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七章
这是一个从未有过的发布会！
这是历史上第一次现场发布的纪录片！
张烨淡定从容地站在台上，面对台下众多记者们不一而同的表情，他面不改色，“PM2.5到底是怎么进入我们身体的？到底是怎么破坏我们身体的？我们在北大环境科学系专家们的帮助下，做了一个短片。”
大屏幕亮了。
一个个卡通角色出现在那里。
“我是PM2.5，我的弟兄很多，多环芳烃，各类重金属，每一个都带着利器，在攻击人类的闯关游戏里我很少失手。第一关，鼻孔鼻毛和鼻涕能挡住外来异物.90%直径大于10微米的颗粒物都在这里阵亡，但挡不住我。第二关，咽喉上呼吸道的微毛一秒煽动20次，但我的身体轻盈，气管平滑肌受到刺激收缩试图阻挡我，这是自取其辱。第三关，下呼吸道这里有倒长得大树一样密布的支气管是我们最好的滑雪道，我们一路跟细胞、淋巴细胞等交手混战，人类因此引发各种炎症。”
这是他们早先就做好的视频。
哈齐齐张左等人再次愣住！
央视新闻频道的记者也有些愣神儿！
这些东西不是删除了吗？
央视不是早就来人收回了吗？
为什么还在？你，你怎么拿回来的啊？
十四频道的人才知道，原来张导在这几天里背着他们做的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得多！张导是从一开始就为今天的发布会做好了打算！
“我们的大部队最终到达树杈尽头的肺泡。人类的肺泡有3亿多个，我们一旦挡住肺泡，人类就喘不过气来。但这里有我们最可怕的敌人——巨噬细胞。它们专门吞噬异物，号称体内清道夫，这是一场硬战。但我们人多，有难以分解的内核，加上重金属的毒素，巨噬细胞很难消化，容易破壁而死。人类的免疫力就是这样下降的。我们还有一组刀锋战士，粒径小于0.5微米，可以穿过肺泡膜直接进入血液，沿途损伤血管内膜，让血管变窄，血压升高，引发血栓。我们甚至可以通过肺循环来到人类的核心中枢，向你们的心脏发动进攻造成心肌缺血损伤，心律紊乱，引发心梗。”
“颤抖吧，人类！”
“你们的每一口呼吸我都在！”
动画视频在猖狂的笑声中结束了！
很多记者都屏住了呼吸，甚至不敢喘气了！
怎么会？
这不可能啊！
张烨微笑道：“筹划这部动画短片的时候，我有一个同事也在场，她很害怕，说她有个两岁的孩子啊，孩子以后怎么办？我一想也是，我就问了北大的王教授，我说老王啊，咱们是不是要尽早把孩子扔在雾霾天里适应适应啊，现在不是有个口号吗？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啊。”
这话，很多人都想笑。
可是台下很多人都没笑出来。
张烨摊手，“王教授告诉我，这种说法根本没有科学根据，在雾霾空气下暴露一天，就会受到一天的损伤，不会有所谓的适应性！我说那怎么办啊，我们怎么办？孩子怎么办？王教授犹豫了一下，给了我一个建议，他说如果是雾霾天的话，就减少出门次数吧。”看向台下的记者们，张烨笑道：“我想了想，这其实也是个办法啊，大不了雾霾天里我们不出门了，这还不行吗？”
对啊。
那就只能减少出门了。
记者们都认真听着，想着。
然而张烨声音一顿，“可后来，我发现我想多了，我联系到了国家环境保护部，拿到了一份内部资料。”
什么资料？
记者们一怔。
毫无征兆的，一部短片再次播放在屏幕上！
音乐声响起，是一个很沉重背景音乐，屏幕上的画面不断闪动，是一个个大中型城市去年PM2.5的测量结果！
石家庄：
去年空气污染天数267天。
天津：
去年空气污染天数189天。
沈阳：
去年空气污染天数192天。
太原：
去年空气污染天数184天。
成都：
去年空气污染天数107天。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出现在眼前！
记者们都看傻了，怎么可能？雾霾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可他们为什么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什么实际感觉啊？
在这个世界，民众对于雾霾的普及率非常低，他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张烨一指屏幕，苦笑道：“很多城市，一年有一半甚至一半以上的天数都存在大规模的空气污染，不出门？除非我们不工作，不学习，不买菜，不逛街，拿到这份统计资料的时候我就特别的奇怪，我也特别的诧异，为什么啊？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啊？雾霾是这两年才提出来的词吧？可怎么一夜之间好像全国都被雾霾笼罩了？以前为什么没有？以前我怎么不知道啊？”
对啊！
以前没有雾霾的啊！
张烨的话一下子说到了众人心里，他们也不明白啊，这场雾霾，好像就是前年冬天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完全没有征兆！
可张烨的下一段话，让在场记者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张烨：“王教授告诉我，雾霾一直都有，我说不可能啊，难道我瞎了吗？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然后王教授让我翻了翻前些年的新闻。”
大屏幕上，一张报纸的图片出来了。
是一条十年前某天京华时报的头版头条。
有飞机。
有大雾。
张烨说道：“王教授问我：你看这是什么？我说是雾霾吧？王教授说：那你再看看那天的新闻标题。”
屏幕又变了。
那张图片上多了几个字，当天的新闻标题被打了上去！
《首都机场因雾出现大规模航班延误！》
雾？
是雾？
记者们都惊了，一股来自心底的寒意也油然而生！
张烨笑道：“其实十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有雾霾了，只不过那时候的雾霾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雾！”
记者们悚然！
连十四频道的人也听得心里冒寒气，他们其实从头到尾都在参与这部纪录片的制作，他们采访了很多地方，制作了很多视频，甚至张烨说的东西，他们早都了解和知道了，这根本就是他们亲手操作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张导站在台上，听着张导侃侃而谈的讲这个故事，十四频道的人也跟着那些记者一样被震撼到了，比自己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要震撼！
这就是张烨！
国内最专业的主持人之一！
条理，逻辑，控制力，感染力，都太厉害了！
十四频道的人绝对有理由相信，即使他们当初的纪录片被电视播出了，播出后的效果也绝对不可能比张烨如今现场演讲时的好！
这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这就是一个国内最顶尖主持人的演讲水平！
太有魅力了！
“肺癌。”张烨忽然道：“一个让人听着就心惊肉跳的词，我没有想到，就发生在我身边了。”他微笑道：“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们这种抽烟喝酒的人才会得肺癌，可那一天我知道我想错了，我有一个女同事，比我小一岁，是我们办公室里的开心果，人特别好，工作也很上进，不抽烟，不喝酒，也没有家族遗传病史，可是，肺癌偏偏就找上了她，我当时很愤怒，我质问大夫：为什么啊！凭什么啊！她才多大？大夫跟我说：我只能告诉你这是不明原因的肺癌，但根据我的临床经验，我判断这是大气污染造成的！”
黄丹丹掉下了眼泪。
哈齐齐拉住她的手。
小王拉住了黄丹丹另一只手，陪着她一起哭了。
雾霾？
肺癌？？
记者们再次震惊！
张烨抛出来的这些东西，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对雾霾的认知！
张烨看向他们，“所以我要查清楚，我要弄明白，雾霾到底是怎么来的！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制造了它！”
煤炭！
钢铁！
污染！
整整一个小时，没有稿子，没有助理，张烨就站在台上侃侃而谈。
……
外面。
央视某间会议室。
一个例会结束了，领导们都溜溜达达地走出来。
“对了，十四频道那个记者会，结束了吗？”
“呃，好像还没有。”
“还没结束？”
“嗯。”
“都一个多小时了啊！”
“不知道啊。”
“怎么这么慢？”
……
现场。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转动的地球。
张烨看着所有人，“成千上万的孩子正在孕育，正在出生，这些河流，天空，大地，是应该属于他们的，我们没有权利只知消费不知克制，我们没有权利只知抱怨不知建设，我们有责任向他们证明，一个被能源照亮的世界，同时可以是洁净和美好的。”
面向大屏幕。
面向那颗地球。
张烨嘴角挂着微微的笑容：“每次在夜空中，看到这颗星球旋转，我的心中都会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依恋和亲切，将来有一天，我会离开这个世界，但我的亲人、我的孩子还在其中生活，那么，这个世界就与我有关。所以我才凝视它，就像我凝视你，所以我才守护它，就像我守护你。”
音乐声飘然远去。
再远去。
记者会结束了。
所有人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突然之间，哈齐齐用力鼓起掌！
小王鼓掌！
张左鼓掌！
童富拼命拍手！
一瞬间，掌声爆发了！
在场的所有记者们都一下子站了起来，带着震惊，带着迷茫，带着恐惧……为这一场史上从没有过的记者会送去了最尊敬的掌声！
这就是张烨！
这就是十四频道的新纪录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