘汝锡和户部侍郎钱树文,纵容子孙倒卖官粮,牟取私利。 至于其他一些哄抬物价,多是产自自家的粮食,属于囤货居奇、投机倒把,就不好动刀动枪。 但可以威慑、约谈。 “是,大人。”刘积贤面色凛然,高声应道。 “另,再以快马急递至洛阳,从开封府藩库调拨粮食,沿河运支援徐州等地。”贾珩又吩咐道。 刘积贤拱手应是,正要出去吩咐着人操办此事,忽见外间一个锦衣府卫,大步而来,拱手道:“大人,京中的夏侯指挥,前来拜见大人。” 贾珩就是一愣,心头微讶说道:“夏侯莹?” 不多时,夏侯莹从外间而来,摘掉头上戴着的斗笠,大步进入官厅,其人英丽的眉眼间现出坚毅,声音清澈、激越,拱手道:“卑职见过都督。” 贾珩打量着飞鱼服的夏侯莹,将其引入内堂,让其落座,提起茶壶,沏了一杯茶,递了过去,微笑问道:“夏侯指挥不在洛阳,怎么来了?” 夏侯莹是晋阳身旁的典军,统率府卫,除先前护送咸宁公主,一直都在晋阳长公主身旁,这次过来,别是送信的吧? 夏侯莹清声道:“都督,晋阳殿下已经从洛阳太仓,抽调了五十万石粮食,以粮船沿运河而下,此刻押送粮食到了徐州。” 贾珩面色微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夏侯莹解释道:“都督从开封府前往淮安府坐镇清江浦这段时间,晋阳殿下也派了几波府卫在淮安府打探消息,预料到淮河泛滥,米粮匮乏,故而在太仓中抽调了五十万石粮,以解都督之难。” 原来晋阳长公主虽然与咸宁公主、元春一同返回洛阳,但并未停止关注在淮安府清江浦的治水的贾珩,到了洛阳以后,第一时间就暗中着夏侯莹派了几波府卫,前往淮安府打探消息。 而后,从邸报上见到贾珩从江北大营调兵,已知淮河流域堤堰防汛形势严峻。 在之后,又得知贾珩在几天前,奔赴颍州泄洪,以纾解淮海、淮扬等地的汛情,估计出粮价可能上涨,第一时间就从太仓调拨了五十万石粮食,南下徐州增援。 恰逢河南险情已解,运河水位平稳,船只沿河顺流而至徐州,睢宁已为河水冲垮,也就不再南下,而是在徐州停留。 贾珩听完,点了点头,欣然道:“方才我还正说要往河南藩库调拨粮食支援徐州的灾民,这五十万石真是及时雨,至此,淮徐、淮扬等地乾坤大定。” 嗯,他也不是孤立无援,夹带里……还有一位贤内助。 “我这就准备舟船,前往徐州接应。”贾珩想了想,沉声道。 这批粮食他要抽出来一些,调拨给淮安府。 夏侯莹道:“都督,殿下说这边儿如是需要帮衬,亲自过来也可。” 贾珩道:“这边儿汛情情况未明,她们不好过来的,我先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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