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夜风声越来越大,几次将人从梦中吵醒,再昏昏沉沉继续睡,也不踏实,故而一直到了天亮,郑婉起身时,只觉得有些疲乏。 枕边的小桌上已备好了衣服,郑婉瞧着与往日的着装有些不同,于是问了一句,“今日要着前凉服饰?” 自来了前凉后,从来无人提过要更改着装之事。 所以这一个月间,郑婉是一直穿着汉服的。 平日里丛雨打理她的发髻,梳起来与在南宋时也并无什么出入。 眼下冷不丁送来了一套新衣,郑婉还有些不清楚穿戴形制。 丛雨见她起了身,便过来道:“今日是前凉一年一度的冬狩,可汗大约是要带着公主一起去,于是一早差人送来了这套骑装。” 郑婉点头,“知道了。” 丛雨拿起衣服,刚要服侍她穿上,门边忽然传来了行礼声,“拜见可汗。” 双鬓微微发白的男人在门口一个跨步,走进了来。 虽仍能称得上一句精神矍铄,脸上逐步形成的纹路却已毫不留情地显露出岁月的痕迹。 宫人行了礼后都知趣地垂首退了下去,只余榻边跪着等候的郑婉。 可汗一时未曾出声,只能听到隐约的动静传来。 郑婉略一抬眸,看向他站在桌前的身影。 方才他身后跟了个宫人,那人将手中端着的檀木盘在桌边撂下后便退出去了。 眼下可汗垂眸仔细挑选的物件,便是他呈上来的东西。 郑婉静静蹲候在原处,看着男人粗粝的手指在檀木盘上一路轻飘飘地抚摸过去,随即在一处停住,将其中一个形状怪异的东西握了起来。 是一柄粗细适中,玉制的圆柱。 郑婉温顺的目光中,可汗回眸,自上而下将她打量了一番,逐渐勾起来的笑容似乎有些古怪,“今日玩些不一样的。” 距日出也有段时间了,太阳已挪到了人脑袋顶上,却时不时有阴云遮着。 瞧着虽不是要下雨的模样,天却也是半阴不晴的,看着不大爽利。 可汗的内侍垂首在殿外候着,时不时看一眼紧闭的门窗,希望能从里头听得些端倪,尝试了半晌,却仍不得其法。 已到了出发去围场的时辰,各亲王重臣也都整装待发,一早在宫墙外头候着了,里头的人却迟迟没有出来的动静。 可汗素来行事不论章法,当下宫人互相使了几个眼色,终是无人敢上前去询问。 旁人等一会儿事小,若是一个不长眼扰了那位的兴致,便是掉脑袋的罪过了。 一番纠结下,眼见着找不出个胆大的,众人只好安分下来,默默垂首在殿前候着。 又过了半刻钟的功夫,门才咣当一声被人踹开。 可汗先大步走了出来,随后跟着神色如常的郑婉。 丛雨挤在人堆后,跟着抬首望去。 待看清可汗身后的郑婉后,她袖下的手一滞,接着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几分。 方才那宫人手上端着的东西她也瞥见了一眼。 虽说乍一看只觉得模样怪异,但方才听了旁人一番窃窃私语,她也大约明了了那东西的用处。 这段时日以来,丛雨算是郑婉最常近身服侍的人。 虽说郑婉每每上药时皆是面不改色,但她能感觉到,每当她触碰到郑婉身上的伤口时,郑婉是能真切地感觉到痛意的。 她上药时平淡的反应,与其说是感觉不到疼痛,其实更像是她对痛感已经十分习惯。 方才郑婉出来时虽瞧不出什么端倪,但丛雨能感觉到她的异常,其实比从前上药时要更加明显一些。 郑婉的唇色变浅了很多。 这个无意间观察到的细节让人有种不太舒服的预感。 随着人群逐渐散去,丛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垂首,进了内殿。 床榻上被褥很乱,也算是这段日子的常事,她照旧安静地收拾起来。 桌椅被人撞歪了些,丛雨将床铺好后,迟疑了一瞬,慢慢走过去,一眼便看见了仍摆在桌上的展案。 上面摆放的物件不算齐整。 形状大差不差,尺寸略有不同,莫名让人有些不适的形状让她匆匆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 椅子上尚未干涸的血迹落入眼底,丛雨沉默了片刻,随后弯腰,一点点擦拭起来。 那上面的东西,少了一个。 前凉人历来不甚在意男女大防,于性别从来也无过多桎梏,故而子民无论男女,大多都精于骑射之能。 素来冬狩,女眷也能一同加入。 一路行至宫门,下人早提前备下了两匹良驹,见状也牵了过来。 可汗先利落上了自己的烈马,随即却将正要上马的郑婉拦腰一扯,隔着空往身前一拽,一并锢在了自己马背上。 郑婉冷不丁被他一拽,身子不稳,猛地撞坐在马背上。 体内的硬物受到碰击,又深入了几分。 剧痛遍身,喉间呼吸也连带着停滞了一瞬,才将将恢复如常。 郑婉低眸,缓缓松开了袖下攥紧的手,抬指安静地拭去了额上冒出的一层汗。 可汗一时没有旁的动作,只一直冷眼瞧着她的脸色。 虽说转瞬即逝,但他仍瞥见了郑婉不受控制轻拧起来的眉心。 见此情景,他心下莫名起了一阵畅快,忍不住勾唇一笑,随即扬鞭一挥,驾得身下坐骑极速狂奔起来。 一骑开,万蹄奔。 尘土自一片纷杂声中腾起,逐渐遍布入猎场中。 正是深冬,猎林里一片冷冽,枯木间蛰伏的野兽听得喧嚣的动静,纷纷藏匿起身形。 紧密的队伍也逐渐分散开,各自奔向锁定的猎物。 可汗凭着性子跑了会儿马,直到四周人声渐消,才松了松缰绳。 待马身慢下来,他略收回神,懒洋洋地复去瞧坐在他马背前的郑婉。 猎场里的路未经人修葺过,一路都是颠簸着过来的,女子身娇体软的,本来在马上东颠西崴着就算不得好受,再加上身子里塞着那东西,想来是铁人也要磨掉三分脾性了。 思及此,他索性直接掰过郑婉的脸。 目光落下,他神色不由得一顿。 原想着郑婉倒的确是个有骨气的,一路行来竟是撑着半声也没吭,他便并未上心,只觉得折腾的力道还不够狠。 不想眼下这一会儿的功夫,再瞧见郑婉的脸色时,着实让他暗暗一惊。 唇际血色尽失,呼吸几近于无,已俨然是一幅生气被抽光了的模样。 也不知是她是从哪里借来的力气,此刻竟还能稳稳坐在马上。 可汗锁眉,紧盯着掌心的一张脸。 少女的神情仍是如平日里一般温和,长长的睫毛略一抬,默不作声地朝他看来。 明明是比兔子还温顺的神情,却使得他心下莫名烦躁起来。 该说是蠢,还是在她这掐一把就碎的身子里,当真生了一根叫人碾不碎,打不弯的硬骨。 他很清楚,即便是此刻只堪堪剩了这一口气,方才他若是不停,郑婉怕也绝不会主动向他低头求饶。 他冷冷盯着郑婉,缰绳扯在手里,又是狠狠一拽。 马嘶鸣一声,匆匆受痛停了蹄。 他冷着脸将郑婉往马下一扔,也不再管她死活,直接挥鞭而去。 跟了一路的护卫队迟疑片刻,随即也加快马身,跟在前方逐渐变小的身影后面,一路很快不见了踪影。 郑婉踉跄几步,稳住脚步,在一片扬起的尘雾中弯下身子,兀自安静修整了片刻。 待痛感恢复到能重新承受的范围,她才缓缓站直了身子。 天仍有些阴,空中只有稀稀落落几阵鹰过的痕迹,辨认方向略花了她一会儿功夫。 跑马声大都在很远的地方回荡,一会儿在耳边隐约放大,一会儿又渐渐消失。 个大的野物一早便被人竞相选中,躲都来不及,此刻是没什么能威胁到她的东西。 她垂眸看了看衣裙,有体内的东西阻着,身下的血流的很缓慢,离浸湿衣服还有段时间。 情况还算不错。 郑婉转身,双手合拢在身前,浅浅踩着落叶走了起来。

小说推荐

水浒揭秘:高衙内与林娘子不为人知的故事(贞芸劫)封面水浒揭秘:高衙内与林娘子不为人知的故事(贞芸劫)xtjxtj写这篇小说,是想抽丝剥茧,为大家揭开水浒中一段“隐藏的情节”。水浒是罗贯中继《三国演义》后又一传世巨作(我一向认为原作者不是老施而是老罗),其中有不少点到为指的红杏桥段,最著名的当属潘金莲与西门庆、阎婆惜与张文远、潘巧云与裴如海、李师师与燕青。几乎每个英雄好汉背后,都有一段祸起萧墙的故事。由此推断,在老罗眼中,女人从来都是红颜祸水,乱天下的祸首,不近女色者是英雄,近女色者便是奸人。媚色倾国封面媚色倾国茵梦在元魏皇室之中,兰陵郡主独孤毓灵绝对是朵奇葩。她出生高贵,却声名狼藉。与她有染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好几十;与她保持长期关系的情人,没有几十也不会少于十个。是她天生自在,还是伤心人别有怀抱?然而纵是万花丛中纵横,云海之巅沉浮,为何心底幽暗总有空虚寂寞,遗恨难平?当岁月轮回,繁华落尽,谁与我携手并肩,共赏江山如画,坐看云起云落?*宫美人录封面*宫美人录棠梨煎雪成人小说《*宫美人录》简介-眷属奴宠位份(从低到高)贱奴—*奴—骚奴—妾奴(嫔—妃—贵妃—皇贵妃—皇后)民国风流史(民国自在子)封面民国风流史(民国自在子)北斗鹤问:“何为自在”答:“肆无忌惮、百无禁忌、踏破伦常、直指本心,此为自在也!” 正值民国时期“天乳运动”如火如荼之际,被“放逐”四年的赵家大宅庶出子低调归来。 此时,阴云已经笼罩在一个由女人支撑的大家族上空,四方垂涎的群狼已经露出狂野的面目…… 且看一个心狠手辣、手腕高超、风流成*的庶出子,如何重掌美女如云的赵家大宅。 于风起云涌的民国大时代里,在阴谋诡计与血雨腥风共存、香鬓俪影与旗袍曼妙共舞的上海滩十里洋场,书写一段唯美沉沦、激情四射的自在传奇!渣女封面渣女阿里里呀天涯孤女,野蛮生长。 男人有几个。 女主因为自身经历三观不正,应该算是个渣吧。 ——世人唯有自我救赎,绝不可尝试依赖他人。 【本书不适合25岁以下阅读】 【本文全文架空,请各位注意分清现实和小说的界限,分不清的请勿阅读】 剧情流剧情流剧情流啦。 《难逃》三步曲 第二本。 H NP 女*向女神大人刻上*纹,把女神按在地上爆干,但没想到女神大人反客为主榨干对方,将对方榨精致死,然后女神大人渐渐堕落到只知道吃鸡巴甚至和自己的人民们开启*趴封面女神大人刻上*纹,把女神按在地上爆干,但没想到女神大人反客为主榨干对方,将对方榨精致死,然后女神大人渐渐堕落到只知道吃鸡巴甚至和自己的人民们开启*趴佚名月帝国的首都城市,四周群山围绕,白色大理石建筑林立。街道宽敞整洁,路面也是大理石打造,两边种满了红枫和白橘,香气迷人。 而在城市中央则漂浮着一座浮空山,上面矗立着一座华丽的神殿,神殿外墙也是白色大理石,顶端有金色的雕饰和尖塔威严壮丽。 神殿里,一道绝美的美人横躺在沁心的大理石上。 沙莉叶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一般铺满了大理石台面,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欲望,脸颊上泛着诱人的余晖。 她那双白皙的手正拿捏着自己丰满的前襟,红豆已然挺立,像两朵红梅。 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体上,将肌肤照得透亮,紫色的荆棘印记隐隐约约透过肌肤。 “来人,快来啊!”沙莉叶难受的喊道,声音里满是轻颤。 仆人们快步跑来,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立。女神大人正半躺在地上,一手拿捏着自己的前襟,另一只手下方则是一片温润。 “傻站着做什么,快点。”沙莉叶抓住两个仆人的手按在自己的前襟上,“帮我,快点…” 仆人们哪里见过这幅场景,尽管被女神大人的美貌迷的神魂颠倒,此刻也是一脸茫然。 但在女神的怂恿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游走起她白皙柔软的前襟,力道轻柔生怕弄痛了女神。杨柳青封面杨柳青禾小白阿柳婚恋无人上心,被塞给了八百倍远亲的杨家,却得到了一个“完美夫君”; 新婚时,她不想圆房,他欣然接受; 成亲后,他日日侍奉照顾,无微不至,能陪她聊星星聊梦想,也能帮她养兔子种菜浇花; 结婚六年,琴瑟和鸣,亲密无间,旁若无人。 直到……一朝入伍,这个夫婿假死脱身,扔了这场镜花水月的话本,只留阿柳一人在原地。暖春之时封面暖春之时千秋九重樱云暖身为云家千金,受宠爱于一身… 身为无节*又无情的云暖,就这么阴错阳差的重生到这位千金身上。 本*不改的云暖和云家的几位少爷,就这样自搞上了!? 全程高速情感升华,无三观小心慎入。闽山易水总多情封面闽山易水总多情色男2001夜色如水,一条大江沉静蜿蜒向前流淌。江岸边的群山草木茂盛葱茏,绵延起伏一直延伸到靛蓝色的夜空尽头。一片迷蒙之中,天上孤悬着的半个月亮泻下微弱的银光照亮了江面上静静行驶的几艘汉式大楼船。 忽然,静谧氤氲在江上的薄雾被断断续续的嘶喊搅散了。一个年轻男孩从远处慌不择路地奔来,一边在岸边追逐着江中越走越远的船队,一边挥手冲船队焦急地大声喊着:“韩燕儿,燕儿!” 江水滚滚东去,连带着那几艘楼船也飘得越来越远。淡淡的雾气中,其中一艘楼船上的一个船舱打开了门,一个窈窕高挑的女孩急匆匆奔出了船舱。一朝风月封面一朝风月洋葱头Onions贺羽头一回看宋家班的戏,是在擢进士第的第二年,熙庆三年的初春。宋家班是俪朝出名的一个戏班子,班主宋杰本是江南一小城——阮城生人。他三岁便学昆曲,又是个会做生意、会教学徒的聪慧儿,把宋家班从地方的小班子,养成俪朝上下无人不知的名戏班。 宋杰有一女,名唤宋宛然,如今正是宋家班的主心骨。看过宋家班戏的无一不称其美艳,赞其灵动,她台上一颦一笑,勾人魂魄,摄人心神。 她漂亮,唱的也好,贺羽也是阮城生人,一直有所耳闻,但从未见过。或者说,他也从未想到去看戏——贺羽其人,自少时*子就略刻板,不曾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下意识觉得这是下九流的爱好,看多了或许会影响神智。于是便一直都不愿去,有亲朋好友邀他一起,他总要推拒。