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郑婉等待的时间并不算久。 完颜异赴约前,先在皇城中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是蓦然响起的恐慌声。 那声音说来并不算大,但人类大约天生就对其中所带的异常情绪很敏感,朦朦胧胧的,却能在一瞬间敏锐地抓住人的注意力。 不明所以的杂仆闻声匆匆往声音的来源处靠拢,郑婉淡淡瞧着,抬手试了试逐渐变回正常体温的脸,确认酒劲已全然退了。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隔得很远的那一阵声音似乎缓和了些,却依旧未曾平息下来。 青年自窗头稳稳落定时,动作十分敏捷,顺着一阵风般悄无声息地便现身在眼前。 眼下算得上是有些危险的场合,但他通身并无急躁慌张之感。 夜风吹动他衣摆的纹样,月色在他身侧镶嵌一层水似的银光。 来人面如冠玉,与矜贵二字贴合地有些过了度。 郑婉坐在原处,看向来人,莞尔笑道:“我的礼物,少主看来是收到了。” 她倒真是有几分对不住。 毕竟原本还在心下预想着软玉温香的人,短短片刻的功夫就在众人面前没了气。 完颜晟大约是没有瞑目的。 完颜异没有靠近,只是倚在窗边,低眸打量了她一圈。 月色透过纱窗,光有些暗,却很柔和。 面前的少女面容恬静美丽,手段却是一等一的果决。 能拿自己的命去冒险的人,要起旁人的性命来,更是没有丝毫犹豫。 他转头看向远处混乱发生的起点,语气复上一层淡淡的了然。 “你的目的,原来是南宋。” 他对郑婉的目的,也曾略微思索过一番。 突如其来的贸然接近,不带任何铺垫,又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听起来的确有些鲁莽,但就他的观察来看,郑婉一步一步却是走得很精打细算。 她所筹划的,应当不是什么能简单实现的东西。 想活下去也好,要挑拨前凉各方势力也罢,总该是些循规蹈矩的剧本。 如今看来,他着实是轻看了她。 其实他也曾短暂地想到过眼下的缘由,只是终究没有敲定下心思。 毕竟任谁也要迟疑一番。 南宋来的这位公主,最终目的,竟是要灭国。 她想将南宋置于死地。 郑婉一顿。 她虽不意外完颜异最终会看穿她的心思,不过转瞬间这样干脆利落地捕捉到她的最终目的。 他的确是个很棘手的对象。 完颜晟的死不过是个幌子。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将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 花园日日人来人往,皆是见证。完颜晟亦有近身侍奉的仆从,照他那样鲁莽无知的性子来看,他们大约对他这份隐秘的心思也略有所知。 眼下事发突然,或许这些人还会因为担心被牵扯进皇室秘辛而不愿坦白,但时日一长,总会有人憋不住。 漏出几丝线索后,便能知晓此事与她脱不了干系。 但无碍,这本就是她的目的。 可汗固然会为完颜晟的死发怒,但人生在世,万事不会只看表面。 不需要太长时间,可汗便会意识到此事真正的深浅之处。 任谁来想,她郑婉一个女人,说什么做什么,也必定并非全凭自己心思。 说到底,背后的南宋才是主谋。 眼下死的不过一个完颜晟,但南宋的目标对象反倒不免引人深思。 事态混乱,可汗真正该考虑的,是完颜晟是否只是当了谁的替死鬼。 毕竟于情于理,该让人费尽心思仔细筹谋的对象,理应是他这个正牌可汗。 眼下只是第一回,假以时日,谁又能保证他是否还能像今日一般毫发无伤。 这些年来之所以两方平定,无非是因为南宋行事规规矩矩,不曾被人发现过什么心思暗诡,加之可汗年事已高,年轻时的雄图壮志早被酒色填满,自然是懒得再多折腾,只待后辈即位,再将精力放回开疆拓土上。 可惜眼下恶变陡发,他便能发现,原以为的十分安逸的日子,或许只是表面平静罢了。 郑婉要的,就是让可汗看清这一点。 她偏要将南宋的心思昭告天下。 战事起,将这盘沉寂了许久的水搅浑,才是她的目的。 原本可汗对于南宋的考量便在留与不留之间,眼下既捉到了他们不安分的心思,抽出些时间来将蹦跶的小鬼压下去,于他来说,也算不上是什么难事。 郑婉不躲不避地抬眸,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仿佛自己做的并非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她的笑很浅,目光却有种笃定的直白,“我此举,难道不是正合了少主的意思?” 说到底,无论她与完颜异所图是否相同,所要达成的手段却是一样的。 不管今日是否有她搅局,完颜异势必也会设法促成这样的契机。 原因无他,完颜异眼下的确是没有时间了。 可汗年事已高,平日里作风又是张狂淫奢,丝毫不知节制。 郑婉看得出,他目前勉强的春秋鼎盛不过假象,实际上不过就是这几年的功夫。 而两国井水不犯河水间传交天子之位,一定并非完颜异希望看到的结局。 他这个身份,以及眼下太过尴尬的位置,若想以后安稳度日,必得去争,去抢。 人人默认他不会有夺储的资格,也正是因为如此,可汗为防其他皇子过早介入到权势斗争之中,才将许多带兵出征的事交给他去做。 至于完颜异带兵是否出色,可汗终究只将他看做一把趁手的刀,自然是越快越好。 但这把刀的厉害,落到旁人眼里,便是全然不同的意味。 他打的仗越多,在军中的根基便越深,待到新帝即位,便需越快铲除。 这些背后的暗流涌动,可汗并非全然不知,但他要的就是如此。 既然终究要有人成为众矢之的,由完颜异来当这个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是再合适不过的安排。 此等形势下,郑婉不相信完颜异当真会全无筹划,只待有朝一日引颈就戮。 他的出路,也必是要将死水一般的局面激起来,才能趁乱在真正的大仗中掌握实权。 这个顺水人情,郑婉送的正中下怀。 完颜异眉目淡淡,听得不算认真,只垂眸轻轻转动着指间的透玉扳指。 他思考的时间很短,片刻便冷不丁一笑,语气有些玩味,“既然眼下公主自知已达成了我想要的局面,便知往后种种,我自有心算应对,何须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添一个累赘。” 他不读圣贤书,也非仁义之人,从未遵从过什么投桃报李之道。 他所看重的,只不过是掌中能握住的切实利益。 郑婉的心思城府非常人可比,行事作风更是肆意妄为,与其犹豫之间任其发展成难以控制的祸端,还不如及时铲除。 郑婉眼中了然,心平气和道:“少主既看穿了我的心思,便也知筹划谋算并非一朝一夕而立,我手中的筹码,并不只有少主而今双眼所见。日后变数重重,南宋这些年来亦做了许多未雨绸缪之功,即便再谨慎之人,也难保关关平渡。少主倘若与我结盟,我定举全力相助。少主虽忌惮我心计颇重,却也应当明白,持我做手中刀,利定大于弊。”

小说推荐

穆桂英征南封面穆桂英征南zzsss1正月十三的清晨,天气阴冷阴冷的,冷得令人哆嗦。虽已是早春,可还是有些经历了几个月苦寒的枯黄树叶,在冷风中飘零。顿时初春的一派新气象,又变成了寒冬的无情和肃杀。 天波府后院的一个小院落里,穆桂英身穿绣花短袄,脚踩薄底缎靴,手握一杆长柄绣鸾刀,时而踏着鸳鸯步,时而走着八卦门,身形如蛟龙出水,敏捷而有力。刀法大开大合,虎虎生风,似绵如丝线,又似力沉千斤,攻中有守,守中有攻,每一招每一式,都看似蕴含着无穷的威力。在她的十步之内,脚下竟无一片落叶,着实令人惊叹不已。她的刀法实在霸道而精妙,每一次出刀,都挟带着凌厉逼人的刀风,直让站在数十步外的观众睁不开眼。 舞了一会儿刀法,穆桂英终于气压丹田,收刀住势。她的额头上,已微微渗出了一层细细的香汗。盲妻封面盲妻暖暖所谓盲妻,那自然是来者皆新郎,夜夜闹新房,反正她瞎!!! 女主是个瞎子(真瞎)但很美,要问女主有什么特长?没有!就一个字“美”女主就靠着美贯穿了一生,柔柔弱弱娇嫩至极,打一巴掌能红半天,男人看了就想*的女人!!! 噢~~这该死的看脸世界!!! 放心,来者皆是优质男,主甜~~ 剧情肉,边走边吃不腻味(拖拉机上高速,带骨科,介意者自行绕道)媚色倾国封面媚色倾国茵梦在元魏皇室之中,兰陵郡主独孤毓灵绝对是朵奇葩。她出生高贵,却声名狼藉。与她有染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好几十;与她保持长期关系的情人,没有几十也不会少于十个。是她天生自在,还是伤心人别有怀抱?然而纵是万花丛中纵横,云海之巅沉浮,为何心底幽暗总有空虚寂寞,遗恨难平?当岁月轮回,繁华落尽,谁与我携手并肩,共赏江山如画,坐看云起云落?春情蜜蜜合集封面春情蜜蜜合集容子君她,原是一家绣坊的少夫人,可恨她的丈夫只知吃喝嫖赌把家产全败光了,还下灵药让她献身给陌生男人,谁知一夜春情,那男人竟爱上自己并将她带回了府里,这府中的男人们似乎对她很是着迷,可怜尚在哺乳期的春娘要应付色狼累得实在疲惫不堪……渣女封面渣女阿里里呀天涯孤女,野蛮生长。 男人有几个。 女主因为自身经历三观不正,应该算是个渣吧。 ——世人唯有自我救赎,绝不可尝试依赖他人。 【本书不适合25岁以下阅读】 【本文全文架空,请各位注意分清现实和小说的界限,分不清的请勿阅读】 剧情流剧情流剧情流啦。 《难逃》三步曲 第二本。 H NP 女*向眷属这地方(1VN)封面眷属这地方(1VN)平叶峋川生这里是没有爱情的眷属。 会撩会调情但是渣的皇帝和他的后妃的故事。苏桃的亲密生活封面苏桃的亲密生活沐沐苏桃本是京城商户之女,年方十六,为了求得一个好姻缘随娘亲去音源寺庙上香,不想被个色和尚盯上破了身。 失贞女子如何能嫁人,不想男人一个接一个的来了……三国*史·曹芳本纪封面三国*史·曹芳本纪今日摸了关于一个现代人穿越到正始三年,成为十岁的曹魏小皇帝曹芳的故事。那年的曹爽还没把自己作死,那年的司马师还来不及招募死士,那年的司马懿还是大魏忠臣(或许?)。 当然,那年的郭太后也还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那年的曹婴也是风华正茂英姿飒爽,那年的羊徽瑜和王元姬也是明眸善睐风姿绰约,那年的李婉和钟琰也是生的亭亭玉立小家碧玉…… 总之,小皇帝曹芳在这一年开启了广收眷属、顺便谋划踢开大蠢货曹爽和老阴逼司马懿成为真正的皇帝的亲密生活!大江东去浪淘尽(阿呆)封面大江东去浪淘尽(阿呆)一只有颜色的狼我叫阿呆,是西北镖局的准镖师,之所以叫准镖师是因为我还只有十七岁,离成为真正的镖师还有几年要混。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要成为一个总镖头,这样就可以万水千山走遍,吃遍天下美味,当然还要阅尽天下的美女。轻呵,最后的一条是我才加上去的。当初我来西北镖局拜师学艺的时候才只有八岁,只想到了前面的两条,哪能想到男女之事,那也未免太早熟了些。冷宫秋封面冷宫秋fanyudexin晓春二月,京城里的晨风还跟刀子似的扫在树上,房瓦上发出嗖嗖的声音,打在窗纸上便是嗒嗒的响。 高五爷醒过来时候天还蒙蒙亮,他是被屋外吊炉上烧着的瓷壶口嘘嘘的开水声吵醒的。自从懂事成人跟了国公爷接了差使,这十几年来养成睡的轻的习惯,有个风过堂猫过檩的动静都能把他从迷梦中瞬间惊醒。这二年地位高了,国公爷赏了他自己的府院,人前人后的也成了高人一等的管事儿,却还是改不了这养下的毛病。 高五爷本名高舜贤,因叫着拗口,排行老五,打国公爷那儿就高五儿,高五儿叫开了。直到掌了事儿,外面人看他国公爷的出身才敬添了个“爷”字。近些年长了岁数,发了福,更是自骨子里带出了那份“爷”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