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京城电台。
“贾台长。”秘书进屋。
贾副台长低头忙工作，“什么事？”
秘书微笑道：“听说张烨正在往电视台主持人面试，已经投了好多简历给各个省市的电视台了。”
贾副台长笑了下，“他还想去电视台？”
秘书道：“是啊，据我所知对方都给他打回去了，没人要他。”
“行了我知道了。”贾副台长让秘书回去了，心说当然不会有人收他，因为无论是他也好，还是台长也罢，都已经在业内跟朋友打过招呼了，他们做电台的虽然比不上电视台风光，但人脉也是不少的，可能一个条件比较差的人他们打了招呼后也不能让电视台或电台同行录用，但一个条件不算特别好的人他们打一个招呼，却绝对能让同行单位不要这个人，这些他们还是做得到的！
这就是所谓的封杀了！
《死水》一出，京城广播电台已经和张烨势不两立！
……
足足一个白天。
张烨毫无收获，每次发简历应聘后对方根本连给他面试的机会都不给，回复都很快，看都不看就给否定了，要说人家不认识他肯定是不可能的，一般应聘者投了简历，即便不用你肯定也得拖几天再回复的，有些甚至拖上个一个月两个月的都有，但对张烨却没有这样，可以说基本都是“秒回复”。
有的人回复很客气，有的人说话则没什么礼貌，直接说“要谁也不会要你”的邮件都有！
完蛋！
计划泡汤了！
哥们儿现在成了万人嫌了？
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张烨也没辙，倔脾气一下子上来，麻痹，电视台电台行业集体封杀我是吧？
行，你们真以为我没了你们就活不了了啊？
你们真以为我只能靠着你们才能出名啊？
张烨马上调整了短期计划，电视台肯定是要进的，这个是他今后发展的必经之路和重要通道，但现在情况有变，张烨也不得不暂时做出调整了，他准备把进电视台放在下一步，这一步他想先把早就计划好的一件事给临时提前上日程，等着《死水》带来的负面影响慢慢消磨，这段日子闲着也是闲着，张烨当然不会傻呆着，不然人气可是每天都会流失的，所以他要留住人气，顺带赚点钱。
打了个电话给以前电台的助理小芳。
嘟嘟，通了。
“喂，小芳，我是你张哥啊。”
“我知道张老师，我有你号码的。”
“下班了没有？”
“还没呢，正在整理文件，估计要加班到八点。”
“是这样，我找你有点事，上次有出版社联系咱们电台要出版我《鬼吹灯》的事情你知道吧？我当时没答应，出版社也是直接跳过我的，或者说台领导是故意不让他们联系到我，我现在呢，想找一下这个出版社的电话，我已经离开单位了，也不方便问，问了也问不到，你能不能帮我查查？”
“哎呦，这个我也查不到，那我给您偷偷问一问别人吧，看同事有没有清楚的，知道是什么出版社就行了吧？”
“对，知道出版社也行。”
“好，那我现在就去办，您等我消息。”
“给你添麻烦了啊，谢谢，回头请你吃饭。”
放下手机，张烨就点了支烟抽，干等着了。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小芳的电话就打了回来，办事很利落，或者说张烨的事情她很上心，“嘻嘻，张老师我问到了，您拿笔记一下，电话是53276172，是京城教育出版社，全京城销售额最大的几家出版社之一，他们虽然主要出版一些官方书籍和作品，但商业性书籍他们也作的。”
张烨记下来，忙道：“太谢谢了啊。”
小芳小声儿道：“您不用谢我，其实是田彬田老师知道你需要这个，才让我告诉你的，毕竟他以前一直是《深夜鬼故事》的主播，联系作者啊，联系出版社啊，都是他负责的，他最清楚，呃，不过田老师不让我告诉你这个电话是他给你的，我是跟您知无不言了，您可别把我卖了啊。”
张烨愕道：“田彬？他这么好心？还不让你跟我说？”他跟田彬当初可是掐过不少次的啊，俩人的仇可不小。
小芳一叹气，“你走以后，田老师的日子也不好过，你是不知道，昨天台里已经撤了田老师《深夜鬼故事》的主播职务，让他替班主持了，没有了岗位。”
“啊？”张烨疑惑道：“不能啊，我下去的时候不是让他重新上了吗？”
小芳解释道：“是因为贾严，贾严那新栏目《飞扬的青春》不是播出八九期了么，除了第一期收听率特别高外，后面越来越低，其实第一期也是借着您《老少故事会》的热度才有那种收听率的，不是常态水平，现在节目弊端暴露出来了，昨天的收听率才只有0.46%，听说马上就快被砍掉了，所以上面给贾严调到了《深夜鬼故事》，只要你的《鬼吹灯》一播完，贾严就会替上了，毕竟现在盗墓类的灵异小说非常火爆，市场上也出现了不少跟风您的优秀作品，只要买个版权就能借着热度拉高收听率了，台里明显是在给贾严铺路，给他打资历，田老师……自然成了牺牲品。”
张烨蹙眉道：“老田这么惨？”
“唉，您那一首《死水》并没有骂醒他们，现在台里是越来越乱了，反正我听说田老师已经将辞职报告递上去，应该今明两天就要离职了。”小芳道。
电话挂了。
张烨坐在床上，听了曾经的仇家落到了如今这个田地，他心里并没有一点高兴，反而还非常不舒服！
这事儿先放一放。
张烨按照田彬给他的号码打了这个电话，第一次没打通，可能是对方有些忙，第二次才通了。
“喂，哪位？”对方是个中年男子。
张烨道：“你好，我是张烨，《鬼吹灯》的原作者，听说你们出版商想谈一下版权出版？现在还有这个意向吗？”
中年人一愣，“你就是《鬼吹灯》的作者？”
张烨笑道：“呵呵，是我，如假包换。”
“咦，可你不是不卖版权吗？”中年人奇怪道。
张烨道：“我可从没说过，您是从我单位那里得到的信息吧？单位那边并没有通知过我，他们说了什么我完全不知情，我现在也已经离职了。”
闻言，中年人很兴奋，“哎呦，那可太好了，我们还一直发愁怎么把《鬼吹灯》谈下来呢，但你们单位一直不松口，找到你就好办了，张烨老师，这件事就是我负责的，版权的事你可以跟我谈，你想走版税分成还是想一次性买断简体出版版权？”
“都什么价格？”张烨问道。
中年人道：“版税的话就按正常走，我们都是一个标尺，看销量分成，如果是买断的话，我们当初给你们电台报价是两百万，当然了，这只是当初，现在《鬼吹灯》在市场上的影响越来越大，反响也很热烈，很多人都盼着能出实体书，就说几本当下模仿跟风你的盗墓小说，销量也都达到了小几十万上下，这个我不说你应该也能了解到，我也不瞒你，所以对于你作品的评级肯定要更高，嗯，这样吧，我做个主，咱们也不按千字多少钱算了，一口价四百万吧，我们只要简体出版版权，其它的版权还是你的，如何？”
“有点低了吧？”张烨语气上不太满意，实际上心里却乐得不行了，乖乖，四百万？这够他买多少方便面的啊！
不过想一想其实也不多啊，《鬼吹灯》在他那个世界销量可是抽了疯的，作者具体拿到的数字他不晓得，但应该比四百万多。
中年人顿了顿，道：“张老师，我不知道你的期待是多少，但请你相信我，肯出四百万买一本书版权的，也就只有我们京城教育出版社了，恰好也是今年我们资金比较灵活，换了其他出版社，绝对没有人敢这么赌，万一销量不好的话……”
张烨打断道：“销量已经可以预期了不是么？跟风我的作品都如此销量，如果《鬼吹灯》出了，销量肯定比他们要翻几倍！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市场。”
中年人道：“但你节目已经通过电台发表了，好多人也都听过了，所以这方面也会给销量打折扣的。”
扯淡，《鬼吹灯》在他那边首发可是在网络上的，看过的人还少吗？可也没见出版后销量低啊！
讨价还价了一番。
张烨出价六百万。
而对方最多只能给到四百八十万，又加了不少。
最后谈不下来，中年人一琢磨，道：“这样吧张老师，六百万也可以，但你要把你《小兔子乖乖》《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皇帝的新装》和《绿野仙踪》的出版版权卖给我们，我们是教育出版社，本身就是做这一块的，可以配上插图每一个故事都做出小册发行，一共加在一起，六百万！”显然，他们早对张烨有过了解了，并且对他的童话故事做过调查，知道那些故事的价值！
“童话故事不包括海外版权吧？”
“汗，不包括，也是国内的简体，海外出版……我们也没有这个能力。”中年人心说您眼界够大的，已经惦记把童话卖到国外了？
张烨算了算，价格还可以，“好吧。”
“行，因为赶时间，咱们现在见个面吧？把合同签了？”中年人道：“我也是你《鬼吹灯》的忠实听众，我看这部小说好像没多少就要完结了，所以订好了合同我们这边还要发律师函让京城广播电台停播《鬼吹灯》，有声版权是在你手里吧？”
“是的，版权都在我这儿。”张烨道。
“那就成了，如果等广播播完的话就没有悬念了，肯定影响销量，既然你已经离职了，我想停播那边你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你们联系就行了。”
“好，这个都交给我们，那我马上拟合同！”
谈成了，两边都皆大欢喜。
按说《鬼吹灯》卖出这个价位，确实不算特别高，只能说是勉勉强强而已，但张烨很清楚，他那个世界的《鬼吹灯》销售神话，并不是短时间创造的，而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一年，两年，三年，都是累积出来的销售额，而出版社买断的六百万却是当时就一口气给的，考虑到通货膨胀和其他因素，张烨一点也不亏，而且这只是简体版权罢了，没算游戏、电影之类的版权，所以他是非常满意的。
签合同。
谈细节和宣传。
……
第二天一早。
贾副台长刚来电台上班，还没等他进办公室，秘书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贾台长，出状况了，京城教育出版社那边给咱们发律师函了，要求咱们电台马上停播《鬼吹灯》，否则就告咱们侵权！”
“侵权？”贾副台长怒道：“我们的节目，侵什么权！”
秘书苦笑道：“可，可小说是张烨原创的，他并没有授权给咱们，律师函现在在台长那里，我听说上面也有张烨的签字。”
贾副台长火气猛增，“这个小张他要干什么啊？啊？播了这么久的节目让我们停播？怎么跟听众交代？”
秘书叹叹气，“可在法律上，咱们确实是……”
办公室电话响了，贾副台长快走几步接起来，“喂，哦，台长……什么？真停播？可这怎么停啊！故事还没完呢……但是……好吧，我知道了，我跟文艺频率吩咐下去……你放心吧。”
台里不想惹官司赔钱，台长妥协了！
贾副台长恨得牙痒痒，这个张烨！人都走了还阴魂不散是不是？
诚然，他们是给张烨封杀了，贾副台长也一度天真的以为张烨这辈子都会上不了台面了，都会默默无闻地沉寂下去了，这么大的一个“封杀令”，没节目上他还能掀起什么浪花？
可贾副台长他们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件事，在广播系统里他们或许压得住张烨，但在其他领域他们完全是毫无办法啊！
出版界？
他们想封杀也封杀不住啊！
而张烨可不只有播音主持人的能力！
他还有创作啊！
还有自己的小说和童话故事啊！
跳开了广播系统的圈子，贾副台长愤怒地发现张烨依然可以混得风生水起！
这一点让他十分恼火，且束手无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