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原婉然问道:“相公,怎地这般说?” 韩一道:“太宗皇帝盘算立宁王为储,对他的宠爱不假,可也将他推上风口浪尖。襄王在宗法上是继位正统,宁王是太宗皇帝私心偏爱,这两人不管自个儿乐不乐意,总是起了储位之争。不论最后谁胜出,另一人都是他的隐患心病。比如宁王继位,有襄王这个长子嫡孙在,他这个皇帝便不够名正言顺。若由襄王继位,他长年因为太宗皇帝偏疼宁王受到冷落,连本分的储君之位都经过一番周折才到手,对太宗皇帝和宁王未必无怨。” 原婉然恍然大悟,道:“所以纵然宁王不能继位,襄王也不能。太宗皇帝担心襄王即位,万一为难宁王,宁王就不得安生了。” “对,估计太宗皇帝考虑宁王和安王是双生子,亲密不同一般,又从未争强斗胜有过嫌隙。安王继位,会妥善照料宁王,保弟弟终生安稳。” “安王被立为储君,立储的是非就转到他头上了。” 韩一微笑,“有心人为达目的,不嫌麻烦,何况这是帝位。” 原婉然想想也是,忍一时烦恼,换一世天下,所得远多于所失,这笔帐太容易算了。 她又问道:“但是安王不如宁王出色,太宗皇帝立他为储,朝臣劝阻岂不是更激烈?” 赵野道:“那会子太宗皇帝老病,时日无多,不管三七二十一,拿出杀功臣的劲头弹压朝臣。谁说个不字,眨官廷杖样样来,末了朝廷鸦雀无声,他就如愿了。” 原婉然蹙眉道:“当太宗皇帝的臣子可真难。” 又道:“当他的二皇孙更难。安王即位,宁王确实下半辈子无忧了,可襄王呢?一样不得安宁啊。他长子嫡孙的身分会妨碍宁王,对安王也会。安王——不,义德帝对他能不防备压制吗?” “这也是大家猜测为什么后来襄王谋反。” “啊,襄王也谋反?” 赵野微微扬起头,回忆几息工夫,方道:“我记得襄王的罪名是‘心怀怨望,通敌卖国’。” 有着赵野外家师家蒙冤的前例,原婉然问道:“襄王当真谋反吗?他在边彊打仗卫国,实打实拿性命戍边,这样的人当真肯通敌?” 赵野也想到他外家冤案,因答道:“难说,罗织政敌入罪这等前例在大夏并不是没有过。襄王占着嫡长身分,建有军功,掌过边彊兵权,这样的人对义德帝始终是威胁。襄王这般处境,因为担忧迟早受皇弟猜忌加害,无法自安,因此谋反,情理上倒是可信。” 原婉然问道:“后来义德帝如何发落襄王呢?” 这回赵野回忆更久,半晌道:“襄王死了。” “被处死吗?” “不,我记得他连天牢都没踏进一步,锦衣卫抄家拿人那日,他死在王府里。” “莫不是被锦衣卫杀死?” “这就不清楚了。襄王当日人便没了也好,省去接下来入狱受刑的屈辱。不过他身后照样受罪,遗体被放到午门示众,听说有些人恨他通敌,将遗体糟蹋得不成样子。” 原婉然吃了一惊,问道:“官府不拦阻吗?” “没人在乎谋反罪人全尸与否。” “……襄王好歹是皇孙,死了尚且被这么作践,他的妻儿下场岂不是更惨?” “我没留意襄王儿女的事,不过他妻子是何下场,有目共睹。襄王死后,襄王妃成了德妃。” “德妃……”原婉然觉着这妃嫔封号有些耳熟,细细思索,惊道:“不正是前些时候没了孩子的娘娘吗?襄王死后,她嫁了义德帝?” “对。赵家也是胡族,兄弟死了,其他兄弟可以娶嫂子或弟媳。先前你哥嫂想借叔嫂成亲这事害我们,我就是用德妃二嫁的事堵他们的嘴。” 原婉然忆及前事,恍然点头,一会儿长叹一声。 她道:“德妃很难吧?先没了丈夫,再嫁嫁的是头婚丈夫的对头,现如今又没了孩子。” 又道:“相公,宁王那头又是怎么回事?今上仍在壮年,怎地和他同年的宁王前些年便没了?” “这我也不清楚,不过宁王耽于酒色,没准因此早早淘空身子。我再打听打听,他那边的事我尽量摸清。” “可是找谁打听好呢?”原婉然沉吟,道:“宁王府那边的侍从我们接近得了吗?” “只怕不能,”赵野答道:“我依稀记得宁王府没了。王爷犯事,或者没留下子嗣——被记上玉牒的那种正经子嗣,薨逝之后,朝廷会收回他的王爵和家产。只是不晓得宁王府是因为哪一条没了的。” “那可难了,”原婉然道:“向他知交故友探问,一来要寻门路,二来怕惹人家疑心。” 赵野扬眉一笑,道:“宁王风流,在京外和倡优胡混,在京城自然也是这作派。他在京城风花雪月避不开北里,那儿是我老巢。” 赵野找上和他亲厚的吴叔。 吴叔和宁王岁数差不多,对宁王的事迹必有所记忆。 待晓得了当年哪些花娘与宁王相交,借吴叔在他那辈的字号和人脉,也好找人。 吴叔管天香阁龟奴,教授他们武艺,大小算个管事,独居在天香阁的一处裙房里。小小两间屋子一明一暗,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招呼赵野往临窗炕上坐,将正好备下的炸花生米、拍黄瓜、豆干等等下酒菜陆续摆上桌。 吴叔又唤来一个小童,从怀里掏钱,道:“再从外头买几样小菜来。” 赵野拦住,道:“吴叔,下酒菜够了。” 吴叔摒退小童,笑道:“你小时候可巴不得下酒菜越多越好。” 他指着炕桌上的菜,道:“你这家伙来蹭吃蹭喝还挑剔得紧,说:‘叔啊,炸花生米要黄老汉家的,姜老五家的火候总是过了些。’、‘叔啊,拍黄瓜买方大郎家的得了。’我说:‘兔崽子,不识好人心,这蒋东家的拍黄瓜口碑比方大郎家的好,而且贵三个铜板。不是想让你吃得香,老子花这个钱?’嘿,你小孩子家家居然有说头,说:‘蒋东家用的醋改了,我尝着彷佛是改用庆丰年的醋,倒不如方大郎家用陆家园的醋来得香了。’” 赵野只是笑,吴叔话锋一转,假装板着脸,问道:“怎么着,现下跟叔生疏,存心客套,还是怕叔备不起这个小东道?” 赵野替吴叔斟酒,道:“都不是,是我长大了,懂得吃酒有味,不在于下酒菜多寡,在于吃酒的伴儿。吃酒的伴儿对了,万事有滋味。” 吴叔打鼻子哼了声:“甭拿我当孩子哄”,到底止不住笑意上脸,道:“兔崽子,就你嘴甜。” 两人对酌一阵子,赵野说明来意,并请吴叔将他打听宁王消息之事保密。 吴叔问道:“怎地突然问起这人,又这般神神秘秘?”他等了一会儿没等来赵野回答,便不再问。 他道:“宁王嘛,一等一的好客人,打赏大方,三节结帐干脆,待姑娘也和气。——至少同行这般品评,他从未光顾我们天香阁。” 赵野奇道:“这是为何?我们阁里的姑娘才貌都是第一流,不可能入不了他的法眼。” “我们思量这是宁王厚道处。太宗皇帝恼他拈花惹草,成日没正经,却从未动过和他往来的花娘伶人,大抵嫌天家刁难贱民太掉价。北里的门户人家便放心接待宁王了,天香阁按理更该接待宁王,因为这儿是礼部开设,宁王不止是贵客,更是主子。主子让姑娘伺候,姑娘敢不伺候?可是姑娘伺候了他,天子不喜欢,哪怕人家没整治天香阁的意思,保不齐底下官爷自作聪明,多事动手。宁王自行避开天香阁,免了我们左右为难。” “如此倒是难得,”赵野道:“那么北里哪位姑娘和他走得近?” 吴叔不假思索道:“多的很,两只手数不过来。不过宁王被幽禁之后,王府里头的人轻易出不来,外头的人轻易进不去。唯有一个姑娘,陪伴宁王直到他薨逝。” 赵野不解,“既然外头的人进不去王府,那姑娘如何进府陪伴宁王?” 吴叔吃了一杯酒,道:“太宗皇帝下旨幽禁宁王那日,内官到宁王府宣旨封府,府里正办酒宴,不少客人醉酒,下人将这班人一一送出花上不少工夫。那回赴宴的姑娘里,有一位和其他客人另外有约,在圣旨到前先走一步。她在别处得了宁王府封府消息,当即扔下客人,骑上马紧赶慢赶,赶在王府大门即将关上前一刻冲进府里。”

小说推荐

有奶寻欢封面有奶寻欢束发她以为自己只是平凡卑微的小奶娘,可却遇到不平凡的人生。 富家子弟是皇嗣 失明皇帝竟腹黑 宠爱虐爱两相争 身世之谜更难明 是要顺应命运? 还是应该逆水行舟?春昼长长封面春昼长长冰原鼠尾草李知昼遭人追捕,行百里,至京城,慌乱中进入一宅邸。 原来这宅院的主人正是晏家的儿郎,李知昼儿时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小时候李知昼叫晏照夜表哥,实际上两家表了十万八千里,现在李家早已不复从前,别人又有何理由帮她? 晏照夜此人表面芝兰玉树,风光霁月,内里却是个黑心的,他居然叫李知昼做他的侧室,李知昼如何能忍,所以日日缠着他,不叫他好过。 她故作喜爱这位郎君,心里却在谋划着何时逃跑…… 【1v1,he,背景偏唐宋,本质还是架空,所以很多东西都是我胡编乱造的】大宫封面大宫明也新靖九年,正阳帝登基正好十年。已经三十五岁的正阳帝,仅有长楚公主一个子嗣,子息单薄。 此时正值中秋节不到三天,正阳帝突然宣布立长楚公主为储君,全国哗然。史上并非没有出现过女帝,但是,也就仅仅出现过一位。也就是前朝的开国女皇,昊天,距今已有五百多年,昊天女皇终生未嫁,一生诸多事迹,但是褒贬不一。 至今,人们骨子里还是男尊女卑,不愿接受这样的事,上至皇亲贵族,下至文武百官,朋友也好,政敌也好,无一不反对。众人不解,正阳帝何等的英明,怎么会做出如此荒谬的决定,虽说,陛下子息单薄,但是陛下正值壮年,再等上一些时日,也不急,若真无子嗣,再做打算也不迟。长楚公主年仅五岁,如此草草立储,怎么都说不上明智。春情蜜蜜合集封面春情蜜蜜合集容子君她,原是一家绣坊的少夫人,可恨她的丈夫只知吃喝嫖赌把家产全败光了,还下灵药让她献身给陌生男人,谁知一夜春情,那男人竟爱上自己并将她带回了府里,这府中的男人们似乎对她很是着迷,可怜尚在哺乳期的春娘要应付色狼累得实在疲惫不堪……风流和尚猎艳记封面风流和尚猎艳记忘年十三少【老衲法号:破戒!】谁说和尚不能风流?谁说和尚不能杯抱美人?谁说和尚不能成为世界首富??我有神功【玉女心经】:想治疗?先宽衣!!!我有神功【金钟罩体】:抗打抗骂抗枪炮!!狙杀米国总统,敲诈曰本政府,偷盗南飞金库,轰炸映度阿三!啥?你说老衲是流氓?罪犯?无赖?NO~~老衲是菠萝蜜国的正统太子!什么富二代,官二代,权二代,遇见老衲,他就是二逼青年的存在!老衲我射遍天下无敌手~~~我射~~我射射射~~~!!铁甲雄兵精绝武后花木兰传封面铁甲雄兵精绝武后花木兰传调御神自从拓跋墨澜觉醒了前世记忆后正式改名为花木兰,在她十九岁生日那天替父报仇一战封神,成为了著名的“刀尖美人”,之后五个月,带领北魏铁鹰斥候扫荡慕容氏族后,获得赫赫战功。在返程途中花木兰无意中救了一位被陷害落水的中年美妇,已是孤儿的她,被其收为义女,离别时得知她那位义母是大汉皇帝的母亲,也就是当朝的太后娘娘。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而大汉京城也变得喧嚣起来。 却是到了万寿节。 所谓万寿节,也就是皇帝陛下的生日。而今年更是汉武帝二十岁大寿,自然要大*大办。 作为勋贵领头,作为重要藩王,北魏国主自是要有所表示,除了准备好礼物外,寿辰当天,阖府上下也都要进宫赴宴。伐纣封面伐纣思無邪纣王虽然号称殷商第一勇士,少年时就能生擒熊罴,托梁换柱,但身形和袁洪比起来却有所不如。更何况这袁洪已经修炼了千年之久,乃不入十类的灵兽,真所谓左道之术加天生异禀,别的不说,只说身下一根阳物,真是粗比儿臂天下无朋,壮如象鼻世间不二。 妲己双手握住袁洪的根脉轻揉慢捻,又伸出舌头亲吮其余的一截。但袁洪哪能就此知足,又叫过旁边的常昊为他吞蛋舔肛,同时享受起了两个美人的口舌功夫。新白娘子传奇(续)封面新白娘子传奇(续)语色本文出自《新白娘子传奇》写着《宿命之约劫后缘》在思路有点停顿期间,想到了白娘子,想到了那万恶的法海。觉得不能让白娘子在许仙出家后孤单单一个人度过余生,她应该有更美好的未来;而法海那个秃驴,不彻底的揭穿他丑恶的真实面目,不把他的恶行公布于众让世人彻底唾弃他,难出我心中的一口恶气。 所以,我又提笔写了这部《新白娘子传奇续集》看官们,让我带你们一起去看看法海那贼秃到底都干了什么,以至于连我这个自认为邪恶透顶的人都看不过眼了。 最后,本人由于心中愤恨难平,所以决定,不长篇不足以彻底搞跨那贼秃,不持续打击不足以还世间公道。同时,也期待看官能给点法力支持,让道行尚浅的我可以将战斗进行到底。与侍女姐姐仅此而已的故事封面与侍女姐姐仅此而已的故事爱新觉罗翔光魔石发出微弱的光,窗帘缝隙间的太阳光洒在我的床上。下床,穿衣,拉开窗帘。与以往不同的是,宅邸门户的路上停着一辆马车,看样子今天也有客人来访,距离上一次客人来访已经过了很久了呢。 卧室门被敲响,“由里少爷您醒了吗,很抱歉打扰到您,老爷临时带客人回来,和您有关,现在就要您过去找他。”是威尔海姆,在宅邸工作多年的管家。听父亲说,威尔海姆年轻时候就跟着爷爷做管家,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从本家调到了父亲这边,四舍五入也算是辅佐过两代边境伯爵,反正我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剑南旧梦封面剑南旧梦鬼畜奏车轮卷杂着雨水,缓缓停在枢纽之前,刚刚驱散云雾的阳光洒在金光满面的牌匾上,彰显着其主人的不凡。 车夫赶紧下马,恭敬地展露车帘,扶起一位年轻公子走下马车。 “姑爷,这里就是夫人的府邸了,您请~” 张潮摇了摇头,并没有接受车夫的搀扶,而是径直地走下马车,随即目光在面前这座“韩府”上打量了起来。 年幼时,张潮也曾随着父亲游历过长安,见识过“藩将之乱”前长安繁华的景色,但记忆中大多数的宫殿和面前这座宅邸比起来都显得相形见绌,或许只有那座属于天下之主的皇宫在华丽程度上能与之相比,据说此处原是蜀王府邸,其被叛军所杀失了传承后,才被改为这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