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从前韩一绝口不提来历,纵使亲近如赵野,亦只知他来自异域。 出了罗摩王妃这事,他猜中王妃身分,知晓自己连累原婉然,便将身世告知义弟与妻子。 当他述说往事,神态镇静,言语清晰,眉心却难得盘桓阴郁。 原婉然听闻格尔斡家的惨事,顾着心疼丈夫,几日后,待韩一心绪平和,便思量起一桩旧事。 某晚,她与韩一回房就寝,唤道:“相公。” 与她同坐床沿的韩一转头,应道:“恩?”眉稍眼角微蕴笑意,温和松弛。 原婉然问道:“我们新婚时节,有天你对着我叫‘衣兰’……” 韩一从军时,将自己和原婉然相处点滴在心头反复盘了无数遍,此刻无须多想,便即记起。 “你还记得。”他眼底笑意深了,因为晓得原婉然也未曾相忘两人新婚时候旧事。 原婉然又道:“那,罗摩王妃的名字也叫‘衣兰儿’……” 韩一一愣,转了转念头,便醒觉了。 他正色问向原婉然:“你以为那时我想着她?” “嗯,”原婉然道:“你说桑金那头的事,提起王妃,三言两语讲明她出身和结亲心思便完了,彷佛对她并没多大意思,但她闺名和你对我说的词发音一样……”她说着,而韩一只听却不搭话,便有些觉着自己像多疑多话的醋婆子,话声渐弱。 韩一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不要紧,阿婉,你想什么便说什么。——从前我们便是不曾把话说开,生出误会,往后不这样了。” 原婉然听说,便接着说道:“罗摩王妃生得美,身分高贵,或许从前为人也好,只是后来亡国,性情大变。这样的人原就讨喜,或许……或许也教你欢喜。” 韩一道:“罗摩王妃性情从未变过。” “啊?” 接着韩一神情郑重,“阿婉,我对她从无男女之情,甚至早忘了有她这人,更不用说记得她名字。这回重逢,不得不记起。” 原婉然听着,释怀许多。 韩一接着道:“至于‘衣兰’和‘衣兰儿’发音其实并不相同,‘衣兰儿’多了‘儿’音。胡语里,这两个词倒是相干,‘衣兰’形容人可爱,‘衣兰儿’则是名字,衍生自‘衣兰’,寓意‘可爱的人’。虽然相干,仍旧是不同话语,两回事。” 他顿了顿,道:“其实正因为‘衣兰’意即‘可爱’,我更想不到罗摩王妃。” 原婉然会意,韩一在婉转表示他无法将罗摩王妃跟可爱这等事串到一处。 随后她记起来,那天韩一对她说出“衣兰”两字后,接下来便确实用大夏语说她“可爱”。 她点头表示明白了,韩一微笑问道:“还有话想问吗?” 原婉然还真的有。 她问道:“罗摩王妃见我戴‘仙纳姆’发簪,大大动了气,那‘仙纳姆’发簪可有什么意义?” 韩一似乎没料到她提起这茬儿,先时不语,静静瞧着她,面上状似泰然,但耳根起了变化,微褐肌肤依稀浮现可疑红晕。 原婉然与他相对,见状不知怎地,面皮也辣了起来。 而后韩一轻咳一声,答道:“仙纳姆一生只开一次花,花谢了,它就整株枯萎。” 原婉然将他答话在心里过了几遍,几息工夫后,结巴问道:“那……意思是……”双手在袖里绞起手指。 其实她大致猜中韩一话中所指,但不到他亲口说出,总不踏实。 ——虽则他若亲口说出,自己该当会很欢喜,但也很难为情,然而就是忍不住要探个究竟。 这时韩一倒是从容了,彷佛他其实等着道破什么,而此时此刻撞着了时机。 “‘唯一’,”他一瞬不瞬看着原婉然,道:“也是‘一生一回’。” 原婉然与他四目相交,痴痴怔怔。 她脸上滚烫滚热,欢喜欲笑,然而怕太过忘形;想调开目光,避过韩一那教她心头突突急跳的深邃凝视,然而舍不得;想相信韩一所言,又怕他这么说,虽有情分,还搀杂道义缘故。 她问道:“你想好了?” “我打仗时候便想通了,”韩一轻抚她头顶心,而后将她拥抱,“阿婉,对不住,我明白得迟。” 原婉然抵在丈夫肩头,愣愣听他低沉醇厚的声音由喉间送出,萦绕入耳。 她鼻梁一阵酸楚,两年多前,自己日思夜想,辗转反侧忖量,如今那漫长猜想到了真正尽头。 韩一爱她,是爱她的。 她抱住韩一,热泪盈眶笑了。 原婉然在顾记绣坊干活向来卖力,因此绣坊那儿一缺人手,立刻找她回去。 她回绣坊第一日,那时坊里尚未上工,绣娘们便都过来围着她寒暄,大伙儿叽叽嘎嘎,好不热闹。 彼时蔡师傅打游廊经过,闻声在绣间外头停下脚步,笑道:“韩赵娘子回来了。” 原婉然向蔡师傅招呼,瞥见蔡师傅身旁还有张算得上熟的面孔,正向自己点头代替问候。 原婉然认出人,还礼并唤道:“赵买办。” 长生商号的赵玦赵买办还是老样子,衣着入时,丰姿秀雅。 这日他头戴纶巾,身披晴蓝缎地鹤氅,一身光鲜精致,纤尘不染,衬着那琼花玉树般绝妙相貌,彷佛玉人谪仙。 只是……原婉然目送蔡师傅等人步过游廊,转眼瞥及房里绣娘,微感困惑。 当当当…… 绣坊小钟被敲响,昭示绣娘们该开工了,众人纷纷回座。 一个绣娘程娘子座位就在身畔,挪身往椅上一坐,问原婉然道:“韩赵娘子,你刚刚出什么神?” 原婉然放轻话声,道:“从前大家见到赵买办……嗯,十分热络。”其实十分热络的是某些心悦赵玦的绣娘,只是她不好挑明说。 如今那些绣娘里头,仍旧不乏追着赵玦背影盯瞅的,但那股热乎劲儿比诸先时消减了,有些人追投而去的视线纵使眷恋依旧,也带了怅惘。 程娘子快人快语,“从前她们以为赵买办孤家寡人,现如今晓得姻缘无望,心肠便冷了。” 原婉然顺着这话思及一事,登时笑眯眯问:“这么说,赵买办成亲了?” “哟,你还替他开心起来啦?” “有喜事总是好的。”原婉然笑道。赵玦曾就赵野官司提点她一二,大小是个恩人,他逢遇喜事,她自然替他欢喜。 鸉娘子也笑,“赵买办没成亲。” “……那是订亲了?” “也不是。” “那是……” 程娘子道:“前些时日,赵买办私人向咱们裁缝铺订一批衣裳,他指定的衣裳和绣花样式全是女款,衣色也是少女嫩妇用的颜色。照裁缝铺那儿说,赵买办露过口风,这些衣裳要供给他房里人穿戴。” “房里人”,乃是妾媵,或者教男主人收用、但无任何名分的丫鬟。 程娘子又道:“衣裳尺寸有三种,换句话说,赵买办有三个房里人。” 原婉然道:“难怪了。” 赵玦年纪轻轻便三房五妾,只怕天生多情,没准将来再添新欢,姑娘们年纪虽轻,又不是傻,无须深思都明白这不能是良缘,当然打退堂鼓。 程娘子笑道:“那些绣娘有几人因祸得福,她们情场失意,奋发干活,涨了工钱。” 原婉然自觉也因祸得福了,稍后她给指派替赵玦所订绣件配色,再无绣娘眼热她与赵玦时常相处。

小说推荐

大明乌纱封面大明乌纱西风紧宦海沉浮,谈笑间不过半尺乌纱; 金银亿两,抵不过笑靥如花。 翻开,一副大明朝的山水人物画卷就在眼前,如身临其境;机杼声声,丝竹管弦,娇娃轻唱,如在耳际。 沉思,暗藏杀机,盛衰难料;江山零落,谁人参破玄机,一手把玩日月,尽在乌纱。你闻起来香香的封面你闻起来香香的茶茶好萌中短篇深度情感作品合集,每个故事分开独立存在。温馨提示:1.甜宠剧情肉,多为1v1、HE。2.每个故事开篇首章为故事简介,可考虑入不入坑。女官韵事封面女官韵事小肉粽讲述一个原本心存理想和抱负的女官被一群官场豺狼试炼,最后又征服了这些男人心的故事。笙笙封面笙笙黄云千里啊色情小说《笙笙》好冷,笙笙仰头看向天空,白蒙蒙的天空中落下一片片雪花,轻盈的雪花在空中飞舞,洁白美丽,但带来的是无限的寒冷。 笙笙原本白嫩的手指被冻得发紫,她将手放进怀里,但是单薄的衣物并不能给她带来多少温暖。春秋十绝色封面春秋十绝色黑戈尔一弯细细的弦月勾在夜空中,凉意伴着微风轻轻地吹送。 乾武宫,坐落于梦南国群山中,天下十大道统之一。 清夜,细细的月牙,掩蔽在云胧之后,只有些许能够洒落下来,但淡淡的颜色,稀薄得像是不存在一般。 武主殿内灯火通明,月光照射到这时,骤然有一些静寂。 “师父,这就是长娆神女图?您当初……真的与南国主一起上过她?”服下蛇丹之后封面服下蛇丹之后后厨炒俩菜温婉佳人被迫服下蛇丹之后身体变得极度敏感,她的人生更是因为这一颗蛇丹而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狗血齐集,被拐、失忆、家破人亡,她无辜被卷入到一场阴谋当中,成为一颗被人利用的棋子。 本以为这辈子就是这样了,谁知峰回路转,突然扶摇直上,走上人生巅峰。 某最后赢家:王位什么的也没有那么重要,当务之急是先把眷属扩建一下……红楼春梦(清·郭则)封面红楼春梦(清·郭则)清·郭则《红楼春梦》是中国十大禁书之一,清·嘉庆年间禁。 本书为《红楼梦》诸多续书中格调最为低下的一种。语言尘埃,情节以《红楼梦》中人物为主,但时有色情场面出现,对于少年男女间两深度生活,远较《红楼梦》更为直露,一经刊出,不仅立遭禁毁,即连大批推崇《红楼梦》的文人学士,亦同声讨伐攻讦,成为一时盛事。金奴玉婢封面金奴玉婢冰山来客故事发生的朝代是那个开朝不过三代便出了一个女皇帝的朝代。之所以选择这个朝代是因为但凡古代文中女子要扬眉吐气的、要颐指江山的,该盛世年代做背景最佳。至于其后的几个朝代,则鲜有人提及。个中因由也无需我苦口婆心地提及。所以,该朝代也成为女女爱的多发朝代(历史啊,你不公平!)。本文也不能免俗,仍是以这个朝代为背景。但至于有人问为何这个朝代便有桌有椅,有诗有词,这个我就不能回答了。只能说既然客观条件将我们局限在了这个朝代,但中国五千年的历史文化还是要体现的……拒绝要求太多! 本故事的朝代不是杜撰的,但人物皆是,所以各位历史系的姐妹们就是翻破了历史书也找不到书中的人物。话外音就是拒绝做无用功了。交代到这里,本故事可以开始了。龙腾明末之征服封面龙腾明末之征服hongye123456789明末,这是一个天崩地拆,山河巨变的动荡时代。外有满清建虏虎视眈眈,内有李闯“流贼”攻城略地,两百七十多年的大明王朝已经进入了生命倒计时。 现代屌丝青年王克非,因牛头马面的玩忽职守,被迫附身在即将自杀的崇祯帝身上。 内忧外患,血雨腥风中,且看他如何扭转乾坤,玩转天下。杀妻上吊,满清入关?不存在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有,依然有!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要当就当皇上,要睡就睡娘娘。明末,朕来了!周皇后、张皇后、高皇后、陈皇后、孝端文皇后、高丽王后、袁贵妃、庄妃(大玉儿)、红娘子、陈圆圆、柳如是、董小宛、李香君……你们,准备好了吗? 本文纯属胡扯,只为搏君一笑!如有雷同,不属意外,肯定是抄你的……锁向金笼封面锁向金笼十三元今天子风姿秀出,宽仁敏辨,人人称颂他有明君圣主之风。 只有道柔知道,他看似宽和的仁君外表下,藏着多么扭曲阴暗的仇恨。 他是她帐中的梦魇,明君面具下的仇雠,有口难言的奸夫。 她冀望他报复足够,便可放手。 直到一夕间,他流放了她夫家全族,却将她投入掖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